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所谓从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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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所谓从军
少女日记八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1）
阳光正浓，春意正浓，我们坐在院中赶制绣坊里最后一件嫁衣。
春草靠在我身上，啧啧说道:“哇，樯儿的手真巧，绣出的花样就是好看，都快赶上三婶了。”
娘慢悠悠地行针，笑问:“是吗？”
春草又拉起我的手，“三婶，你瞧，多秀气的手，难怪能绣出这么好看的花样。”
我自得地笑了笑，“那当然了，村子里的姑娘有哪个比我还厉害的？我可是师从阿娘的。这成亲的披帛啊，我绣的肯定是最好看的！”
“也不知，这么美的樯儿，以后会便宜谁？”
“(*^__^*)都说了，会是个骑大马佩宝刀的英雄啰。”我大咧咧地接过话茬，一点都没害臊。
视线落到今日打扮得特别亮眼的春草身上，秀发如墨，一只细丝累累的镶玉银簪恰到好处地簪在云髻中，双眉如远山黛，眼眸莹莹生辉，粉面朱唇，一身亮丽的浅绿襦裙。
“你今天打扮的这么美，难不成红鸾星动？要不要我也为你绣上一条披帛？”我笑嘻嘻地说，撞了撞她的肩。
春草瞋了我一眼，“我看啊，还是给你自己先绣上一条吧。现在这方圆八十里有谁不知道，这秭归县的大老爷爱慕你这娇俏模样，为了你和一个山娃子争风吃醋。”她顿了顿，问，“所以啊，你究竟是想做那风风光光的县夫人，还是那山野烂漫的小妇人啊？难不成……你打算做那将军夫人？”
我白了一眼春草:“我既不想做县夫人也不想做小妇人更不想做将军夫人！我啊，要做那……”
“樯儿！”我一扭头，才发现王盾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王盾跨过门槛，“三婶好，春草也在这边啊。”
春草微微抿唇，对王盾轻轻一笑，螓首微点，“盾哥好。”我也跟着问了一声好。只见王盾一脸难色地在我面前坐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我和娘，春草面面相觑，王盾这表情，莫非王怀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娘:“孩子，你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只是……”
我肯定地说:“是怀哥又怎么了吧！”当年王盾还没从军前，就是专门给王怀擦屁股的。准是王怀又干了些什么出乎意料的事了。
“他……樯儿，怀弟这次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我愣愣道:“这是什么意思？和我……有关系？”
“樯儿，怀弟让我转告你，有朝一日，他要成为你心目中的那个骑白马的英雄来娶你。”王盾说。
我张了张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猜到了这次的事会给王怀一个刺激，会让他想要奋发图强。可是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中结果。老天啊，王怀竟然为了我随口说的话跑去边关投军！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五叔五婶啊？
假如我和王怀是两情相悦的小情侣也就罢了，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我没想嫁给王怀啊！
“樯儿，你告诉盾哥，你一定会等怀弟的，一定会等他的！”王盾盯着我，急切地想要从我这里寻求一个肯定。
可是，我不喜欢王怀，根本给不了王盾想要的肯定啊！难道要我像个望夫石那样一直等下去？我是自私的，自认为无法为一个我没有爱上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扔下手里的披帛，闭上眼，我又长叹了一口气，睁开，无奈地看向王盾:“盾哥，你别这么说。我……我那都是瞎说着玩儿的，我没想过要怀哥为我做这些。他，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王盾阖上眼，“昨晚你走后，怀弟跟我说，你要找个最好的。他认为自己不是那个最好的，他配不上你，现在只会让你不开心。他想成为你口里那个骑高头大马的人，为你要投军，要建功立业！”
我沉默了片刻，“建功立业是个好志向！怀哥，怀哥也是跟着我阿爹学的武艺，他不会出事的。以后，他会骑着骏马，衣锦还乡，给五叔五婶带来诰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是，盾哥，这不是为了我！”
王盾皱起眉梢，看向我:“可是怀弟喜欢你，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不等他？凭什么不等他？”
“王盾！”我噌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太自以为是了！你是以什么立场这么命令我？我只是把怀哥当做好哥哥，我……就算要等他，那也应该是王怀亲自来跟我说！他这样不辞而别，这样不计后果，又有什么脸面要求我等他呢？”
我越说越气，心里头还涌出一阵委屈，明明，明明是王怀自己又任性了，凭什么要我为他负责？他又不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丈夫。该为一个人的人生负责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我绕过王盾，捂着脸跑回了房。
抱着琵琶，我望着廊上挂着的一个个鸟笼发呆。一只又一只活泼的小雀鸟在笼子忽上忽下地跳来跳去，时而引颈高歌，时而歪着小脑袋顺毛。哎！全是王怀送的。
我听见娘和春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身后。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一个人待着。”我说，“怀哥去从军，挺好的，他是个大人了，应该做些大人的事了。娘，你看大哥都是十几岁便待着军营里的，阿爹也是年纪轻轻就入伍了。我知道，盾哥说话急了，他是太挂念怀哥了。”
娘:“可是他这一去，你以后嫁谁呢？村里也只有王怀，还算瞧得上眼。”
“娘，你别这么说。我本来也没怎么考虑过要和怀哥组建一个家庭，没关系的。你女儿我又不丑，以后说不定给你挑一个比张子先还厉害一千倍一万倍的金龟婿呢。”我说，“不过，娘你说的也对，我是个大姑娘了，要有大姑娘的样子。我也确实该考虑考虑成亲的事了。我……”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叹气道--“娘，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待着挺好的。我，我突然想弹琵琶，我好久没弹了。娘，你听听，我有没有生疏了？”
手指轻轻一拨，音乐便流淌而出，萦绕在屋内。
“娘，你觉得好听吗？”
“好！好听！”
“那你们就别担心我了。春草，你帮我绣那条披帛吧，好不好？”
“好，那我们先走了。”
“嗯。”我点点头，听着她们离去的声音，手里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T^T真是的，王怀这家伙，在身边的时候老惹我生气，跑去从军了还弄得我不开心！最好，他给我全手全脚地回来，看我不给他几个脑瓜子！
夜里，我打算安寝时，突然听见屋外一阵幽幽的笛声。
woc，寒毛都竖起来了！
我看着刚吹灭的油灯，又看了看黑魆魆的窗，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这不会是又有哪个阿飘吧？
捏紧了胸前的玉佩，我轻手轻脚地做到门边，来了一条缝，往外一瞅。
我勒个去的！
我没好气地一把拉开门，劈头盖脸冲着张子先一顿骂:“怎么又是你？你烦不烦，还要不要脸啊？你还真把‘烈女怕缠郎’当做八字真言，尚方宝剑了啊？我从未见过想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樯儿，我，我怎么能不来呢？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啊！”张子先可怜巴巴地对我说，“真是的，他们能看见你，他们能跟你说话，我怎么不能？”
“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好感度已经是-9999了！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你什么的。”
“樯儿，你这样不公平。”张子先眼里竟然都含了泪。
“你当初用那种手段逼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平的问题呢？”我看了一眼被惊动的爹娘，“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我看回张子先，“上次你对怀哥使了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王盾没把你抓起来教训一顿，已经是给你脸面了。你还是回去好好做你的官吧！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你的贫嘴。”
说完，我也不管张子先的反应，直接把门关上。靠在门后，我听见张子先信誓旦旦地说:“好！我走。樯儿，我一定会成为你心目中的英雄的。不信，你等着看！一年以后，我张子先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英雄，呵，一个个都是嚷嚷着要做英雄！我等着你们成为英雄回来给我涨涨眼。
隔了几天，我听说，王盾跑到县衙里，为了那天晚上的事，狠狠责骂了一顿张子先，说什么不要去骚扰他的弟媳之类的话。
对于王盾这样把我绑在王怀身上的行为，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只能眼不见心为净。
其实我知道，老爹他们之所以没有制止王盾的行为，也是因为觉得王怀对我确实是个一片真心，不忍罢了。
我寻思了很久，既然我始终有一天会嫁人，那么嫁一个愿意为我上进，会尊重我，讨好我，喜欢我的人，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既然这样，等王怀回来，也就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可我没想到的事，当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时，却又知道了一个差点把脑袋都吓掉的消息。
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从没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所谓从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