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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所谓带走 ...

  •   第七十五章所谓带走

      少女日记三十六

      跨进酒楼大门,酒客们的嬉笑怒骂迎面而来。我环视了一周,只见殷如墨从楼梯处探出头来,笑得很是恣意风流,冲我招了招手。
      小二引着我上了楼,进了雅间。殷如墨已经很惬意地歪靠在桌案上,喝着小酒,一脸醺然陶醉的模样。桌上,摆着很多秭归特色的小食。
      “为何要带面纱?”他眯着眼问。
      我跪坐于案边,摘下面纱,放在边上,“以防麻烦。”
      这一回的面纱可不是蔡姑姑要求的,而且娘要我带的,说是长安不比秭归的美人多,以我的样貌走在街上会惹来麻烦。
      我一想当年初进长安时,我和春草好奇,撩起了车窗往外看,结果我们俩反倒变成了被围观的猴子。那些平头百姓一个个簇拥在车队旁,探头探脑的。再一想上回十五时,虽然有人对我和春草好奇,但确实没有那样围堵的情况发生。于是,这一回我很听话地戴上了面纱。
      我拈起快糕点,小口啃了一口,吞下去后,又啃了一口,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出宫了?”才问出口我便反应过来,“你不用回答了,肯定是毛延寿说的吧。”
      出宫的前些天,我正巧遇上了来掖庭画画像的毛延寿。虽然毛延寿当年帮过我,但我还是不喜欢他的心性,不过因为殷如墨的关系,当时我还是和他闲聊了几句,正好说起了我自愿请行的事。
      毛延寿感慨道:“当年便知姑娘不同于一般女子,但实未想到竟有如此胆识。”
      我莞尔,“算不上什么胆识,只是做了一个于我而言可能更合适的选择罢了。”
      不远处的屋舍外,几个身姿婀娜的盛装女子立在那儿,频频望来。“我便不打扰毛画师的差事了。”看着那一群望眼欲穿的什么君什么君的,我笑了笑,“还祝毛画师财源广进。”
      “想什么呢?笑得真傻!”殷如墨挑高了一边的眉。
      我翻了一个白眼。想什么?难道说我在想为什么一个匈奴人要往大汉皇帝的未央宫里安插人吗?这种话问出来,我觉得我都得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脑袋的去处了。
      “对对对,这世上没有人比你笑得更聪明了。”我避开他的前一个问题,取笑道。同样是匈奴人,但我就是无法像是信赖稽大叔那样完全信任他。我摸摸下巴,大概是因为气质吧。
      他似乎也并不在意我是否真的在想什么,听了我的话,很是自得,眼角上扬,唇边微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没错,果然就是气质的原因!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嗅了嗅,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沁入心脾。
      “如何?可觉得熟悉否?”殷如墨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浅啜了一口,一张俊脸上神采飞扬,“王先生等人匆匆收拾了行囊便进了京,想来是没来得及带上这家乡的美酒佳肴吧。”
      我小口小口抿尽了一杯酒,舒服地眯起了眼。这桂花酒虽称为酒,但其实酒精度并不高,比很多啤酒的度数还要低,在我看来,和上辈子的很多所谓的酒精饮料差不了多少。
      这桂花酒口感不错,且比粮食酿出的酒更加澄清,是女人小孩都喜欢的一种酒。在秭归时我也经常喝,每年秋日,家里更会酿上几坛藏于树下。
      “樯儿,你我又不是什么陌生人,何必如此刻板呢?”殷如墨转悠着酒杯,说,“才三年未见,竟生疏至此?”
      噶_
      我眨眨眼,不是很明白殷如墨的意思。
      他却突然开怀大笑,“这样子的樯儿才是我认识的樯儿。方才那般刻板的模样,可真难看。真是怀念当初一起说说笑笑的时光,那时候的樯儿当真是明艳动人。”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殷如墨是在嫌弃我从宫里学来的这些规矩。我无奈扶额,这真不是我故意的。可是几年养成的习惯,都是一戒尺一戒尺敲进心里的,哪里是那么轻易地抛得掉的呢?难怪这些天阿娘总是一脸“真是受委屈了”的表情,眸光闪闪地望着我。
      “我觉得还好吧,都习惯了。”我解释了一句。
      殷如墨定定地望着我,半晌,才道:“早便说过,宫中日子苦。当年我只是一句玩笑话,你竟然,哎!”
      “可我当时并不后悔啊!”我理所当然道,“即使是现在,苦恼有,怨念有,但我并没有后悔当初做的决定。”
      “呵。”他突然冷笑一声,“你为了张子先入宫,可是那个家伙早就辜负了你的付出!”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张子先已经死了!你入宫的那年冬天就死了!”
      我难以置信地站起,“为什么会死?”
      “他在边关服苦役,又无人打点,一个娇生惯养大的大少爷,你以为他能撑多久?”
      “他的妻妾呢?”
      “早就另嫁他人了。这世上有谁会去等一个注定回不来的人呢?”
      我大受打击,连退几步靠在了墙上。这一瞬间,我又想起了王怀。这是第二个因我而死的人了。我自以为是的付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我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今天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大晚上托人送信,难道只是为了跟我说张大哥的死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关系那么亲近啊?”
      “当然不!”他一个大跨步走到我身边,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我是来带你走的。”
      “带我走?”我迷茫地望着他。走?去哪里?为什么要走?
      “是的,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们开始一个新的生活。”
      我被惊得往后退,可是我身后已经是墙了,我只能贴着墙,诧异道:“我以为这几年你应该已经放下了,我当初拒绝过你的。”
      “你的盾哥都未曾放弃,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放弃了呢?”
      我哑口无言。
      “樯儿,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啊!如今,长安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我们离开的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道,目光炯炯。
      “我爹娘,二哥,黄子瑜他们会注意到的。”我下意识反驳,说了,我愣了一愣。我怎么觉得我的关注点,老是不对劲啊?这是注意不注意的问题吗?
      “我已经自请随嫁了,殷如墨,你别开玩笑了。”
      他低吼了一声,一把抓住我的肩,按在了墙上,“我没开玩笑!樯儿,若不是宫中巡卫森严,当年我就带你走了。樯儿,塞外的风那么冷,你受不了的。”
      我被震了一震,苦着脸,“殷如墨,难道你真打算带我私奔?”
      “我喜欢你,带你走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好,要是在现代,这就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的节奏,可问题是这是古代啊!
      “聘为妻,奔为妾。殷如墨,如果你真喜欢我,应该去向我爹妈下聘啊!”我拍了拍他的手,试图安抚他。
      看着殷如墨似有些癫狂的脸,我毫不客气地萎了,根本不敢直接拒绝。当年,精神病学老师是怎么说的?不能立刻否决,要倾听!
      殷如墨突然放开手,后退了几步,冷笑道:“樯儿,别说谎了,你都说了,你已经自请随嫁了,又怎么可能会嫁给我呢?”
      我顿时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步急急问:“你这是什……”
      我突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软倒在桌案边,撑着台面才没有整个人倒在地上,可是此时我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酒菜里有毒?!!!
      w(゚Д゚)w
      “不是毒。”殷如墨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解释说,“只是西域的迷药罢了,两味药分别下在了糕点和酒里,分开来无事,合用别是一种奇特的迷药。”
      殷如墨绕着我转了一圈,这时候他的神情像是完全冷静了下来,边走边说:“认识樯儿这么多年,我自认为还是了解樯儿的。你说不喜欢王怀,直到他死,也没有喜欢上他。你拒绝了王盾,这么多年,就一直没有给过他机会。当年你拒绝了我,我可不认为这么短短片刻,你就爱上我,愿意嫁给我。”
      他长舒了一口气,“可我不是那两个傻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世上也只有像樯儿这般容貌的女子才配得上我,我怎么能轻言放弃呢?樯儿,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在一起,那我也只有毁了一张脸,否则,一想到,我的收藏里失去了这样的藏品,我就痛苦不安啊!”
      mmp,我怎么就从来没发现殷如墨竟然还是个病娇呢?这样突然的反转,我简直受到了整个世界的恶意。
      他靠近我,轻轻抚着我的脸,就像是蔡姑姑和阿娘那般的轻柔,可是我却毛骨悚然。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樯儿。我们会去一个无忧无虑的地方,开心地生活的。在此之前,你放心,我是不会动你的。”他贴着我耳旁,捂住了我的眼,“樯儿,你就安心地睡一觉吧。”
      随着他的话,一股桂花香扑鼻而来,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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