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所谓初至左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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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所谓初至左地
出塞日记六
碧云天，黄草地，秋色连波，波旁牛羊丰。
很快，我们距离乌禅幕大叔部族的辖地——左地就没有多少路程了。据说，稽大叔就是在左地被拥立为单于的。左地是我们进入王庭前的大营所在，所以将会在这里休整两日，再赶赴王庭。
这日一大早，我迷迷糊糊间便听见毡帐外有些细细碎碎的话语声，清醒过来，仔细一听，是随行宫女中的其中两个。
“……照说他们已经在未央宫拜过天地了，还这么相敬如宾的，看着真是叫人奇怪的。”
“我听说人家匈奴有匈奴的规矩，在长安拜过了天地还不算完，回到王庭，还要一起到匈奴的祖庙里去上香祭祖，这才正式成为匈奴的阏氏呢。”
“我知道，可我还听见一些别的议论。”
“你都听到了什么了？”
“我听说，大单于固然喜欢我们昭君公主，可是大单于与那个阿诺兰居次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怎么个非同一般法？”
这非同一般自然就是说稽大叔和阿诺兰公主已经指天盟誓，倾心相爱，只是为了胡汉和好，只好放弃了让阿诺兰做颛渠阏氏的想法，将这段姻缘放一放，甚至因为稽大叔心里对阿诺兰公主心怀愧疚，所以一路上不肯和我亲近之类如许云云的。
我打了个呵欠，啧啧，阿诺兰公主真是死心不改啊！这绯闻传得竟然连我身边的这些小宫女都知道，估摸着整支队伍就稽大叔不清楚了。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天都大亮了，也不知道去看看昭君醒过来了没有，就知道在这儿传闲话。我警告你们，当着昭君的面，如果再敢胡说，看我不惩罚你们！听见了吗？”春草气哄哄地声音突然响起。
“婉君姑娘，我们不敢了。”
“婉君姑娘，我们不敢了。”
那两个小宫女惊恐地声音传来，之后又是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我只见春草将毡帐的帘子掀开了一条缝，灵巧地从缝里进来，一点风儿都没有漏进来。这一点，我就比不上春草了，平时掀开帘子总会带进来一股子寒风。
“我都没有生气，你这么气做什么？”我做到妆镜前开始梳头发。
“樯儿，你就是心眼太大了。蔡姑姑不是跟我们说过三人成虎的故事吗？这么多人传来传去的，即使我们相信大单于的为人，可到时候大单于也只怕骑虎难下，不得不对阿诺兰就范了。那你可就真的被人钻了空子！”闲不住的春草利索地开始帮我整理床铺。
我拉住她，“好了好了，那我下次看见稽大叔的时候和她说说呗。”话说，是不是女人天生就有这种亲近丈夫，对付可能的第三者的能力啊？不然，一向傻白甜的春草怎么就突然在这上面点开了技能树一样啊？
且不说她总是叫我防备阿诺兰，还总是出主意让我和稽大叔关系更亲密一些，甚至好几回撺掇着我晚上跑去稽大叔的帐篷里，或是借口把稽大叔叫到了我的睡处。当时我简直都要尴尬死了，洗澡洗得好好的，突然被人闯进来，弄得我面对稽大叔的眼，起也不是坐也不是。幸好稽大叔后来避开了。还有有时候骑马她还故意把我往稽大叔身上撞，撞一次不够还要撞第二次，以至于阿诺兰想要撞我都没机会了。我有数次被撞得险险落下马，幸亏稽大叔手长，一捞就把我捞到了他的马背上。
“你啊，怎么就不明白呢？阿诺兰跟着稽大叔一起来迎亲，她平时的言行也不矜持，想来王庭知道阿诺兰心思的人不在少数，既如此，稽大叔对阿诺兰的态度也就不是什么秘密。稽大叔若真对阿诺兰有想法，这些年自然早就娶了她，毕竟他已经九年没有亲近过女子了。”
“我知道，可我不是为你着急吗？我们已经二十了，在秭归，这般大的姑娘都已经好几个娃娃了，大单于不亲近你，你们怎么生小娃娃啊？”春草嘴里说道，手头还在整理被子床单。
“小娃娃？还在九霄云外呢，别人都不急，你急什么？”我翻了个白眼，生孩子，十级疼痛，我才不想生呢。
“大单于当然不急了，我听说他都五六个孩子了，没一个是相同的母亲。”
“既然你知道他有这么多孩子，那就该知道之前的那些阏氏都是在生产的时候难产而死的。”
“那是第二胎！一尸两命！你只要生一个不就好了吗？”
“得了吧，你最近怎么说起话来也这么百无禁忌了？生孩子，是你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娘该说的吗？”
“小姑娘？”春草撅起嘴，“都要成老姑婆了！”
我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别弄了，你把这些活做了，那些小宫女们作甚啊？今天被你训了一顿，只怕等会都要跑过来讨好我了。对了，稽大叔说，今天我们就会到左地了，左地这里也立了一个汉匈来往的关市，可热闹了。”
春草直起身，看着叠好的被子，皱起了眉，似乎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又把弄好的床铺给抖落零落起来，“你说得对，可不能让那些小丫头们偷懒，以后天高皇帝远的，万一她们奴大欺主怎么办？”
我：……真能想。
春草眨着眼凑近我，“真的会很热闹吗？”
“你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
左地的贵族们早在我们离左地还有些里程时便骑着我赶来迎接，簇拥着我们的车队，一路放歌，到了左地。
在安置好营帐里的物设时，稽大叔赶来，嘱咐我早些安寝，说是一路车马劳顿，难得停下来好好休息的时候。我问稽大叔他的情况，他摸了摸我的头，爽朗笑着，说是难得和左地的兄弟们聚聚，今晚要不醉不归。
我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我和春草在营帐外散步时，便看见阿诺兰领着两个女仆急匆匆往大帐跑去。她身后的女仆很忧心地询问：“居次，您不会又喝醉的吧？”
显然，阿诺兰也看见了我，顿时停下来脚步，挺起胸膛，很得意地和女仆吹嘘起自己的酒量，最后还说“这男人身边就是要有女人伺候着，我这可不就是去看着大单于，让他别醉了吗”。
我摇摇头，阿诺兰公主啊，也是个痴情姑娘，只可惜一颗心全挂错了地方。和我争风吃醋有什么用？稽大叔不喜欢她，无论她再怎么在他面前晃悠，也是改变不了的。想着，我便转回身，打算回帐子里。
结果阿诺兰公主在后边叫住了我，“宁胡阏氏！”
我奇怪地望去。
阿诺兰骄矜地说：“你可真是够清闲的。”
“阿诺兰公主，我们汉人有一句话是说，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笑着回道，虽然有点可惜阿诺兰公主的痴心一片，但是被怼了这么多回，我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呵。”她冷笑一声，“没有葡萄吃，也别说葡萄酸啊。”说完，她扭头就钻进了大帐。
“樯儿，你看她，这是够张狂的！”春草瞪着眼，不开心地说。
我安抚地拍了拍春草，也掀开帘子，钻进了帐子里。草原上的冬天还是冷的，我还是回营帐里暖和暖和，散步这一会儿也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所谓初至左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