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所谓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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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所谓传言
少女日记四十二
回到住处，我不由又点起了那盏灯会之日稽大叔送我的莲花灯，对着晕黄的光发起了呆。
“樯儿，樯儿，樯儿！”
“啊？怎么了？”我回过神来望向抱着衣物踏进屋内的春草，“有什么事吗？”
春草一边将衣物放进箱柜中一边问：“没什么事。只是你在想什么呢？我唤了你好几声，你却一直痴痴地看着屏风上挂着的灯。”
“哪里痴痴地了？”我下意识反驳，坐到桌案边上，一手托着腮，另一手用篾子挑起油灯里的灯芯。屋里的猛地一亮，将夜晚的黑驱散得更远了。
“没有？”春草一挑眉，似是一点都不信，“你这样发着呆还算没有？我可是注意好一段时间了，你总是这样，连平时喜欢的琵琶都不怎么弹了，比起来，在宫里的时候你竟反倒正常些。而且，我发现你时不时就点亮那盏莲花灯，对着它发呆，更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宝贝似的谁都不让动。我仔细想了想，你这样子越看越眼熟，在往深里想一想，我就明白了。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耍，盾哥作为大哥哥总会给我们买一点小礼物。你这傻傻的模样可不就是我收到盾哥礼物时的样子吗！”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送你莲花灯的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你当真对他没有一点想法？”
我一剪子剪去多出来的灯芯，“瞎说什么呐！我们是……”
我不由垂下头，想了想，我们究竟算什么朋友呢？我从小就认识稽大叔，他陪我骑过马打过猎救了我很多次，我跟着他去过他的家中，见过他的孩子，还歪打正着帮了他难产的妻子。如今，在长安城里，我们又是多次机缘巧合再遇。我摸了摸嘴巴，这该怎么定义呢？
“忘年交！”没错，就是忘年交！我们俩那么铁的关系，不是忘年交什么的还能是什么？会看着他送的莲花灯发呆，只是因为我很怀念过去无拘无束的生活，想要摆脱束缚，就是这样！害羞，喜欢什么的全都是错觉，多巴胺分泌过多搞得鬼！
春草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你啊，就继续犟嘴吧。我等着看你开窍的那一天。”
我没好气站起身，一边铺床一边道：“什么开窍不开窍的，总之都是你多想了。”
“也对。毕竟我们一去匈奴就是那么多年，十年后，物是人非，谁知道时事会如何呢？不想明白，就可以当做是一个美梦。可是啊，如果从来都不去面对，等以后看着别人和和美美，真得就不会难过吗？你今天是不是又遇见他了？”春草笑意盈盈。
“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看你是想嫁人想疯了，看谁都有这样的感觉，反倒在其他人情世事上迷糊得不得了。不过可惜，我们确实是什么事都没有！你想这么多，当心早生白发。”我回身说道，“夜深了，还不就寝？”
之后又过了十来天，我一直待在住处，没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出去闲逛。不过，这些日子整座长安城可谓是沸反盈天，大街小巷里都是各种小道消息，可谓满城风雨。理一理这些似真似假的消息，几点信息便很清楚了：
第一点，便是平都公主当真是非常不想去和亲。
呼韩邪单于的迎亲队伍终于到了长安。听老爹说，那一日皇帝亲率众臣至城门处迎接。未央宫大殿上的欢迎宴上主客皆是畅怀开饮，欢欣喜悦，然而本该出来与呼韩邪单于见面的平都公主却始终未曾露面。据说，平都公主几个月前就抱恙在身，日夜头疼难安，连床榻都已经爬不起来了。只是细究这病是什么时候有的，众人只道是在和亲的消息传出来后公主患有头疾的消息才传于民间的。再一联想，匈奴人入京前一天我还在胜春苑看见好生生的平都公主，便不难得知这病是真是假了。
第二点，则是最近突然传遍街头巷尾的匈奴犯境的消息。
这消息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一夜之间，家家户户竟然全都知道了边塞有打着呼韩邪旗号的匈奴人见人就杀，火烧关市。而在此之前，长安城里讨论这件事的人我一个也未见着。便是我，如非稽大叔主动告知，我也并不清楚边关发生了这件事。
按理来说，这军机大事通常都是八百里加急送进皇宫，再由官府众人张贴皇榜告示民间的，可是宣示栏处并没有什么新的皇榜，上一张还是宣告和亲之事的，也不知这件事是如何疯传开来的。
我是从稽大叔那里知道了边关进犯一事的原委，可是百姓们并不知道。
据说，有义愤的民众跑去呼韩邪居住的迎宾传舍门口骂人砸门，甚至还公然扯掉了匈奴王旗。我不在场，只听说当时匈奴人和那些民众眼见得就要大打出手，未曾想稽大叔竟然把自己的手下全都叫了回去百般约束，紧闭大门，硬生生承受下了这样的责骂，以免将事态扩大。我不由佩服稽大叔的好脾气，换做是我，即使明白需要以大局为重，可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够忍得下来。
不过，这样的举动似乎赢得了路人们的好感。这两天我走在街上，都能听见路人在称赞稽大叔有大家风范，说有这样气度和诚意的人不像是会在背后做那些恶毒行径的人，还有人说那一日上门打砸的人看着像是平日里街头巷尾出没的泼皮无赖。
只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汉匈的和亲都未曾停下来，各项事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皇帝甚至还多次和呼韩邪单于出游打猎，共赏汉匈的歌舞礼乐，以示友好，公主的嫁妆更是准备得越来越丰厚。
不过，公主一日还未出嫁，我和春草倒是能够多一日和亲人们相处的时间。对于此，我们格外地珍惜。毕竟，一别之后再见，便是十年之后。十年之间，能够发生的事是那么多，我根本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么的情况。人生古来七十稀，对于古代人更是如此，尤其是对于平均寿命只有20岁的西汉人（*1）。
这一日，秋意浓浓，阳光寥寥。
我不知为什么一大早便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了，胸前的玉佩一直在散发着融融的暖意。我披着已经颇有些厚度的外衣，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春草突然急匆匆地从外头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我猛一回神，才发现日头已上三竿，只是这一日的云朵似乎格外得多，太阳也不是很精神，以至于天色始终不是很明亮。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吗？”我拉过春草，安抚着她坐在身边。
春草大喘了几口气，一脸苦色，“公主疯了！”
“哦，疯了……疯了？哪个公主？”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当然是和亲的平都公主！”春草瞪着眼，“现在到处都传遍了，说是受不住头痛，硬生生得痛疯了。现在又哭又笑，言辞狂悖，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春草突然冷静了下来，“其实之前就有流言蜚语，说是公主不堪日后的生活，上吊自杀了。听说，匈奴人知道了这消息，有不少都愤愤不平，只是被那位呼韩邪大单于压了下去。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这个流言的。因为公主生病好长时间了，竟然连床榻都起不来，哪里还有力气自杀。”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怎么觉得是装疯啊？”
春草疑问的目光看来。我便把那一天在胜春苑偶遇平都公主的事告诉了春草。那一段时间，正是公主抱恙在床的时候，可她却抱着猫跟着自己的姐姐优哉游哉地逛园子赏秋菊。这头疾一说自是不攻自破。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还传言道，傅昭仪一直在哭诉若不是陛下狠心不顾女儿的意愿，非要让亲生女儿前去和亲，公主又怎么受不了刺激生了大病，最后还发了疯。看来，傅昭仪和平都公主为了不和亲匈奴，当真是想尽了法子。”
我叹着气道：“你我都知，皇帝还是很宠爱傅昭仪的，掌上明珠的平都公主都已经这样了，或许真的是要换人了。”
“宫里还有平阳公主和颖邑公主，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一位公主？”春草摇头晃脑道。
“也许还有可能是诸侯王的女儿，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就不是皇帝的女儿。不过，无论是谁，对我而言，其实都比平都公主好。我那天令她那么不快，若真是她，我可就有苦头吃了。”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春草的眼珠子突然轱辘一转，笑了开来，“真换人的话，估摸着还要磨蹭段时间，我们待在家里的日子就更多了，这么一想，可不是挺好的吗？”
我点点头，刚要说话，一个婆子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我认出这是前厅打扫的一个老妈子。她气喘吁吁道：“姑……姑娘，宫……宫里……里来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所谓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