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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所谓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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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所谓突袭
出塞日记八
(っ╥╯﹏╰╥c)嘤嘤嘤,当真是一匹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尾巴狼!
我愤恨地捶了一下软趴趴,酸胀无力的腰间,早知道我绝不会就这样让他得手的。
打从那天晚上之后,稽大叔似乎就不在顾忌,光明正大地宿在了我的帐子里,一连多日,我晚上都没睡上一个完完整整的好觉,若不是今天要离开左地,出发去王庭,昨晚我也肯定不可能早早睡下。然而即使是这样,多日里用力过度的腰腿也没好到哪里,只能软绵绵地坐在车辇之上。
我横了一眼捂着嘴偷笑的春草,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还该死的幸灾乐祸,更是让我郁闷。
春草摸着车上的两块白狐皮,笑着说:“樯儿,你看这皮子多好啊,又顺又滑,这大单于对你多宠啊!”
“呵呵!”
“真的,我听说过了,匈奴的男人一向都只会把亲手打到的猎物送给心爱的女人。”
“所以呢?”
她笑着从身后掏出块布料,“我还打听到,匈奴的女人向来是会为心上人做一条腰带,好把人的心给牢牢地捆住,你啊,也为大单于做一条呗。这样子啊,等到了明年,我就有漂亮的小娃娃可以抱了,小娃娃长大后还会软软地冲我喊姨姨。”说着说着,春草的一对招子都快放出光来了。
我没好气地抽过布料,“等我腰不难受了再……怎么了,车队怎么停下了?”
春草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那,那我去问问吧。”
她撩起车帘,轻巧地跳到了地上,我靠着车窗,看着她一溜烟跑到了前头,车队后那几个将领也分出了两个人骑马赶到了车队前头。
作夜下了一场雪,地面上白茫茫一片,树梢草叶上犹带着未落下的积雪。
没一会儿,春草便回来对我说:“是大单于说,前头路窄,要小心行事,让人前去查看查看。你说,大单于是不是太小心翼翼了?”
“小心无大错。你快上来吧……总之,无事最好。”我有些忧虑。
昨天夜里我便被一阵心慌惊醒,猛然坐起,将身边的稽大叔也给惊醒了。我似是做了什么噩梦,频繁心悸,气促得厉害,我一度以为自己是得了心源性哮喘,可胸口的玉佩一直在散发着不同往日的热意,平日里我也从未有过气急的症状,这令我不得不去想是不是玉佩给我的预警。
可是早上出发时,玉佩却不在如夜里那么烫人,温温暖暖,就如同平常的暖玉一般,以至于我都把作夜的事给忘了。然而现在,玉佩的温度又开始升高了。
我咬着唇珠,不知该怎么办。难道要我说我们很有可能会出事吗?可是证据呢?更何况这是去王庭的必经之路,虽有其他小路,可是在冬季根本走不了。
我安慰自己,既然稽大叔自己都发现了不对劲,那么谨慎一点,总不至于出大事,而且后头还有汉朝的送亲队伍,没事的,没事的。
过了好一会儿,车队开始动起来,这么一队长长的队伍,慢慢驶进了前方这个地势狭窄的地段。
看着道路两旁好好的山坡茂密的林子,我始终内心不安。我从没想过,草原深处竟然还有这样的山坡树林。
“草儿,你觉不觉得这两边像是什么东西啊?”我不由喃喃道,本也没指望春草会听到能给个答案,未曾想她漫不经心地说:“向饺子皮!”
她扭过头来看我:“好像包饺子的时候,这两边是立起的皮,中间是馅。哎呀,说起来好想吃饺子,大冬天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可真是享受!”
“饺!子!”我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曾经稽大叔对我说的心怀不臣之心的屠耆单于。我猛一起身,扯开帘子,大喊:“注意山上!”
一阵紧接一阵的箭雨从两旁的山坡上飞速而下,不少人措手不及被当胸射了一个正着,跌下马去。整个车队顿时乱了。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声从山上传来,回荡在整条路上。不知多少人的匈奴士兵挥舞着长刀,或骑着马或奔跑着从山坡上下来。
送亲队伍连忙赶上来将车辇团团围住,他们挥舞着长剑抵挡着飞来的箭。层层阻挡之下,仍有流箭穿过剑网,射在了车辇之上。车上的女人们个个被吓得花枝乱颤,泪光点点。春草连忙拉着我,躲进了车内。
我待在车中,看不清外边的情形,只听见一声声厮杀的怒喊,受伤的痛呼。我实在慌得不得了,一掀开帘子,只见稽大叔与一个和匈奴人打扮截然不同的黑衣人缠斗,身边还围着几个凶恶的匈奴人。
顿时,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管不了别人的阻拦,也无法去考虑自己的安危,跌跌撞撞跳下车,跑向稽大叔。
“背后有刀,稽大叔!”
我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鲁莽冲动了,只能全凭着本能躲开流箭和倒过来的匈奴人。
等我踉踉跄跄跑到场中间时,全场打斗的人也都停下来了。只剩下那个黑衣人还在与稽大叔打斗。满地都是死了的,抢了的人,纵使没有人说话,满耳都回想着伤员们悲苦的呻丨吟。
我却无法去注意其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拿着锁链勒住一个穿着很华贵的匈奴人的男人。我知道,这个匈奴人就是屠耆了。
他乡遇旧识,原来,原来不仅仅是张子先!
“你为什么不回家?”才张开口,我就发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
比起张子先的“死而复生”,他的“死而复生”带来的冲击远远要大上好几倍。如果一个是普通炸弹,另一个就是核弹了。
当年如果不是以为他死了,因为赌气我的“大英雄”,我又怎么会……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是曾经会无条件听我话,不舍得我伤心,不希望我生气,会安静听我弹琵琶,会快心地给我唱山歌,会讨好地送我小雀鸟,会骑着马带我去县城里玩,会因为我的话就一门心思要做我的大英雄的人啊!
纵使我从不曾爱上过他,可他对于我而言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家人!
他看了一眼在与呼韩邪打斗的人,说:“叫他停下来了!”
“阿多木,我待你……”他示威地又勒紧了锁链,吓得屠耆连声喊道,“好好好,都住手,你快住手!”
黑衣人不听,仍与稽大叔缠斗。这时屠耆的手下突然插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斗,大喊着:“你不听单于的话,我就说出你的身份!”
黑衣人愤愤地住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屠耆,还有稽大叔,一个腾跳,使用着轻功离开了,临走前还挥剑杀了不少屠耆的士兵。
“怀哥!”
那个制止了黑衣人的屠耆的手下竟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把大刀,一下掷中王怀,大喊:“阿多木,你背叛单……于。”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支利箭。
稽大叔手持捡起的长弓,连发数箭,箭箭深深扎在心口,登时便有不少人毙命。
屠耆大喊:“撤退!”
一群残兵败将丢盔弃甲地跑远,连同袍们的尸首,受伤的队友都没能带走。
这些说起来多,可事实上都只是发生在短短数秒之间。
乌禅幕大叔:“单于,我们追吗?”
“算了,先救人吧。”
我哭着跌坐在怀哥身旁,捂着他的伤口,不敢动手。他的嘴角一直有血溢出,时不时咯出一股一股的血,显然背后这一刀已经深达肺部。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大咯血要怎么处理?
要……要……要镇静,止血,患侧卧位,预防和抢救因咯血所致的窒息……
我上哪里去找镇静药,上哪预防窒息啊?
我手足无措,甚至连刀都不敢动,我怕我一动,有可能被抢到的动脉就直接射血而出。
他轻柔地摸着我的脸颊,叹息道:“三年,三年,我的樯儿……咳咳……成了大姑娘,有了自己心爱的丈夫,真可惜……咳咳……不是我。我本来,本来是打算和……咳……屠耆一起破坏的,没想到,和亲的公主竟然是我的……咳咳……樯儿!你那么紧张……紧张他,我……我……我怎么忍心看樯儿伤心呢?”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知所措地摇着头,哭着求他别说了。
“樯儿,我真嫉妒,你本来,本来该是我的……我……我以为……你会嫁给大哥。我……真好,樯儿,我还能看你……一……眼……”
“……怀哥?怀哥?怀哥!”
我抱着他开始慢慢降温的身体,已然没有大声哭的勇气,只能颓然呢喃着呼唤他,似乎这样我就可以从死神手里抢回他。可我知道,就如同上辈子那么多我最终还是没能从手术台上救回来的人一样,我也唤不回王怀的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