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所谓代为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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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所谓代为和亲
少女日记四十三
“黄总管？”我很是讶异地看着行色匆匆的黄总管，“您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
“是蔡姑姑托我来告诉你的。昭君姑娘，你出大事儿了！”黄总管一脸急色。
“大事？樯儿好好待在家中，能出什么问题啊？”春草皱起眉，撅起嘴，很是不解的样子。
黄总管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喘匀了气道：“你们可知公主疯了的事？”
“我刚刚知晓。难道我的事和公主有关？”
黄总管猛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吗？其实公主疯了有几天了，平都公主不能和亲，皇上在剩下的两位公主里挑来挑去，可宫里头的夫人们各个都和傅昭仪一样哭哭啼啼，舍不得啊！皇上又在宗室里挑可堪大任的郡主们，但是诸侯王爷们也不愿意，最后只能在没被宠幸过的女子里头挑，还下了诏令，谁若愿意嫁去匈奴就认谁为爱女。”
“呵，我可不觉得那些进了宫的人会乐意嫁去匈奴。”春草不屑地说。
“是这样没错。”黄总管叹了口气，“可是昨晚，陛下在未临幸的女子画像里挑了人。”
“哦，挑人了，那是谁啊？”春草还没反应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黄总管。
我闭上眼又睁开眼，“是我！”
“是啊，我一知道这个消息就赶紧告诉了蔡姑姑。蔡姑姑很是着急，连忙托我告诉你。这先前只不过是随嫁，十年之后便能回来，可现在那可就是一辈子待在那沙大风寒，茹毛饮血的漠北之地了。”黄总管止不住地叹气。
我安抚地笑道：“其实仔细想想，我这样就有一辈子的时间拥有那么广阔的土地，可以骑着马想到哪儿去就到哪儿去了，像自由的小鸟一样。我……”
“呀，宫里来人了，我赶紧躲一躲，只怕这是诏书下来了。”说着，黄总管就急慌慌地躲到了一旁的屏风后。
爹娘跟着几个打扮隆重的小黄门进了屋，“樯儿，这是宫里的人，说是有要事要说。”
为首的小黄门装腔作势般地咳了咳，打开一副绸绢——我记得当年黄总管选妃时的圣旨也是写在这样的绸绢上的——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皇上有旨，特恩赐掖庭待诏王昭君和亲匈奴。”
“什么？”娘本是和我、春草一起跪着，她颤巍巍地站起，娇容煞白，满目惊愕，连声音都抖得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小鹿。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态，就连当年入宫之时，也未曾如此。
小黄门合上绸绢，递给我：“还不快快接旨。王昭君，这下你可走运了！你一个随行宫女去匈奴做了阏氏（yanzhi），可谓是一步登天啊！这可真是皇恩浩荡，恭喜，恭喜。”说着他还合手虚窝做了个祝福的姿势。
我很平静地接过圣旨，很平静地说多谢，很平静地送走了前来宣旨的小黄门，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过的平静，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从一开始便是有过这样的准备，最终这样的结果，我竟然只有“果然还是这样”的想法，只可惜先前白欢喜了一场[·_·]
二哥轻蹙着眉，和黄子瑜踏了进来。他回首看看离去的小黄门，又担忧地望了一眼虚弱地软倒在老爹身上的娘，“樯儿，娘这是怎么了？”
老爹扶着阿娘做到了一旁，二哥上前一步便把起了脉。
我眨了眨眼：“我要去匈奴了。”
黄子瑜：“不是本便要去吗？”
娘无力地回答：“本来是随嫁，如今是和亲。”
二哥倒抽了一口冷气。
老爹叹了口气，“青娘，呼韩邪大单于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不会委屈了樯儿的。”
娘闭上了眼，“就算是位英雄又如何？我的孩子刚出了虎穴，又入了狼窝。”
“可是，与其在想鸟笼一样的未央宫中空度余生，我更愿意到那么大的地方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黄总管，先前你们希望我做冯嫽，可曾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解忧公主？”我扭头看向讪讪地从屏风后走出的黄总管。
“昭君姑娘……”他呐呐不知所言。
我又依偎在娘的怀里，“而且啊，以后我还可以日日看着阿爹大哥那些年叱咤风云过的地方，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多好啊。”我还能亲自去给王怀扫扫墓，祭上一杯酒。
春草上前一步，一脸坚定：“既然是樯儿和亲，那我就更要跟着了。不然的话，樯儿不开心，都没人和她说说家乡话了。”
“春草……”我看见春草的爹娘互相扶持着站在廊下，一脸忧色，但并没有说什么。我扭头看回春草，拉着她的手，“谢谢！”
夜里，窗边。
也不知是为什么，最近我总是想起原阳，想那里的树林，想那里的水，想那里的草原，想那里的一切。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就用不着再去想了。
“樯儿，你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想到明天就要入宫了，有点惆怅。”
“那要不弹弹琵琶，开心开心？”
我点点头，春草兴冲冲地取来了我们两的琵琶。
搭在弦上，我才弹了一下，屋外便有呜咽的萧声和来。
只见殷如墨吹着玉萧，从从容容地踏进屋内。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春草立刻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担忧地望着春草，轻推了她一下，“草儿，你先出去一下吧。”
殷如墨喜怒无常的，万一春草不注意惹火了他就糟了。
春草瞪着眼看看我，又看看殷如墨，不甘不愿地点点头，“那你小心点。”说着她又瞪了一眼殷如墨，蹬蹬蹬跑了出去。
我暗地里深吸了一口气，“你来做什么？”
“我是循着你的琴声来的，这里于我而言，如履平地。”
“我没问你是怎么来的，你来所为何？”
“自然是要带你永远离开这里。”
“你还没死心？”
他自得一笑：“我纵横江湖多年，可从不知道死心二字如何写。”
“殷如墨，日逐王先贤禅的儿子，你就不顾及你寻找多年才找到的父亲吗？”
他的脸色几乎微不可见得变了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因为平都公主的病，我被挑选为和亲的人选。”我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日我就会成为匈奴人的大阏氏。不知道对于匈奴人而言，掳走他们的皇后是怎样的罪责？不过，若是在汉朝的律法里，这只怕诛九族还不足以泄愤。”
他的眼神变来变去，最后定为了狠辣，“这事我既已经做了一遍，又何惧再做第二遍？更何况，别人又怎么知道，你是被掳走的，还是自愿离开的。”说着，他拔出了随身的宝剑，锋利的剑尖直指我的脖颈。
“你要用剑逼我走？”
“无论如何。”
我垂下眼，看着那柄肩，拖延时间地问：“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执念这么深？”
“你既已说是执念，那有怎会不深呢？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的女子。”他轻笑了声，“樯儿，跟着我，难道不好吗？同是匈奴人，我比呼韩邪更年轻，更健壮，更适合你。”
“你对其他的被你看中的女子也是这么说得吧？”
“你是唯一的。”
我嗤笑：“殷如墨，相交多年，你又何必诓骗我？难道那些年围绕在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都是鬼吗？至于你说了这么多，却没有说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我不爱你！”
他勃然大怒：“难道你就爱呼韩邪那个老头子？”
“我当然爱他！”话一出口，我自己先被震了震，但是这时候容不得我思考其他，“殷如墨，你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他，知道他的胸怀，见过他的英勇，明白他的温柔，我和他交往的时间远远要比你长。十四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长成能生儿育女的母亲，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些时间里慢慢心悦于他？”
“你……啊！”殷如墨发出一声惨叫，连退几步，左手捧着自己受伤的右手，恨恨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稽大叔，那柄先前指着我的宝剑如今也握在稽大叔的手中。
稽大叔冷着脸，“殷如墨，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看在先贤禅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不再追究。”
“樯儿！”一迭声的呼喊随着房门被推开传进我的耳边，春草终于把一屋子的男人们全叫了过来。老爹气势汹汹握着一柄长木仓，王盾持着剑，春草的爹更是虎着脸拿着一把大斧头，二哥和黄子瑜黑着脸站在边上。
“好，好，好！”殷如墨真的是脸黑得如墨汁一般，他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风一般从窗口窜出去。
王盾似有些失魂落魄，“二伯，三伯，我追出去看看。”
老爹点了点头，沉着嗓子，“呼韩邪单于，不知你所来为何？”
“我……”
“稽大叔是来看我的。”我挡在稽大叔身前，道，“稽大叔，谢谢你又救了我。”
“没关系的。阿樯……”他张了张嘴，却看向了老爹，“今晚事情这么多，我便先不打扰了。”
“呼韩邪单于慢走不送。”老爹毫不客气地送客。
稽大叔对我点了点头，率步离开。
春草爹爬了爬头，“那我去送送人。”
房子只剩下我们一家。
良久，黄子瑜慢悠悠道：“看了至少不用担心樯儿会在匈奴受委屈了。好了好了，戏完了，都散了。”
我眨眨眼，目送他们离开后，才懊恼地抓了抓头|(T﹏T)
OMG，我怎么就说出了那样的话，看起来大家似乎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所谓代为和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