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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所谓管婕妤 ...

  •   第六十四章所谓管婕妤
      少女日记二十五
      索性这屋内还算不上狭小逼仄。
      仔细打量后便也可知黄总管所言的打点并非虚话。
      两张木榻并排靠着东墙,各围着一圈帷幔。被褥虽不崭新,颜色也有点褪,但干净松软,想来是刚拆洗晒过的。对门的墙上开着一扇窗户,现在正支着,晴暖的天光恰好照进屋里。明亮的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好像发着光一般翩翩起舞。西墙上是一个衣橱,屋子中放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些碗碟。
      总而言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樯儿,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去看看邻居啊?”放下东西后,春草有点吞吞吐吐地说。
      又是一阵似有似无的哭声飘过,伴着凉飕飕的风,她立刻环抱着自己打了一个抖。
      我也有点怕地问:“草儿,你确定?”
      “那个,那个不是初来乍到吗?”春草嗫嚅。
      其实我也知道,好朋友什么的,这里估计是没有的,毕竟好歹是一国祖庙。要是这里都有什么阿飘的话,这国家估计要玩完。这哭声,我猜大概是些怨妇哀女,过去不知做了什么叫人贬到了太庙。可是这外头阴渗渗的环境,再加上那些人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哭声,实在是吓人。
      “那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我有点犹疑。
      “好,我们一起去,一起去。”春草傍着我,不肯放松一点。
      路过一间屋子时,我不由注意到里面的那位妇人。她盘坐在床上,挽着高高的发髻,一身纯白的里衣,丰胸纤腰。她的眉眼间仍带着一丝高傲的神情,看着竟有点孤高地意味。
      这一眼我还没转回视线,便对上了她的目光。先前,她低垂着眼,这会儿我才发现她有一双很清冽的琥珀色眼眸,可眼角眉梢原先的那丝高傲配上她的眼却成了一抹流转惑人的妩媚。
      “过来。”她抬高了下巴,眼波流动,楚楚谡谡。
      我和春草相视而看,迟疑地进了屋。
      她拿下巴示意案几上的杯子,“把水拿给我。”
      这人是要做什么啊?这杯子不就在她手边吗?我如是想着,不过还是把水杯递给了她。
      可谁也没料到,她尝了一口后又施施然全吐了出来,翘着小指揩去嘴角的水渍,冷哼一声:“真难喝。”
      她正眼瞧着我们,声音柔媚,“你们,名字为何?”
      “我叫王春草,字婉君。”春草有问必答。
      我跟着回答:“我叫王樯,字昭君。”
      她轻嗤了一声,“如今竟讲究起叫这个君那个君的了!”
      春草心急口快地说:“是蔡姑姑给我们起的。”
      “哦。”她点点头,似恍然大悟,一个字让她咬得婉转绵长,差点能让人酥掉骨头,她的嘴角带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竟是那姓蔡的老苦瓜。”
      我有点不忿,“你怎么能这样说别人家呢?”
      “你——”那双琥珀色的眼看向我,“倒是挺护着她的。”
      春草撅起嘴,“她是我们的教习,当然要护着她。”
      她突然暴怒,“教习算什么东西!”说话又瞬间平静下来,依然是那副柔媚的模样,“我问你们,来之前住哪儿啊?”
      “掖庭。”
      “你们是掖庭待诏?”她似乎有些吃惊。
      “嗯。”我们点点头。
      她突然有些癫狂地笑起来,“掖庭待诏……呵呵,这都待到太庙来了!哈哈哈,政君啊,你说你能得好死吗?”说起“政君”二字时,她很是咬牙切齿。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王皇后似乎就叫做“政君”,天啦噜,这人胆子好大啊,竟然直接喊王皇后的名字。看她那样子,和王皇后好像有血海深仇一样,难道她也是被王皇后下旨贬到太庙的?
      “政君?政君是谁啊?”春草有些迷糊地问。
      我:→_→
      “樯儿,你干嘛这样看我?”春草爬爬头,看了看自己,“我又没穿坏衣裳。”
      “王政君,就和你们差一个字。”她不屑道。
      春草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地继续问:“王政君?那是谁啊?”
      我:→_→
      “樯儿,你干嘛又这样看我?”春草有点生气地嘟囔。
      我连扶墙的力气都没了。草儿啊草儿啊,你说,蔡姑姑时时让我们记住的有关后宫贵人的事儿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听过啊?不然,怎么连是把我们送到太庙的人的名字都不清楚呢?
      她似有些稀奇地问:“你不知道?就是王·皇·后!”她最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吐出“王皇后”三个字。
      “皇后?皇后也姓……”春草讪讪地笑,“我想起来了,姑姑好像是有说过皇后的名讳。”
      “呵,这皇后也姓不了几天王了。”她嘲讽地说。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她抬头挺胸,媚眼生波,自傲地说:“听说过管婕妤吗?”
      我们俩一致地摇摇头。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喊道,“你们连我都没有听说过?”
      “没有就是没有!”春草回答,又嘀咕道,“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啊?”
      她似乎被气到了,急促地呼吸了几下,高耸的胸膛颤巍巍地抖动。我对天发誓,我绝不是蕾丝边,可是这样的……真的很难忍住不去关注。我有点遗憾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啧,都十八了,估计不会继续发育了。
      “把我衣服拿来。”她大喘气道。
      “啊?哦,哦。”我胡乱地点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拿起了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袍子,“那。”
      管婕妤很自然地双手一张,“给我穿上。”
      我愣了愣,决定看在那对晃花了我的眼的xiong器的份上,伺候她穿衣。
      “给我穿鞋。”她又施施然抬起脚,说。
      这下我不干了,“你有没断手断脚,不会自己穿吗?”
      “你怎么这么和我说话?”她有点尖利地叫道。
      “我们就只会这么说话!”春草有点生气地说,“我们走。”
      我拉起春草转身欲走,却被她喝住,“回来!”
      扭头斜视她。
      管婕妤似乎泄了口气,软声道:“回来。”酥酥麻麻的,好像有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撒娇地蹭着你,在你怀里讨好地打了一个滚,可爱的小尾巴冲着你飞快地摇着,总之,就是心尖尖儿都要化了的感觉。
      “来来来,过来。我什么都不会让你们干了,快回来。”她冲着我们招招手,又俯身自己穿鞋,软软地说,“你看,我自己穿鞋。你们坐,坐下。”
      于是,我们俩就像最乖巧的小崽子一样坐了下来。这绝不是我们意志不坚的锅!
      她捋了捋鬓角,轻柔地说:“都怪我不好,真的,别让我一个人待着。”她突然指着桌上的水罐,兴奋道,“我给你们倒水。”不等我们说什么,她便给我们各倒了一碗水。
      “你们莫要和我一般见识,我在这里待了好多年了,大家又都是各扫门前雪。我已经有四年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话了。”她一坐下,便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提提领子,掖掖袖角,“来,喝水。”
      “四年?”我很吃惊。
      “对,四年!”她微微颔首,愤愤道,“都是王政君的错!”她轻笑一声,“你来这儿也是吧?王政君那女人喜欢标榜自己仁慈,母仪天下,很少把人罚到冷宫。这长长的屋子里,都是王政君寻了些有的没的的错贬来的。”
      我们尴尬地说:“算是吧。”
      “算是?别为她开脱了。你们犯了什么错?”管婕妤问。
      “我们开宫里一年多了,想家了,中秋的时候就在掖庭园子里的假山上唱歌……”春草解释。
      “行了,不用说了,肯定是她担心你们迷倒了陛下。”她嗤笑道,她打量了我们许久,“你们长得太漂亮了,她怎么可能容得下你们?”
      我笑了笑,问:“那你犯了什么错?”
      “我的错就是我比她长得好看。”
      “是啊,我觉得你也长得很好看,声音还很好听。”春草很快就不介意之前的不开心了。
      她竟有点羞意,烟视媚行,“是吗?我都有点老了。”她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就算我再老,也比她美!”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快了!等到王皇后死的那天。”她说。
      我不信,“可是皇后风华正茂,是不会那么快死,。”
      “会的。”她言辞凿凿,“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死了那么多人,陛下不会不知道,不会不惩罚她的。”
      “是吗?”春草惊讶地问,“她真的害死了很多人?”
      我是相信这一点的。毕竟,宫斗文都写了,想要在后宫里生存,手里不沾血是不可能的。
      春草和管婕妤还在一问一答,聊得挺开心,直到春草随口说了一句,“听说皇后家里十几位封了侯,在朝廷里大官呢,陛下都依仗着他们。”
      “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所谓管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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