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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所谓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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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所谓归来
少女日记七
盈盈琵琶曲,几多思绪绕指尖。
我放下琵琶,瞥了一眼驻足于院中的张子先,烦躁地关上了窗。我看向另一边的窗外,明月东升,思忖了很久。
我是不是真的应该结婚了?可我上哪儿找个骑白马的英雄呢?
我叹息了一声,宽衣歇息。
第二日早上,我站在廊上,给鸟笼里加水时,张子先一脸期期艾艾的神情,走到我边上,“樯儿!”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干嘛要这样子?张老爷,我们现在没什么话好说。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
张子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求求您了,让我们进去吧!”
“让我们进去吧!”
“我们是真有事啊!求求你了。”
我靠在栏杆上,探出身,定睛一瞧,是五叔五婶!
他们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哀求悲苦。我一惊,这是怎么了?难道王怀那小子出事了?
张子先带来的人很蛮横地守在院门口,阻拦住了五叔五婶。
张子先先是看了我一眼,才冲着那些下人说:“让他们进来吧!”然后慢悠悠地走下楼。
下人推开,五叔五婶不停地拱手,连声道:“谢谢!”等走至张子先面前时更是直接跪下,“谢谢!谢谢!孩子不懂事,冒犯您了!求您一定要原谅,他小啊!”
张子先扭头看了我一眼,附下身将五婶搀起,“快起来吧!”
五叔从怀里掏出一捧钱币,颤巍巍地献到张子先面前,苦着脸说:“这是我们攒的一点钱也算孝敬你的了!请您收下。”
张子先一手把钱推回去,回首目光深深地看着我:“我不要钱,我要的是樯儿的芳心。”
地爆天星,天马流星拳,尾兽玉等等都比不上这个时候我内心承受的伤害。
#呵呵,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勒个去,原来在这儿给我挖坑呢#
#请问我可不可以给他来上一剑#
我压下心里头的火,咬着牙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子先傲气地背手踱步,“你们知道吗?王怀他想谋刺本官,罪不可赦!”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还是压不住怒火,指着他:“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鬼才相信他的话,王怀那小子就是个一根筋的傻孩子,言行冒犯到张子先有可能,可是行刺,这比让王怀安静下来好好读书还不可能!
“我本来以为你是比你爹要好的人,没想到,也是个仗势欺人的家伙!”
“樯儿,不是这样的。那,那王怀他,想谋刺本官,很多人都是亲眼看到的。”张子先急急解释道。
我嗤笑一声,“很多人,只怕都是你的手下吧!你这话鬼都不会信,你天天待在县衙里,而王怀只是个山娃子,他行刺你干什么啊?”
“那王怀始终对你心怀不轨啊!我来此求婚,他记恨我啊!”张子先凑到我身边。
我后退了几步,“人家喜欢我是心怀不轨,你喜欢我难道就是心怀正轨吗?你把怀哥弄哪里去了?”
“在我县衙里候审。”
“什么时候能放回家?”
“那,你跟我到县上之日就是他回家之时,我可以让人八抬大轿把他抬回来!”
我就知道!
这一瞬间张子先在我眼里简直比当年那些吃人肉的杂碎还要可恶,我恨不得把他这张俊俏的面皮撕碎,用我当年学的那些手术刀法看看他的内里是不是红的!
“够了!”老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长枪,狠狠插在地上,“张县令,王某人虽然卸甲多年,但手头上的枪法还未生疏。先前我敬你是秭归的父母官,你父当年与我们村虽有过一些小过节,但那些年也确实照顾了村中人,可不代表我们便能任人欺凌。我看你之前并没有对樯儿做什么鲁莽事,昨夜还对我等说绝不勉强樯儿,我才容忍你宿在家中。可你现在的行径与小人何异?”
我快步跑到老爹身后,怒视张子先。因为他,这几日大哥和黄子瑜都不方便回家,就担心这家伙生了什么心思。西汉,可不是什么禁男色的时代!
张子先突然笑了笑,曼声说:“王将军,你终究是个辞了官的武!官!”
“是啊,我确实辞了官,可这不代表我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老爹话音突然拔高,枪杆一拉,一甩,枪尖便对准了张子先的脖颈。
“难道你要行刺朝廷命官?!”张子先大惊失色。
“那便看张县令如何想的了?”老爹黑着脸,沉声道。
张子先看向我,“樯儿,难道你想看着你的亲人朋友吃苦吗?”
“你……”我哽了哽,“你这是非要如此不可了?”
“樯儿,我只是爱慕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张子先凑过来两步,只是摄于老爹手中的红缨枪,停了下来。
“不可能的,你有妻妾了,我只求一心人。”
“我可以休了她们!”
“你知道你这话多可笑吗?今天你可以为了一个王樯抛妻,那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为了别人做出更无耻的事!”我直接反驳了他。
“樯儿,我不会的!我……”
“什么人!”院门口又是一阵吵闹。
我们望去,竟然是王盾!
王盾身边的士兵轻易地拉开了守在门口的衙役。王盾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五叔五婶面前,“娘!爹!”
五叔五婶喜极而泣,“盾儿,你可回来了!”
王盾问候了五叔五婶又问候了我爹娘后,肃着一张脸走到张子先面前,“镇关大将军,大汉南郡郡王王盾在此。”他嘴角突然挂上了一缕傲然的孤独,“敢问阁下是?”
“秭归县令张子先。”
张子先在我们面前骄傲得很,可是面对此时位高权重的王盾时不得不收敛起自己得意洋洋的姿态。对于王盾的问话,他甚至都不敢说出自己的来意究竟是何,只是在王盾的冰冷目光下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甚至派了县衙里的县丞送王怀回来了。
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里,大家席地而坐。
王盾:“我在边关的时候以为你和樯儿都完婚了。说真的就连我负伤时,梦里都是你们成亲的场景。怎么现在还是这样呢?”
王怀木着脸,一言不发,甚至都不看我一眼。我只能说:“盾哥,你别乱说,我还想多陪陪我爹娘呢。对了,盾哥,之前究竟怎么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
五婶:“是啊,开始还有信,怎么后来连信都没有了?”
王盾长叹一声,说:“娘,你有所不知,我们攻入匈奴人的地界以后,书信往来都中断了,就算写信也没有办法寄回来。我还遗憾不能清楚怀弟和樯儿的婚事呢。”
王怀显然是被王盾的话勾起了兴趣,脸上的表情都活跃起来了,“哥,匈奴那边是什么样子的?”
王盾曼声道:“那个地方可大了。方圆几十里一眼都望不穿,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草原,最高的草能没过人的腰。遍地的野花,和草伴到一块儿,好像跟天连在一起。风一吹,泛着草浪,就好像家门口的河那样漂亮。可到了冬天,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大地上,白皑皑的一片,那雪深得能没过人脚脖子。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次我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想到樯儿弹得琵琶。骑着马,能溅起一阵阵雪花,但……”
“风大的时候,就不敢出门,因为风大得能把马都卷了去。”我接过王盾的话,思绪忍不住回到了在原阳的日子。
“那草原这么大,匈奴人怎么活?”王怀又问。
我说:“匈奴人过得那可自在了。他们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漂浮不定,来去无踪。有时候,他们会赶着马赶几千里路,走到哪儿,看哪儿好,哪儿舒服,就在哪儿定居了,可有意思了。”不由笑了笑,“如果有机会,我真希望还能去草原上。”
王盾笑了笑,说:“女孩子家,还是待家里比较好。总是在外边东奔西跑,不是良家子。樯儿,该好好备婚了。”
我耸了耸肩,没应他。王盾的脾性,我就笑笑,不说话。
不过席上的话题并没有冷下来,老爹拉着王盾问着李大将军的近况,五叔五婶贴在王怀身边仔细地询问他这两天的处境。
夜里的时候,我被催着送王盾王怀回屋。一路上,王盾跟我们说了他受伤的情况。原来,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被一个牧羊的女子救了。这女人一个人独自放着一群羊,随性自在,正巧路过,便出手相救。只是她似乎居无定所,王盾后来前去找她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我点点头,“那她真是一个好人。怀哥,你怎么了?打从回来,就是这样闷闷不乐。”
“我……我没本事,让两家大人担心了。”王怀靠在树上,低着头,哑着声音。
我和王盾无奈地对视一眼。果然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也不知道这次的事会给王怀造成什么样的心理阴影。
我拍拍他的肩:“不是你的错,是张子先太狡猾了。不过,他今天也算是受到了教训。你别瞎想!”我从腰间掏出一个剑坠,“你看,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我编的剑坠吗?我之前编好了,就等你练好剑呢。不过,我决定现在就给你。怀哥,你会为樯儿成为一个英勇的剑士的吧?”
王怀接过剑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剑坠,又看了看我,视线来回转换,最后他握紧了手,说:“樯儿,我以后也要变得有权有势,不让樯儿在受委屈的。”
(⊙o⊙)…算了,激起王怀的好胜心也行,总不能一直都是小孩心性。
我笑了笑,“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王盾:“樯儿,需不需要送送你?”
“不用,送来送去多麻烦。怀哥盾哥,晚安!”
我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一眼。
逆着光,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知道他们一直注视着我。
啧,我怎么觉得还会发生点什么呢?
王盾今天怎么老是问我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