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所谓乐府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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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所谓乐府词
少女日记二十二
“快点快点！”黄总管站在前头，一脸不耐地冲我喊道，“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啊？”
“哦。”我连忙应道，连追几步，差一点就被一道门槛绊倒。
“哎呦，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点，注意脚下。”黄总管倒转回来，干脆拉着我前行。
我们穿过一条条御道，越过一座座宫殿，也不知走了多久。黄总管指着前头一座精致的宫殿，说:“那里就是赵充依的住处了，你快去，小心点。”
“我知道了，黄总管，你也小心点。”我对黄总管说。
“好好好，姑娘，你快去吧。”
赵充依就是赵玉。伺候皇帝大半年，她已经从良人升到充依的分位了。
我按着黄总管说的，小心翼翼躲开别人的视线，进了这座宫殿，如愿见着了赵玉。
“昭君，你也进来了？”赵玉吃惊道，她看着我身上宫女的服饰，轻蹙柳眉，“怎么这幅打扮？”
“没有的事。”我不在意地挥挥手，“这一回是请你帮帮忙的。”我掏出一份被叠了两叠的软缎，递给赵玉。
“那怎么进来内宫的？”赵玉一边问一边接过软缎，打开一看，“啾啾复唧唧，香笼锁鸟儿。金盘多甘软，玉叶斗琼枝。天意常举首，上望心有疑。天高高几许，新绿可有时？若言足且乐，双翅生为何？（*1）丫头这文采到不错。”
我摸了摸鼻子，“姑姑说，我写得和乐府词很像的。”
“是挺像的。只是这词，你是想家了？交给我又有什么打算？”赵玉问。
我一屁股坐下来，叹了口气，“怎么会不想家呢，这入宫都一年多了，我还从来没离开我爹娘这么久过。不过，写这词，更多的还是为了蔡姑姑。”
“哦？此话怎讲？”赵玉挥手斥退边上的宫人，也做在了我的边上。
“这说来话长……”
自从年初毛延寿为我和春草画过画后，已经过了大半年了。这一道入宫的姑娘全都已经被召幸过，偌大的掖庭除了那些教习姑姑们和小宫女外，年轻姑娘竟只剩下我和春草二人。蔡姑姑为此焦心得不得了，甚至觉得是自己不经意间得罪了人，才阻了我们的锦绣前程。我们和毛延寿的事也算得上欺君，哪里敢随便告诉别人，也只能继续瞒着姑姑。
前段时间，老刘家的皇帝生辰，各地进贡。之后没多久，许久不曾见面的黄总管竟突然前来拜访，手中提了不少物件送给我和春草，尤其是我那件礼物，竟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鸟。其实，鸟儿不是关键，关键的是那鸟笼是足金打造，又大又精致，光线下熠熠生辉。
我煞是惊异，“黄总管，为何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
黄总管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中的拂尘，“怎么会是我的呢？这纯金做的鸟笼，要是我的，不知得多宝贝，怎么可能送人呢？这宝贝啊，是南郡太守赠予你的，跟着南郡进贡的马车一块送来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指名道姓送给两位姑娘的。”
“南郡太守？他为什么送我们礼物啊？”春草正在逗小鸟，一听黄总管的解释，奇怪道。
我也心生疑问，“是啊，我们和南郡太守素未谋面，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名讳？为何送如此贵重之物？”
“嗨！这名字还不好打听吗？去那村子里问问就知道被送进宫的两位美人的闺名了。至于这礼物，自然是希望日后陛下身边有人替他们美言几句。昭君姑娘，婉君姑娘，你们也用不着觉得东西贵重而感到烫手。这些官员大老爷们，一个个都是大地主，平日里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这些东西于他们而言，不值一提。”黄总管笑着解释道。
我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我连皇帝的面都不想见。
送完礼物，我们才进行了一番诸如“吃得好吗？睡得好吗？”的亲切问候。之后，黄总管便道还要去伺候陛下，匆匆离去。
本来吧，按照设想，之后的日子就该继续这么无波无折活下去，顶多多个逗鸟的日常任务上线。
可是吧，奈何我有一双作死的手，平时随手写下的什么“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2）”，什么“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3）”，什么“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4）”等等等等词句叫蔡姑姑给瞧见了。
也不知蔡姑姑心里转了几个弯，过了几个坡，总之，第二日晌午她便一脸急切地催着我们去写写新赋。
“蔡姑姑，为什么要我们写赋啊？”我很不解。
赋，是我国古代的一种文体，它讲究文采，韵律，兼具诗歌和散文性质，是以“铺采摛文，体物写志”为手段，侧重于写景，借景抒情，以“颂美”和“讽喻”为目的的一种有韵文体。（*5）著名的赋有司马相如的《子虚赋》，杜牧的《阿房宫赋》，欧阳修的《秋声赋》，苏轼的《赤壁赋》等。
so，以我们这种半吊子水平，写赋分分钟被人吊打的节奏。我实在不明白蔡姑姑的用意为何。
“陛下喜欢诗词乐章，你们写篇赋，递到陛下面前。这自然就能引起陛下对你们的兴趣。”蔡姑姑轻抚着我的长发，脸上仍是那般迫切欣喜还有许许多多其他情绪混合的复杂神情。
我:→_→
春草:←_←
我双手背后，直起身，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姑姑，我们没有那文采啊。”
“又在诳姑姑。你们没文采，那案前的小句都是谁写的？难不成是鬼神写的？更何况这赋无论好坏，只要陛下看过了，便是在他心上留下了印记。只要陛下来看你们，这坏印象何愁变不成那日思夜想的情思。”
我:→_→
春草:←_←
春草蹭地站起身，快速跑出去，边跑还边说:“姑姑，都是樯儿昭君写的。我没有那文采，让那樯儿昭君写那赋吧。”话没说完，人影都瞧不见了。
赵玉捂唇笑道，“所以，你就真写了？”
我耸肩摊手颓废状，“不然还能如何？姑姑较起真来，比我和婉君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倔，我们要是能拗得过姑姑，哪里还会有毛延寿第二次画画像的事啊？”
“那后来如何？”
“后来可不就是这样了吗。”
我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手，可是之前的那些诗词都是那些唐宋时的大诗人大词人的作品。我要有那水平，当年我就不会成为理科狗，报了个医学专业，而是做一个羞答答的文科妹子，学些什么古典文学的专业了。
憋了几天，死命地回想上辈子看过的诗词，我才憋出这么一首。好在乐府词不似日后的绝句律诗那般讲究平仄韵律，倒也算给我糊弄过去了。
之后，我被催着去找黄总管帮忙。可是，黄总管身为皇帝面前的大总管，若是帮一个掖庭待诏送东西给皇帝，不说合不合礼法，在皇后面前就得吃一顿落挂。我其实是不愿为难黄总管的。
索性，黄总管是个性情好的人。他知道赵玉和我们是一个教习姑姑，便建议我找赵玉帮忙。可是，内宫可不是我这个掖庭待诏能进的。这一回，黄总管倒是可以帮忙了。按他的话说就是“拿了报酬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于是黄总管便给了我一套宫女服饰，我打扮成小宫女屁颠屁颠地跟着黄总管进了内宫。
“报酬？你还给了黄总管什么报酬？”赵玉问。
“黄总管喜欢我那鸟笼，我干脆就把金鸟笼给了黄总管。”我说，“黄总管与我无亲无故，总不能平白无故地让他替我担风险。”
“原来如此，那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赵玉问，“送给陛下？”
“用不着用不着，你扔了也好烧了也好，随便。”我连忙摆手，“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安姑姑的心。她为我们这么操心，只是做做样子安慰她，我还是做得到的。”
“为了安姑姑的心，赔上一个金子做的鸟笼，难道就不可惜？”
我无所谓道:“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天降横财，送出去了，我反而更安心。吃得更香，睡得更香。”
赵玉点点头，“那好，我这就……”
“赵充依，皇后娘娘召见。”殿外，响起了小黄门尖细的声音。“还请赵充依早点出发。”
赵玉脸色一变，她立刻站起，往前急走几步，回头嘱我在殿中等她，便招来几个宫女，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急匆匆坐上殿外等候的轿子。
我不方便到处走动，只能枯等在殿中，当然，为了避嫌，我把大门大开，站在屋外人一眼便可见的位置。虽然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天知道，万一会不会有人心思歪了，趁着我一个人待在屋里的机会来个栽赃陷害。
一进门，赵玉挥退众人，瞪了我一眼，“你那首词阙差点为我招来了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所谓乐府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