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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所谓痴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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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所谓痴汉
少女日记六
隔了两日,王五叔和五婶突然来家里。
还在楼上,我便听见他们的交谈声。
老爹:“她啊,似乎有什么心事,小伙伴来叫了几次,都不见她出门。”
五婶:“我们家王怀也是,这两天不吃不喝的。”
阿娘:“许是闹别扭了吧。”
五婶:“我们正想着,王怀最听樯儿话了,打算让樯儿劝劝他呢。”
老爹:“那就问问樯儿去。请!”
我放下手里的琵琶,寻思着难道王怀一直怄到现在?不至于吧,这小子平日里大咧咧地,我拒绝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回就恼成这样?
于是,五叔五婶话头才刚提起来,我便满口答应下来。这小子,为了点芝麻绿豆的事儿,弄得自己爹妈愁眉苦脸的,真是欠教训!
五婶引着我一路走去王怀的房间,叹道:“这孩子啊,脾气太犟!”
“怀儿,你看我把谁领来了!”五婶来到王怀房门口,敲了敲,“怀儿!怀儿!你看那,我把谁给你领来了!”
敲了片刻,房里始终没有什么动静。我一挑眉,拉住五婶,劝道:“五婶,你就先回去吧,别担心了。这有我呢,我会好好劝劝怀哥的。”
她叹了一口长气,无奈道:“行,那我和你叔就先走了。”
“嗯,五叔五婶,你们好好休息。”我挥了挥手。
五叔的额间皱出一个“川”字,“那小子……”
五婶拍了拍五叔,“行了行了,我们先走吧,给年轻人留点地方。走吧走吧。”
看着五叔五婶离去的背影,我撇了撇嘴,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了门。五婶啊,就是宠着王怀,不愿逆着王怀。不然,就王怀这脾气,要是是我儿子,这么不听话,闹绝食,我上去抽两巴掌的心都有了。
门推开的声音一点都不轻,可王怀始终侧躺着,朝着床内的方向,没个反应。我过去一下子揪住他的耳朵,往外提。
“哎呀!干嘛啊?”王怀吃不住疼,叫着起了身,看见我,明显眼睛一亮,“樯……哼!”他脸一沉,显然小孩子脾气上头,一把推开我,又躺了回去,缩到了被子里,那后脑勺对着我。
我也哼了一声,一言不合直接掀开了王怀身上的被子,拎着他后脖颈的衣服就往外拉,“你还好意思发脾气?你都多大了?”
王怀很轻巧地挣脱出来,这也难怪,我的力气毕竟没有他大。他住在床边,虎着一张脸盯着我。我也没期待他回到我,做到桌边,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二十了!要及冠了!你哪来的脸对你爹娘撒野啊?我拒绝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竟然还好意思闹绝食?不吃不喝!是不是很好玩儿啊?”
“我没有!我就是心情不好!”王怀犟着嘴。
“你心情不好,五叔五婶心情也不好!”我趁着王怀没注意,一把把他拉出来。
“你拉我去哪儿啊,樯儿?你松手!”王怀虽叫着松手,但到底没用力挣。
我瞥了他一眼:“我啊,带你去看看这几天你忽略了什么!”
拉着王怀来到五叔五婶附近,躲到走廊下,我们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五叔:“那臭小子就是该好好教训教训!”
五婶:“你别这么说。怀儿……怀儿已经是我们唯一的根了。”
五叔:“唉,你也发觉了。”
五婶:“怎么会没发觉呢?李将军的礼物里没有盾儿的信时,我就觉得不对劲。盾儿从来没有这么久没有联系过我们。再加上怀儿前个月的不对头,我又不是傻瓜,哪里会发现不了呢。盾儿只怕……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五叔:“我们……”
五叔的话还没听完,王怀便闷头跑开。我不敢大声叫,怕惊动了五叔五婶,只能跟着他身后。
“怀哥!”跑到一处山崖时,我总算拉住了王怀,“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啊!——”王怀冲着山涧一通大叫,他回过头时我才发现他满脸是泪,“樯儿,我真该死!我这两天给猪油蒙了心!我怎么就忘了,我大哥……”
我安慰地抱了抱他,说:“我知道。可,怀哥,你不小了,别总让人担心。”我要松手时却发觉王怀反抱住了我,他的头埋在我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樯儿,谢谢你。不过,我不会放弃的!大哥……大哥肯定也希望我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由翻了个白眼,王怀,你还先照顾好自己吧。
下了山,王怀揉了揉眼,沉默地回家了。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可没想到下午的时候便看见张子先领着人,赶着花车来到了我家。
张子先自得地走到我面前,说:“樯儿,你还好吗?”
老爹挡在我身前,皱着眉问:“敢问这位张公子?”
我清楚地看见张子先的眼中闪过的惊艳,他对着老爹阿娘拱手作揖,“不才张子先拜见伯父伯母大人。”
张子先边上的中年男子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本县县令张大老爷!”
老爹点点头,“原来是张大老爷,当年某还见过令尊,未曾想竟如此英年早逝。”
张子先脸上划过一丝晦涩,道:“竟是先父旧友,不知为何没有在家中见过伯父?”
老爹摆摆手,“不是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吗?”
不等张子先说什么,娘突然发问,她的嘴角还带着熟悉的弧度,“不知张老爷今日前来为何?”
张子先顿时把视线转到我身上,痴痴地说:“我嘛,来看看樯儿。”
“来看樯儿?”娘的视线流连在花车上,轻轻“呵”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爹娘就在身前,给了我支持。我皱起眉头,很不耐烦地说:“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跑到人家里来呢?”
娘扭头看我,笑得温温婉婉,“樯儿,原来你真认识这位张大老爷。”
我打了一个抖,对着张子先更不耐烦,“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果然,我就不应该和你有任何交谈。大老爷!”
“不要叫我大老爷,还是叫我张大哥吧。”张子先道。
我嗤笑一声,“我可不敢。你把花车都拉过来了,这让人看见了,我们家真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说着,我瞪了一眼围在院墙篱笆外指指点点的村人。
娘拉过我的手,轻瞥了一眼张子先,说:“樯儿,你不能和县令这样说话。今时不同往日。这张大老爷可是父母官呐,我们怎么能下他面子呢?”
“切,这样子哪里像是个父母官呐?”
我可真是开了眼界,我以为这种逼婚只有山贼才做得出来,没想到,呵呵!
“樯儿,我再为民父母,我也是个人啊!你说,我要是说话跟你父母一样,你会喜欢我吗?”张子先道。
“可我本来也不喜欢你啊!”你说,你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成吗?
“大胆!”张子先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喝道。
“别。”张子先扬手制止了那人,“樯儿,一日不见,我实在寝食难安啊!”
我口不择言:“我说过了,我已经许配人家了。”
“是,我知道。”他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知道你许配人家了。其实呢,我是把你的花车送来,看着你那个骑白马佩宝刀的如意郎君来接你。”他走到我爹娘面前,又是拱手作揖,“伯父伯母,我希望可以在这里住些日子,看着樯儿嫁给那个骑大马,从北边归来的英雄。”
我慌张地看着老爹他们。这哪里有什么骑白马佩宝刀的如意郎君?全是我乱编的!我上哪儿找一个这样的人啊!
娘轻笑出声,“这秭归都是县老爷的。你说的,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哪能反对啊?”说完,便拉着我回了屋。
屋里,面对娘的如花笑靥,我倒豆子似的把认识张子先的经历全咕噜出来,“我说的都是真的,娘,春草可以为我作证。”
老爹摸了摸胡子,“现在上哪里找这么个人呢?你啊,怎么就说了这样一个人呢?要不,我们让王怀来装一装?”
“阿爹,张子先见过怀哥的。况且,我早上才拒绝了怀哥,哪里好意思让他们帮忙?怀哥家还没我们家好呢,怎么能让他们惹上麻烦呢?”
“唉,其实王盾来的话,说不得就能糊弄过去。可王盾他在九原,远水救不了近火啊!”老爹一直摸着胡子,我都觉得他快摸秃了。
“王盾他都已经……”我连忙住嘴。虽然五叔五婶已经猜到事实,但是我答应过王怀不说出去的。
“王盾怎么了?”娘抬眼,问。
“没什么。”我苦恼地走到窗口,往下一看,正对上张子先那张原先瞧着挺俊现在看着讨人嫌脸。
之后几天,张子先生动演绎了“痴汉”一词。
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回头就能看见他痴痴地目光。我刺绣时他赞叹人间绝技,我弹琵琶时他感慨美妙绝伦,我逗小鸟时他称赞天真可爱……我,我真是无语了!他不是县令吗?怎么这么闲,竟然这么沉得住气在我家就这么住下来了。
I 服了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