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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所谓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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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所谓劝说
少女日记二十
年节过后,掖庭里的姑娘陆陆续续又有几个被召幸,虽然再没人获得良人这般的位置,但也有了自己的品位。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和春草对此还没有什么想法,蔡姑姑却日益急躁,看那神情,简直恨不得老刘家的皇帝能日日宠幸我们。
为此,蔡姑姑明里暗里提点了我们好几回,要我们去找毛延寿讨好,因为他一直没过来替我和春草画好画像。春草那副还好说,画了一半,可我那副,连动笔都未开始。
不过,每次蔡姑姑提起话茬,都被春草对于孔孟之学的异于常人的见解给岔开了话题。
蔡姑姑似乎有点头疼地倚在榻几上,背靠一座4扇水墨画炕屏,有气无力地揉着额角,“昭君,婉君,也只有我会听你们胡搅蛮缠,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春草娇哼了一声,“哪里是胡搅蛮缠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可不就在说女人坏话吗?这孔孟只说女人不好,怎么就不说男人坏话呢?近之不逊,远之则怨,这男人不也这样?还有啊,‘男女授受不亲’,难道男人女人连说话都不行了?那还干嘛成亲啊?送我们来的黄总管,我们就说过话啊,姑姑你不是也和黄总管说过话吗?”
蔡姑姑又揉了揉额角,“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啊?”
“黄总管,他,他不是男人。”
“啊?他不是男人,难道,难道他是个女哒?”春草瞪大了眼,嘀嘀咕咕,“可是黄总管他不像女人呀。”
“也不是!”
“那,那黄总管总不能不是人吧?这哪有人不男不女的?”春草更吃惊了。
我揉了揉肚皮,不行了,肚子要笑炸了。春草怎么突然这么二了?不是男人不是女人,那不就是太监嘛。
“这以后再说,婉君,你这个性子,继续下去,以后总有一天要吃亏的。”蔡姑姑叹道。
“我没乱说,我是在说道理哩。”春草不满地说。
“道理,哪有什么道理可言?也只有我,会在这里听这些不知哪里来的道理。你们呀,没看见皇后不喜欢你们吗?”蔡姑姑说。
我说:“我们进宫又不是讨皇后欢心的。”
“可这样,你们想要见陛下就更难上加难了。”
我:→_→
春草:←_←
我蹭过去,捏了捏蔡姑姑的肩,安慰蔡姑姑,虽然事实上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去见皇帝。“没关系,姑姑。皇帝大老远地把我们接过来,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那可不一定。”蔡姑姑低头拿过一边的绣筐。
春草歪着头,“我觉得姑姑说得也不对,哪有人娶了老婆,却连见也不见的。”
“傻丫头,忘了那天被带走的两个姑娘了吗?你啊,别拿民间的男婚女嫁套在陛下身上,这是两回事。”蔡姑姑抖落出一件衣裳。
春草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陛下,也不是男人。”
“住口!”蔡姑姑突然抬起头,四下里看了看,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点了点春草的脑袋,“再乱说话,小心你的命。”
我给蔡姑姑捶了捶背,“既如此,那我们以后都不说这些话了,好不好啊?姑姑。”
“嗬,真当我不清楚你们这两丫头心里的小九九?”蔡姑姑乜我们,“在这宫里,女人最好的倚仗便是陛下的恩宠,想要过得舒心,不承宠那便是痴人做梦。”
“可我真的觉得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姑姑,我们真没那心思。”我想了想,又说,“而且,姑姑,我觉得你说的不对。没承宠,我们不去招惹别人,还能有一条小命。承了宠,说不定哪天睡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
蔡姑姑气恼地点了点我,“你也是,这种话也能随便说?见不着皇上的面,你们打算做一辈子的老姑婆,老死在宫中?”
春草大咧咧地说:“哪里有那么多的老姑婆啊?”
我心道不妙,却没能阻止春草把话说出来。蔡姑姑冷笑一声,“谁说没有,你们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春草怯懦地唤了一声,“姑姑……”
蔡姑姑放下手中的针线衣物,痴痴地望着前方,也不知在看什么。她沉默了半晌,叹声道:“我进宫的时候和你们一般大。我说你们是蛮女,何尝不是在说我自己呢?我也出生在楚地,别人都说荆楚之地的人野蛮,我不爱听,故而也就不在说起。”
“怎么,怎么会是,会是这样呢?陛下一直都没有召见您吗?”春草讶异地竟有些结巴。
蔡姑姑点了点头,苦笑道:“这以后啊,就更不可能了。”
“那,那姑姑干嘛不回家?”春草说完,又懊恼地捶了捶自己,“我又犯傻了。”
“那姑姑就没问过别人,陛下为什么不见你吗?”我想了想,问。蔡姑姑显然跟我和春草两个打算在宫里混吃混喝的不一样,肯定一开始也和赵玉一样,盼望着皇帝的宠幸的。
“问谁呢?傻姑娘,这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都是敌人,哪里会有人傻乎乎地为自己的敌人做好事?”蔡姑姑乜我们。
春草似有点不服气,“丽君肯定不会这么做。如果我们承宠了,要是丽君没有,我们也会帮丽君的。”
蔡姑姑好笑地摇摇头,“傻姑娘,人心难测啊。这进了内宫,被里头晃花了眼,谁还……”
“姑姑,你是楚地哪里人啊?”我连忙扯开话题,免得到时候春草这个较真的小妮子又和蔡姑姑争起来。
“想当初啊,我也是秭归的一枝花呢。”
春草很快就把之前的话给忘了,兴冲冲地说:“姑姑,我们老家王家村也隶属秭归县哩。”
蔡姑姑笑道:“那倒是有缘分。当年,我表哥还是秭归的县令呢。不知他现在如何?”
蔡姑姑这么一说,我也不由有点好奇,“姑姑,你表哥姓什么呀?之前,秭归的县令是张子先张大哥。”
“那是我表侄啊。我从小就是表叔表婶抚养长大的。他们一家如今怎么样?”蔡姑姑急急问道。
我不走有点低落,靠在了春草身上,“张大哥的父亲前些年病死在了任上。而张大哥……”
春草接话道:“张县令被充军了。”
我点点头,表示春草说的是对的,“他不希望我被选上,就做了一些,一些傻事。”
蔡姑姑沉默了一会,苦笑道:“当年还有人说,我们家是有福之家。旦夕祸福难以预料,你也不必太自责。”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针线活,低声细语,“所以啊,人必须要有倚仗。若当年……”
蔡姑姑吸了吸鼻子,“这样啊,明天,你就去找毛延寿。你啊,只要给他二两……”
“蔡姑姑!”我亦是很无奈地说,“您怎么又说起这件事了?我们是不会给他钱的。”
蔡姑姑乜我,“说了这么多,都当耳旁风了?”她长叹了一口气,“宫里人都是要为自己讨生活的。毛延寿也不容易啊。他因为画技精湛被选进宫,连男人都做不了了。可一个画师,在宫里只是下九流,能有多少进项?一年到头,也只有这不定次的机会。”
我吃惊地直起身子,“毛延寿他被去……他和黄总管是一样的人?”
蔡姑姑没好气地说:“不然,你以为呢?(春草嘟囔:“和黄总管一样是什么样的人啊?姑姑,你还没告诉我,黄总管究竟是什么人呢?怎么就不男不女了呢?”我连忙拽住春草,让她别说话。)这宫里要是放进别的男人,出事了怎么办,那陛下岂不是……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那毛延寿岂不是很惨了?”
“所以呀,你们何必和他置气呢?”蔡姑姑道。
我皱起眉,“姑姑,这不是我们是不是和毛延寿置气的问题,而是我们不想出风头。待在掖庭,陪着姑姑你,难道不好吗?我觉得我和春草可没有安生地活在后宫的本事。”
并非我自夸,我和春草的姿色在这些女子之中都是顶顶好。我不知道内宫的女子如何,但是想来也差不离。我们又没有那啥甄嬛,啥如懿的能耐,顶着一张招人的容颜,可不就是箭靶子吗?反而在这掖庭里还能好好生活。
蔡姑姑气急,“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女人只有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
“姑姑!”我很严肃地说,“没有谁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行了。你们俩,钻进牛角尖,是讲不清的了。”蔡姑姑恼火地说,她有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便自顾自出了殿,留下我和春草面面相觑。
春草:“我们又把姑姑惹火了。”
我:“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春草:“要不,我们就去找找毛延寿,安安姑姑的心。”
我:“好像,好像也可以哦。”
结果第二日,春草急匆匆地跑回来,拉着我的手,上气不接下气,“樯……樯儿,姑姑……姑姑替我们……给……给毛延寿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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