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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所谓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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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所谓逃脱
少女日记三十七
我迷迷瞪瞪睁开眼,只觉得整个人跟坐过山车一样颠簸得厉害,晃得我晕头转向,恶心想吐。
“稽,稽大叔?”我很是讶异。我本以为我会发出一声很吃惊的大喊,但事实上只是发出了很虚弱的如同小奶猫可怜巴巴的叫唤一般的低语。
“阿樯,你终于醒了!”说着,稽大叔一个侧踢,将边上一个挥舞着大刀,满脸狰狞表情的男人踹飞出去,继续往前跑,“你一直不醒,这里既没有巫,也没有医者,我还想着要怎么救你呢?”他一个矮身,躲过头顶的刀,横扫千军,一周张牙舞爪的男人全都到了下来。
“唔,唔……呕!”我控住不住生理反应地干呕了一下,软绵绵地靠在稽大叔的胸膛。我勒个去,稽大叔,我觉得你根本用不着巫医,就这上蹿下跳堪比跑酷的逃跑方式,我死了才醒不过来。
我这会儿算是彻底从药性里醒了过来,手脚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被迷晕前的事一瞬间浮现在脑海里,殷如墨对我下药,要带我离开长安!对此,我只有一句f·u·c·k不知当讲不当讲→_→
虽然我对殷如墨是有点戒备,但那就是一种现代人普遍会有的一点对交际的疏离而已,万万没想到他突然就整个人的画风都不对劲了。
尤其是他竟然还那么刁钻地使用药的相互作用。我以为这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
殷如墨这么大费周章,我倒了,他一定会立刻带我离开长安的,之后……之后怎么会是稽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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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醒来的时候会被殷如墨凑到眼前的大脸吓一跳,要不然就是殷如墨笑得邪气四溢,百般风流地坐在我身边,怎么就换人了呢?我竟然还被公主抱,贴着稽大叔的胸膛!我……我……呕……
稽大叔一个旋身,横踹,又是一个人被打到在地。这样面不改色,横眉冷对寒光湛湛迎面而来的大刀,想来看起来一定潇洒非凡不已。只是作为被抱在怀里的当事人,我只能说我的位觉要炸了!
我动了动手,自觉肌力起码已经恢复到4级了。我攀在稽大叔的肩头,往后一望,一大批游侠打扮的男人紧追在其后。虽然都是一身短打,持着大刀,但是仔细分辨了一下,这竟然是两拨人。
我环顾四周。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我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是不是长安。讲真,就算这里是长安,我也根本不熟悉。
我想了想,拉着稽大叔胸前的衣襟说:“林子里密,视野不开阔,我们往深处跑。”
稽大叔点点头,加了一码速度。
那些人的速度似乎终于赶不上稽大叔了,渐渐落在了后头,慢慢地就被茂密的树木挡住了身影。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追上来。
我让稽大叔放开我,赶紧走,毕竟这样子的我就是个累赘。即使我现在手脚力气充足,可是男人女人体质上天生的差异在这个时候还是会令我拖累他,毕竟我不是部队里日夜训练的娘子军们,没那个素质。
可是稽大叔不说话,抱着我的胳膊环得更紧了,他脚下的速度又提了提。我其实还想在劝劝的,但转过念头来想一想,又觉得会说得稽大叔心烦气乱,于是干脆闭上了嘴。
眼前突然一亮,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只见一条奔涌的大河向东呼啸而去。
稽大叔顿足于河边,严肃地皱紧了眉头。
我探出身看了看,又四下里看了看,这河面宽阔,既无桥又无船,根本过不了河,一时也没了主意。
身后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只怕那些人快要追上来了。
“稽大叔,你会不会泅水?”
“……尚可。”
稽大叔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可我却管不了这些了,咬了咬牙,就将稽大叔拽下了水。
万万没想到,说着“尚可”的稽大叔却是个彻彻底底的旱鸭子!他在水里慌张地扑腾了好几下,一脸慌乱。他这惊惶的表情我简直能笑一辈子:-D
不对不对,这个时候可不是笑这些的时候。我拽着稽大叔往我先前看到的一个不引人注的地方游去。得亏我的力气基本上都恢复了,不然这样的水流中,带着一个完完全全的旱鸭子,简直就是狗带的节奏。
这河岸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弧度相对而言不是很大的波浪线。我看到的地方就是边上一处比较凹陷的地方,前边正好有一丛茂盛的野草,能挡住人的视线。
在这里必须表扬一下稽大叔的学习能力。就我们游的这一段路,他已经游得像模像样,就是姿势不好看,有点狗爬式。
抓住那一丛草时,我竟然还有闲心想着,这一天妥妥能写进稽大叔的人生黑历史。
好巧不巧,我们刚躲到地方,追兵便拨开了,树杈枝叶赶了过来。
“大哥,这里没桥也没船,他们去哪里了?”
“笨蛋,我怎么知道!”
“我们是不是找错方向的?”
“走,我们去另外一个方向看看!”
这一波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没过多久,又来了一波人。这些人比上一批人更加细心,分散开来,拿着大刀在草丛里挥来挥去。
我贴着稽大叔的耳边,轻声道:“我们憋气,躲水底下。”说完,我便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沉入水里。随后,稽大叔也跟着我沉入了水中。
我庆幸,这辈子上辈子我都喜欢游泳,潜水什么的当初更是经常练。
我眨了眨眼,适应了在水中视物的糟糕感觉,抬头看向水面。因为视角植物生长习性的关系,在水里我能够看见他们的行动,可他们却很难注意到水里。
眼见着他们收起武器,打算拉开,我心里才缓过劲儿,眼角余光却瞥见神情有点痛苦的稽大叔。他的眉梢紧紧皱起,双眼微阖,一手捂着胸口,有细碎的小泡沫从他的嘴脸溢出。
难道是要窒息了?
我一吓,惊慌之中,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心想,我才不要做心肺复苏急救,tnnd,那要累死人,这里可没有120急救中心。
那一刻,我看见稽大叔猛然张开的眼,就像黑洞一样深不见底。
事后回想,我也有点不知所措。毕竟,这里不是现代,没有人工呼吸的说法,对于男女之间这样的亲密接触也没有那么开放。我的行为其实挺糟糕的,但我是为了救人,所以应该还好吧。
不过,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窒息憋闷的情况下,稽大叔竟然还能控制住自己没有水面扑腾去。他只是一个人承受痛苦,和死亡的阴影,如果我没有注意到稽大叔的情况的话。
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真是最他丨妈的尴尬了,所以上了岸后,在一个人不说话的情况下,我扯了扯身上湿漉漉紧贴着身子的衣服,巴拉了一下头发,努力若无其事地指着前边影影绰绰的山丘,“天色不早了,或许我们能找一个山洞,休息一晚。”
稽大叔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头,不一会儿就到了山脚下,寻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
我观察了一下,这山洞里有姑娘一些动物生活过的痕迹。不过,并不是大型生物留下的痕迹,且都有些陈旧了。
我把观察到的东西告诉了稽大叔。
他点点头,在山洞里走了一圈,回来说:“这里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看起来还是安全的,我们便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拾了足够的柴火,我们回到了山洞里。生火这件事就完全交给了稽大叔,因为我根本不会。我们在火堆上支起了一个架子,将虽不再滴水,但仍然湿重的衣袍挂在架子上。
我实在不喜欢这种像是身上挂了一只肥猪的感觉,架子才搭好,我就利索地脱了好几件衣服挂上去。我本来还想脱的,只是看见稽大叔有些古怪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有着短袖短裤短裙的上辈子了。
不过,我巴拉了一下头发,身上还有一件里衣,我既没有露出身上什么地方更没脱光,那就这样吧。
我浑不在意地坐到了下来,凑近火堆取暖。
“稽大叔,你是怎么救了我的?”我看向稽大叔,把这个疑惑了我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稽大叔轻笑道:“为什么你不觉得是我要害你呢?这么确定是救?”
大概是因为我潜意识就觉得稽大叔不会害我。
“我又不傻,醒过来后,那两拨人肯定有一波是因为我的原因。”我翻了一个白眼,“对了,另一波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稽大叔沉默了一下,“他们不想我入长安,只怕,现在汉匈的和亲出了点问题。”
我恍然想到,稽大叔肯定是和匈奴人迎亲队伍一块儿入京的。只是,为什么现在只有稽大叔一个人呢?迎亲队伍呢?
“我想念我的长子铢娄渠堂,便先一步赶到长安。”稽大叔突然说。他垂着眼,拿树枝拨拉了一下火堆,有点萎了的火舌瞬间又窜高了。
“我和我的第一个妻子只有铢娄渠堂一个孩子,她很早便逝世了,只留下我的长子。可是,当年为了汉人的信任,我只能把他送进了长安。”火光照映在稽大叔的脸上,形成了一道道跳跃的阴影,他的侧脸看上去是那么的怅然。
我想起之前听说的就在京中的呼韩邪单于的长子逐鹿王子,想来稽大叔的儿子应该是和逐鹿王子一块儿进京做质子的。
安抚地拍了拍稽大叔,我说:“现在汉匈和亲,皇帝一定会照顾好铢娄渠堂他们的。其实往好的一面想想,他在长安可以过上很舒服的生活啊。”
稽大叔,笑了笑,突然很郑庄地说:“阿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