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所谓不同的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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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所谓不同的看法
少女日记十七
我摸了摸弦，不好意思地说：“蔡姑姑，你还没听我弹琵琶呢？”
蔡姑姑睁开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我们好一阵，才无奈道：“我真是从未见过你们这样的人。既然要弹，那边弹吧。”
我和春草对视一眼，我对着她眨了一下眼，她冲着我撒娇地吐了吐舌。
春草撒娇地说：“姑姑~，您是想听高兴的呢，还是不高兴的啊？”
“不高兴的呗，看我，哪里还高兴得起来。”
我缩了缩脖子，手一勾，凄清的音乐便响了起来。只一会儿，春草的清冷的琵琶声也加了进来。琵琶清脆叮咚响，铮铮琮琮千千遍。一曲罢了，只见蔡姑姑一脸沉思，不见了先前的郁色。
“你们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为何我从未听过？”蔡姑姑疑问道。
我抱着琵琶，说：“这个啊，是小女瞎编的。”
“那你们的琵琶是和谁学的？”蔡姑姑又问。
“大家这么弹，便都这么弹了。”春草解释，“我们那儿的女孩，平日里一起瞎弹，弹着弹着就利索了。”
“我倒是跟阿娘学的，不过，只学了一些指法，更多的时候也是胡乱弹的。”我回想了一下过去漫漫学习史——呃，好像也不是很漫漫——但阿娘确实没有怎么教过我什么曲子，平时说是教习，但也都是让我随心弹的。
“会是这样？”蔡姑姑浅笑，“那你们再弹一首高兴点儿的吧。”
春草挪到蔡姑姑身边，笑问：“那蔡姑姑是想听特别高兴的，还是一点儿高兴的呢？”蔡姑姑似乎想了想，“一点儿高兴的。”
我抿了抿嘴巴，“蔡姑姑，你不生气了？”
蔡姑姑瞋了我们一眼，“你们这两孩子啊！”
“蔡姑姑，我们刚才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讨好地摆了摆手。
蔡姑姑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温和，“我知道。只是我给上百个女孩做过教习，也是第一次遇见你们这样的姑娘。”
春草问：“那我们好还是不好啊？”
“难说，谁知道呢？你们快弹弹吧。”
“嗯。”
“嗯。”
这一回，屋里的琵琶声便欢快了起来，春草劲儿上头，张口便唱道：“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1）”歌声一转，“柔桑感阳风，阿娜婴兰妇。垂条付绿叶，委体看女手。（*2）”
打断歌声乐声的是毛延寿的话语：“好了一个！”
不一会儿，赵玉便款款走过来。
蔡姑姑问：“丽君，画得如何？”
赵玉自得一笑，“画得可美了。”
毛延寿在屋外喊道：“下一个。”
“婉君，昭君，该你们了。”蔡姑姑站起身，拍了拍我们。“来，起来吧。”
我有点不情愿地扭头，抓紧了琵琶。这种潜规则什么的，虽然知道不论何时何地总是免不了的，但是无论前世看到过多少遍，还是难以忍受。就是因为这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才会让很多很多的事情变得复杂、糟糕。反正，这里又不是当初我一心梦想着带着的救死扶伤的圣地。这种潜规则，我干嘛要遵守？画画像什么的，无聊透顶！
蔡姑姑叹了口气，走到了殿外。赵玉似乎有点不解，但也劝着我们快去。
“唉！樯儿，那我先去吧。”春草扁扁嘴，也站了起来，跟着出去。“我准备好了，画师。”
未曾想，没过多久，甚至连赵玉耗费时间的1/4都不到，春草便回来了。
“怎么回事？这么快！”蔡姑姑奇道。
春草头一抬，脖子一梗，“画师说了，这次画不好了。”
“蔡姑姑，颜色不够了，下一次吧。”毛延寿进到殿里，手中提着画具盒——我这才仔细看清了他的模样，尖脑袋，长脖颈，竹竿瘦，下巴上的山羊胡还有身上的长袍都被风吹得飘啊飘的——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了好一会儿转到春草身上，话里带着股嘲讽的意味，“您呐，得帮她好好准备准备。呵！”
说完，便趾高气昂提着画具盒走了。
“婉君，你怎么不听话呢？”
“我看着他那张脸就恶心！丑八怪！”春草气哼哼地说，“他要是长得好，我说不定就没这么不乐意了。”
我扶额，春草这话……咋之前从没觉得她这么颜控呢？
#我的家人是颜控，我的朋友是颜控，我能怎么办#
#这个世界是被颜控掌控了吗#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也是颜控#
“婉君，你太任性了！”
“我看他能奈我何？”
“婉君，我的话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昭君，你可不能像婉君这样。”蔡姑姑似乎有点被气到了。
我耸耸肩，“我觉得春，婉君说得对啊，毛画师是长得有点不尽人意了。”
“你们！你们这性子，迟早要吃亏！”蔡姑姑无奈道。
事后，在花园里，我问春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脱去鞋袜，坐在廊桥上，一晃一晃着踢着水。这里是园子里的一处景观背后，一条人工溪水曲曲盘盘，到处山石累累，若是春夏时节，这里更是草木丰盛，树影花影摇曳生姿。不注意的话，是难以发现这后边有人的，除非人从另一头的走廊经过。
春草摸了摸边上零星的树叶，“还不是那毛延寿向我要润笔费。都说了，是皇帝让他画我们的，凭什么要我们给他金子？有本事，他干嘛不向皇帝要这酬劳？我反正瞧不上眼他那小人得意的样子。”
我很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等他给我画的时候，我也不给他金子。反正，我也没想过去伺候那皇帝。”说到后来，我不由放轻了声音，声若轻轻喃语。没想到，春草耳朵尖地听到了。
“你也不想伺候那皇帝？”春草瞪大了眼。
“你也不想？”我亦瞪直了眼。
“那你干嘛要答应黄总管？”我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愣了愣，两个人就跟傻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我觉得路过的宫女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我们。
春草抹去眼角的泪，“我都说了呀，我只是不想嫁给三子。既然盾哥没想法娶我，那我自己就给自己找些舒服的日子过呗。至于伺候男人，在家里都是阿爹，哥哥们伺候我和阿娘，姐姐，我才不要去伺候臭男人哩。”
“我嘛，我也不想嫁盾哥，怀哥那个傻家伙又没了。那我也给自己找些舒服的日子过呗。更何况……总不能让别人为我吃苦啊。”张子先那个傻子，竟然想要为我欺瞒，他难道不知道这县里还是多的是人看他不爽的吗？毕竟，当年为了石蜜，张家一开始和那些富商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多好。那位张老爷突然死在任上，谁知道这位张老爷能不能平平安安呢。现在，他都因我，被贬到边关去了。
我惨笑了一下，我这算不算是祸水呢？
春草仰望着天空，天上渐渐出现了一些星子，“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挺好的，好吃好穿，待在掖庭，也不用担心得罪人。就是蔡姑姑，她只怕是很生气吧。”
我盘起腿，双手托腮，“蔡姑姑希望我们都能做夫人哩。不过，这夫人的位置就这么几个，哪里都能做到呢？更何况，我们都没这心思呀。”
“是哩是哩，以后要好好讨好讨好蔡姑姑，让她忘了这一茬才行。”春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了，樯儿，毛延寿之前向我问起了你。”
“我？”我指着自己，想起之前他打量我的那一会儿，奇怪地问，“我又不认识他，他干嘛提我呀？”
“他问我，你是不是姓司徒？就是司徒良娣的那个司徒。”
“司徒良娣？那不就是让皇帝神魂颠倒的那位红颜薄命的美人吗？说起来，良娣不都是太子的属妃吗？为什么皇帝心尖上的宝贝会是位良娣而不是位夫人呢？”我问，难道这个老刘家的皇帝有和老李家的那位一样的嗜好？可是，就算老李家的那位，抢了儿媳，也给封了贵妃的位置啊。
春草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啊？不过毛延寿说你和那位良娣长得可像了，不过比她还有青春美丽十分。”
“谢谢，我也觉得自己很青春美丽。”
“嘻嘻，不害臊。”春草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们不都这么说我的吗？”我缩了缩头，伸手便去挠春草的咯吱窝。
“哎呀，要死了，小妮子。看我不收拾你！”
“来啊，来啊！我等着呢。”
“你别跑，等我把鞋穿上。你等着！”
“婉君，昭君，蔡姑姑叫你们。”赵玉婷婷地站在溪水的对头，眼中是对我们这种行为的不赞同。
我们讨好地吐了吐舌，灰溜溜地穿上了鞋袜，跟着赵玉回去了。
蔡姑姑的目光从我们发髻上的草根转到染了泥的袖角再到湿哒哒的裙摆，她抬手掩面，语气很是无奈，“明日，皇后要召见你们这群掖庭待诏，今晚回去都好好拾掇拾掇自己。走吧，走吧，赶紧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所谓不同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