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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所谓斗乐与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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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所谓斗乐与突袭
成长日记三十六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本想去找娘问问霓裳的全名,却不曾想娘竟比我起得还要早,且天才刚亮便出门了。我实在没想到只是问个名字,竟然也如此困难。家中有可能知道霓裳如今闺名的人一连多日竟都早早地出了门。家中除了我便只有二哥和黄子瑜了。
我郁闷地盘坐在檐下,双手托腮,发呆。
未时正,天上的一轮明日难得的完完全全展露了身姿。往常冬日里它都遮遮掩掩地躲在云后,有些时候更是一连多日都瞧不见它。我原本被晒得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挣来迷胧的睡眼,我问:“二哥,你去哪啊?”
竟然没有和黄子瑜一块儿!
二哥快步走了过来,说:“乐社今日在城外聚了一宴,邀了我前去。正好今日师傅懒在家中,不想多动弹,我便一个人前去。”
我登时便清醒了,扑倒二哥身上:“我也要去。”
“好。你这些日子天天窝在家里不动弹,也是该出去走走了。”
于是,我换上鞋袜服饰,披上暖和的裘衣,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二哥去了。
乐社此次的聚会安置在城郭外的处小丘上,搭上几个苇棚,挂上几幕帘幔,摆上几张矮几,放上几架乐器,置上几卷书简,安上几方蒲团,边上是林涛阵阵的树林,不远处是炊烟袅袅的村落。乐声伴着风声飘扬,很有一番趣味。
往日里乐社聚会都是悠悠的乐声,今日却远远地便听到苇棚处有些吵闹,虽然声音并不大,但乐社中会这么争吵的实在没几个。我暗想这热闹不看白不看,不由加快了脚步,超过二哥,走到了聚会处。
帘幔不知被什么人全都撩到苇棚顶上,阳光照得四下一片明亮。我和二哥才踏进苇棚内,便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只可惜在座诸位,真正通音解趣的能有几人?只怕,多数是滥竽充数之辈。”说话的人是一个十四五的黑衣少年,生得浓眉大眼,很是英俊,只可惜眉眼间带着一股戾气。
严先生微微皱着眉头,询问:“请问阁下是何人?”
严先生是原阳城种有名的雅士,在文人中声望很高,一手琴艺超凡脱俗。反正,在我印象里只有严先生能够和娘斗上一回琴。他也算是我家的常客了,还引着我们进了乐社。
少年一仰头,看似在自嘲:“身似浮萍本无根,落拓江湖君莫问。在下无名小卒,说出来也没人知道。”
一个素衣文士站起,“你是如何来的?”
“跟着琴声来的。”
又一个文士问:“你也懂琴?”
少年颇有些自傲地说:“不敢说懂,略知一二。”
“呵。既然不懂,就请便吧。”
少年噙着不屑的笑,再度打量四周,“这原阳琴舍不是以琴会友吗?为何兄台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见在场的人大半都站起,怒目而视场中央的黑衣少年。而惹得众人义愤填膺的少年一脸自矜,不屑地望着众人。
我看了看大家的神色。在场的众人都比这少年年长,若做了什么,依着少年的言行,只怕还会说些什么以大欺小,为老不尊的话。看来果然还是需要我来出手!
“你既是同道之人,何不弹奏一曲,让我们也长长见识啊?”我向前一步,冲着黑衣少年说。周围的人看见我出面,都面色一缓。
少年一挑眉,漫不经心地问:“你这公子哥又是谁?”
虽然大家都知道我是女儿身,但是为了在外行走方便,我年岁渐长后,便在外穿男装。
“在下同样只是无名小卒,只是于音律上略通一二罢了。”我很随意地鞠了鞠手。
少年眉间闪过一丝不满,甩了甩手,“在下只有手中这一柄萧。”
我看了看周围,走到一架琵琶边上。今日我只是出来随便玩玩的,并没有带惯常用的两具琵琶。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年,“在下也只善这琵琶。不知公子可愿以萧和之?”从来都是听说琴箫和鸣,到不知他要怎么用这萧来合奏。
少年冷哼一声,萧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愿和公子同奏一曲。”
我转身对着严先生作了一揖,“晚辈班门弄斧,还请先生赐教。”说完,不看少年一眼,便坐到蒲团上,架起琵琶,信手弹起。这少年也紧随其后,吹起萧来。萧声袅袅,直接便贴上我的音乐。
我看了他一眼,手下用力一挑,本来婉转的乐音忽的猛烈起来,仿佛银瓶乍破,水浆迸溅。我虽很少弹奏这些激烈的曲乐,但是琵琶本便多战曲,我在原阳待了这么些年,没吃过猪肉,但是猪跑还是见过的。未曾想,少年吹奏的声音一滞,之后忽的拔高。他手下的动作越加快速,仿佛有着森森铁骑追在身后,恍惚间似乎看见刀枪斧钺。
我不甘心地放缓,轻拢慢捻抹复挑,弦音清清冷冷,既像虫豸的低鸣,又像水流潏潏汩汩的声音。萧声也渐渐轻缓下来,好像是寂静夏夜的呼唤。
我抬眼看了一下少年,暗笑。用力一画,弦音仿佛能够撕裂布帛。少年措手不及,乱了萧声。哼!不知道这琵琶“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吗?叫你瞧不起别人!
乐音终了,全场哑然。
片刻,严先生抚掌大笑,“好曲,当真是旷古绝今!”
少年面色变了几变,转身便走。
我得意地说:“男儿带吴钩,纵横十三州。但得苍生济,何惜项上头?男儿郎若对这些小事都斤斤计较,何谈兼济苍生?还不如干脆回家种地去!”
他瞪了我一眼,匆匆离去。
严先生哈哈大笑,“还是樯儿嘴皮子厉害。”
我得意地抿唇一笑。
忽然外头传来惊呼:“匈奴人来了!匈奴人来了!”
众人一惊,四散逃开。
二哥往外头看了一眼,把帘幔全都拉下来,“樯儿,你在此,千万别乱跑。”他又嘱咐我躲到凭几下,便匆匆离开。
我很听话地躲了起来。听着外头民众的惊慌失措,我皱了皱眉,这是郅支又打算做什么了吗?这么一伙匈奴人入境,怎么就没有探子回报呢?难道出了什么事?
我还没想出个来龙去脉,只听得一声破空声,一支箭便插在了凭几上头。我才从凭几下钻出来,一些膀大腰圆的匈奴人便趾高气扬地跑了进来。他们大咧咧地扯下帘幔,狰笑着走了进来。
我不由后退了几步,却发现矮丘的另一头也是匈奴人。该死的,我应该跟着二哥一起走的!
我的腰撞上了凭几,一阵阵发疼,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扫了一眼几上的东西,抓起竹简劈头盖脸地朝他们砸去。
他们哇哇叫了几声,冲着我挥着大刀。我一个转身下腰,躲了开来,只是头顶束发的冠帽却掉了下来,长发散落。糟糕!我想起曾经听说的匈奴人对汉家女子的手段,直呼不妙。
余光瞥向四周,我一个用力,将凭几砸到他们身上,凡是凭几上我拿的起来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砸到这些人身上。突然,一支长箭射了过来,直接穿过一个人的喉咙,将其钉在地上。又一支箭飞来,插到了另一个匈奴人的胸口。
我们不由都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影冲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人全都打倒在地。我定睛一瞧,原来是稽大叔。
“稽大叔!”
“阿樯,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我摇摇头,“不过稽大叔如果来迟一步的话,就说不准了。”
稽大叔摸了摸我的头,说:“你的胆量可也不小啊。这么多人,不但没有被他们吓到,反而还敢跟他们周旋。”
“樯儿!”二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带着一队士兵匆匆赶来。
稽大叔张望了一下,说:“既然你的家人来了,那我便去别的地方看看情况。这一回,事发太突然了!”
我点点头,“稽大叔,小心!”
他笑着冲我挥手致意,骑着马走了。
二哥很是慌张地跑了上来,看到了我才舒了一口气,“我叫你,你怎么也不回一声?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我贴到二哥身边,撒娇地拉起二哥的手:“我没事的,二哥别怕。”
看了看周围无力倒在地上的匈奴士兵,我对着亲卫队的小队长说:“把这些人统统押回去。得好好盘问盘问,看看是什么情况。我爹是怎么说得?”
小队长面露难色,支吾了半天,说:“袭击来得太突然了!将军……将军被流箭射中。”
“什么?”我和二哥异口同声,惊吓地问。
“将军……将军现在还昏迷不醒。现在,主持大局的是少将军。夫人已经前去照顾将军了,并让我出来来寻公子小姐。”
我提起衣角,便往回跑,跑了几步,才想起来问:“我爹现在在哪里?”
“在军营中。”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