99、番外——稽侯珊 ...
-
番外稽侯珊
稽侯珊现在还能回想起来第一天遇见王樯的场景。
太阳西斜，云霞漫天。
一身猎猎艳红骑装的小女孩从密林之中突然骑着马奔出，就像是小时候阿妈所有的故事里那样的开头。
不过，稽侯珊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个小姑娘一脸的惊慌。
他不由自主就引弓搭箭对准追在她身后的那一匹饿狼。
她很轻。这是抱着突然从马上摔下来的她时，稽侯珊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唯一的想法。
这是一个看起来挺聪明的小女孩。
她没有像是其他的汉人小女孩那样，看见匈奴人就大喊大叫，惊慌失措。事实上，稽侯珊看得出来，她在竭力压抑自己内心的后怕恐惧，冲着他和乌禅幕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她叫做王樯，是原阳守军大将王襄的掌中宝。
稽侯珊带着人马巡逻守卫的时候，经常会碰上骑着马散步的阿樯，有些时候还会看见她坐在大河边上安静地弹琴。那应该是琴吧，稽侯珊有点不确定，因为这和他看见过的汉人的琴有些不一样。
渐渐地，他和她关系变得亲密起来，当然，这其中不可避免会有一些政治的原因。他并不介意对待王樯更好点，以获得原阳守城之人的信任。毕竟，现在他们扎营在这附近，并不希望腹背受敌。
只是，稽侯珊自己也很吃惊，自己竟然会脱口而出，邀请王樯去匈奴大营。更让他吃惊的是，她竟然答应了！
她难道就不怕自己暗藏坏心吗？不怕自己已经和呼图吾斯联合了吗？毕竟，从血缘亲情上，更容易获得信任的是呼图吾斯。
只是看着笑得灿烂的她，稽侯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如同太阳一般明媚的女孩，像阏氏花一样美好，总是让人忍不住对她更友好一些。
这个时候，他不由把王樯和阿诺兰进行比较。
同样都是幺女，显然，王樯被教得更好一些。呼延王还有自己的那几个阏氏实在是过于宠爱阿诺兰了，把她宠得太娇气，眼睛里甚至看不起自己的兄弟姐妹。
稽侯珊没想到，自己的阏氏会早产。明明之前自己出去之前一切还是好好的。这是他和现在这个阏氏的第二个孩子，他几乎可以预料到母子的结局了，就如同她前面难产而死的几个姐姐一样。
稽侯珊是有些怀疑的，但是大祭司说是意外，是自己和几位阏氏的命运如此。
所有，当阿樯说是不是有人出手谋害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生气愤怒，显现出了已经被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本质——自从决定南附大汉之后，稽侯珊就把自己征伐的野心自我给压抑了，当然，如果有机会，他是不会放弃夺回王庭的。
在阏氏一番波折终于母子平安之后，他将王樯送回了原阳城外的小树林，快马赶回了营地。
既然有可能是有阴谋的，那么便要赶紧盘问。
结果令稽侯珊哭笑不得。
因为自己之前拒绝过再娶一位阏氏，并曾说过希望能娶一位汉人姑娘的话，所以阏氏对于自己最近和一个汉家小女孩接近一直忧心忡忡，以至于胎不稳。
而今天自己带着阿樯进入营地时正巧被阿诺兰看见，阿诺兰又把这件事告诉了阏氏，阏氏竟然直接便早产了。
这些人啊！阿樯只是个小女孩，甚至比自己的儿子铢娄渠堂、雕陶莫皋还要小，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心思呢？
当然，难产的事确实是有人暗中作祟。他在解决了这位有着异心的大祭司之后，处理好大营里一些因此而产生的问题之后，才得知阿樯失踪了。
不过，这个时候，王襄将军已经找到了线索，派人前去了。为了以示自己的愧疚，稽侯珊也派了雕陶莫皋加入了追寻的队伍。
仔细一想，这些事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
王襄在原阳守了六年后便告老怀乡。稽侯珊本以为，那个乐社中的出手帮助就是他和王樯的最后一面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后，长安的灯会上自己竟然会又一次遇上阿樯。
尽管她蒙着一层面纱，但是稽侯珊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人群中那个亭亭而立的姑娘就是阿樯，她的眼睛还是如同太阳一般温暖明媚。
当年那个活泼聪慧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姿曼妙婀娜的大姑娘了。稽侯珊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再用过去那种心态来看待王樯了。他不由有些口干，这种心情，自己只有在当年面对铢娄渠堂的母亲时曾经有过。
送着阿樯回家后，稽侯珊有些怅然若失地回到住处。
他曾经对阿诺兰说过，自己不会对比自己小的人动心，可现在……他有点懊恼，阿樯把自己当做朋友，可自己竟然想要抱她！
乌禅幕显然没有认出阿樯，竟然还在劝说自己，如果喜欢这个姑娘，可以把她带回匈奴。这可真是……该死的！
向大汉求亲！
这是大家基于现在的境况，想出来的稳定的方法。稽侯珊的上一位阏氏因病去世已经有不少的年头，这些年之中，他并没有在接近任何一个女人，虽然阿诺兰总是逮到机会就向他表白，但是他是看着他从小长到大，只把她当做女儿。
稽侯珊有些惆怅，其实无论自己对于阿樯的想法有了怎样的改变，他和她总归是不可能。且不说她家里人的意愿，难道阿樯就会乐意嫁给一个年纪和自己父亲差不了多少的老男人吗？
汉朝皇帝应允了匈奴人的求亲。匈奴的迎亲队伍很快就出发了。
稽侯珊想到自己留在长安作为质子的长子铢娄渠堂，决定先去长安，和铢娄渠堂好好相处一段时间。毕竟，铢娄渠堂日后，很有可能就会老死在长安。
独自赶路的路上，稽侯珊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群追杀之人。不需要多加考虑，他就想出了幕后之人，毕竟，屠耆是绝不乐意看到他和汉人有着更亲密的盟约。
在被追杀的途中，稽侯珊意外救下了看样子像是被劫持的王樯。
带着王樯逃跑的途中，他们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在水下，王樯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稽侯珊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漏跳了那么几下。
这个夜晚，他得知了王樯分开这些年的大致经历，知道她将会作为随嫁宫女，一起到匈奴。
稽侯珊是窃喜而又失落的。因为之后他们会有很多相处的时光，然而他既然决心娶公主，那么必定是要好好对待公主的。出于尊重，他是不会再娶其他女人的。
这种失落一直持续到大礼前一晚。
站在屋外，听到阿樯对殷如墨说“爱他”的时候，他止不住的狂喜，尤其是，尤其是，代替公主出嫁的人，是她！
这种喜悦足以让他不介怀后悔的皇帝公主弄出来的事端。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当真不介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换人一事。
眼前车辇上的这个人根本不会弹琵琶，甚至不会骑马，她怎么可能是我的阿樯呢！
愤怒的匈奴弟兄们露出了自己的宝刀。
所幸，在场还是有着明白事理的人。在王皇后的出言下，稽侯珊顺利地带着王樯，自己的阏氏，走上了返回匈奴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番外——稽侯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