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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所谓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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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所谓逃跑
成长日记三十三
阿蓝一脸惊恐,大叫着:“我们不去!不去!妹妹,不要水!”
阿秋连声劝道:“没事的,阿蓝,没事的。”
眼见着身后匈奴人的人马越来越近,塔塔一把将自己抱着的女娃娃塞到边上的姑娘手中,将我夺了过去不说,狠狠一用力就把阿蓝拉到水里,“等着这丫头主动下水,黄花菜都凉了,我们早成别人锅里的肉了。”
一脚踩进河里,阿蓝瞬间便哭得涕泪横流,一直叫唤着:“妹妹!妹妹!”她踉踉跄跄地扑向我,疯癫了般地挥舞着双手。
我虽然知道阿蓝只是误把我当成她的妹妹,但还是很感动地握住阿蓝伸过来的手。这些日子,阿蓝一直粘着我,绝不离开我半步。白天,明明自己也走得脚底出了血泡,但当我走不动时,她始终坚持要背我。夜里,阿蓝不抱着我就绝对睡不安稳。她会把每天的食物分一半给我,还会拍着我的背唱摇篮曲。
这一切都让我无法不把阿蓝当做自己的亲姐姐对待。
阿秋跟着下了水。塔塔抱着我,我拉着阿蓝,阿蓝抵着阿秋,一起努力渡河。
河水哗哗流淌,激起层层白浪,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湍急。大家走得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会跌倒水里。
走到河道中间的位置时,阿蓝突然整个人往下一沉,强大的拉力牵连着我和阿秋,塔塔因为抱着我,也跟着落入水。
“塔塔!”
“阿秋!”
“樯儿!”
冰凉的河水漫过脑袋时,众人的惊呼瞬间就模糊了。水呛进口鼻时,我其实想的都是溺水的急救常识,什么放置正确的体位啦,什么维持通畅的呼吸啦。真奇怪,我想的竟然不是我会不会被淹死这种事。
很快我就意识模糊了,甚至都还没有感受到窒息的痛苦。眼前好像浮现出一点点的白光,我觉得胸口有点点暖,大概我的脑袋里都进水了吧!但这时有一双手托在我的腋下,将我举出水面。是塔塔。
当脑袋露到水面上时,我应激地连连咳嗽。一阵风吹过,我无法控制地打起抖来。河水太冷了,明明是在三伏天里,却比数九寒冬的北风还要刺骨。
我抹了一把脸,扭头看去。阿秋顶着水流的冲击力,已经艰难地站起来来,可阿蓝的脑袋却在水里面起起伏伏,她的手无措地乱挥着,没一会儿就被河水冲到另一头去了。
“阿蓝!起来!”
“阿蓝姐姐!”
我和阿秋焦急地叫着。塔塔把我推给阿秋,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像游鱼一般迅速游向阿蓝。塔塔抓住阿蓝了!
我和阿秋兴奋地大叫。“抓紧塔塔!”“阿蓝,别松手!”
可没等我们兴奋多久,阿蓝就一把打开了塔塔的手。即使是奔腾的河水冲击到石头上,冲击到岸边而发出的响声也无法掩住阿蓝崩溃的哭声:“妹妹!妹妹!你在哪里!”
乌黑的头发飘在水面上,衣服一会儿浮在水面上一会儿消失,阿蓝似乎随时都会沉到水底下。才一瞬的功夫,她又被冲出去几十米。
一个姑娘突然抓住阿秋,说:“你快把樯儿送过去,匈奴人快到了。没事的,我们去帮塔塔。”
我们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骑着马呼啸而来的匈奴人。
对岸。
大部分人已经上了岸,站在岸边急切地看着我们。几个善泅水的姑娘也都游了过来。
阿秋无奈点了点头,抱着我,顶着水流,缓慢地走到了岸边。大家七手八脚把阿秋拉了上来。
我被放到地上。一扭头,却看见阿蓝的手指消失在了河面上。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阿蓝的指尖有一点白光。揉了揉眼,阿蓝已经消失在水面上。塔塔她们无论多尽力都抓不住阿蓝。
“阿蓝!”
“阿蓝!”
“阿蓝!”
大家冲到河边。
【她溺水了。】
我猛一转身,霓裳带着一抹浅笑站在后边,那双眼睛这会儿蓝得发黑。她飘近了几步。我不由跟着后退了几步,却被人拉住。
阿秋皱着眉说:“樯儿,小心!”她的目光又转到河道里的塔塔她们身上
【她溺水了,你要救她吗?】
‘你能让阿蓝醒过来?’
【当然,可是即使她醒过来还是会挣开塔塔她们。她可是个傻子啊!】
‘那要怎么做?’
【我可以附到她身上,让她得到救助。】
‘你要夺舍阿蓝?’
【呵呵,你说呢?她快死了呀!河水呛进了气道,顺着气管流到肺里……】
‘你会让她活着的,对吗?’
【她之后会活着的。】
‘那请你救救阿蓝。’
【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暖意,只见霓裳化作了一道光投入了水底。
我和霓裳的谈话看似久,其实不过几秒之间。但匈奴人已经赶到了我们下水的地方,塔塔她们无奈地转身打算游走,阿秋痛苦地捂着脸大哭。
“阿蓝!阿蓝!”一个姑娘指着塔塔她们的不远处兴奋地大叫。
阿蓝的手又伸出了水面,她的脑袋又浮上来了。
看着大家一拥而上将塔塔等人拉上来,我放松地泄了口气。昏过去前,我似乎还听见震动地面的马蹄声。
醒过来已经是七天后了。
当时赶来的据说是老爹曾经的上司,李将军的人马。屠耆的部下忌惮于李将军,隔岸驻足。双方隔着大河对峙良久,最后各自打道回府。只是李将军等人趁机把我们这些可怜巴巴的姑娘家带回来九原,而匈奴人则随手解决了那些杂碎。
安定下来后,大家都生了一场或大或小的病,我更是直接昏睡了七天。不过按照黄子瑜的说话,我只是受了惊吹了风,生一场病比没生要好。昏了这么久,其实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我喝了一口药,问娘:“阿秋、塔塔她们都好了,那阿蓝呢?”
娘搅了搅药,又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说:“还没醒呢。”
我喝下药,忍不住皱起了眉。
病得最重并不是我,而是阿蓝。阿秋说那天阿蓝搭在塔塔她们身上时就蔫蔫的,到了岸上更是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只是昏睡了七天,阿蓝确实昏迷了七天!
昏睡只是接近于人事不省的意识状态,不易被唤醒,但并不是不能被唤醒。而昏迷却是严重的意识障碍,表现为意识持续的中断或完全丧失。若只是轻度昏迷,可是重度昏迷却是对所有的刺激均无反应,各种生理反射病理反射消失,就连生命体征也极其不稳定。
我低下头,忍不住想是不是霓裳附到阿蓝身上时偷偷做了什么手脚,不由懊恼当时自己太过匆忙了,被霓裳一激,就上了钩。毕竟,我印象里的霓裳根本不是真正的霓裳。
醒过来后,我就开始回忆起自从遇见霓裳之后的种种。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我突然发现自己当初那么轻易就对霓裳敞开心扉实在是太古怪了。明明我其实是害怕的,可是看见她的笑她的眼,我就忍不住相信她。我忍不住去想,过去我经历的一些险事,是不是也有着霓裳的原因。她说过,她是可以操控风!每次发生糟糕的事,都有风!都是只有我和霓裳!掉下树、遇蛇、迷路、被狼追赶……她暗中是不是做了很多手脚?还有我跟她学的瑜伽!
我环抱住自己,霓裳之前是真心想要害我的,她想要我的命!那么……这次她为什么放弃呢?我落水时为什么没有伤害我呢?
我思考了几天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等我可以下床了,第一时间就是跑去找阿蓝。我急冲冲地跑到阿蓝的门口,还没踏进屋里,便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一怔。
【她死了。】
我一扭头,那天之后便消失不见得霓裳原来一直都在阿蓝的住处。她穿着一声粉嫩的流仙长裙,站在花丛间。阳光穿过她的身体照在了地上,一片明亮。
“你害死了她!”
霓裳瞥了我一眼,向我走来,轻笑着说:【我可没做什么手脚,毕竟她命该于此。】
“什么意思?”
【她的阳寿便只有十三年。】她莲步轻移,看着屋内,【瞧瞧,她的母亲哭得多伤心。本以为失踪的女儿好不容易找回来,没想到等到的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阿蓝,你醒醒,看看为娘的。你醒醒啊!”
和屋里的妇人凄凉的哭声一起响起的还有霓裳的话:【她当年生孩子时伤了身体,再也生不了了。这辈子已经经历过一次丧女之痛,没想到还要在经历一次。】
我似乎看见一点光从阿蓝身上浮起,飞到我的身边转了一圈,又飞向太阳。而周围的人似乎谁都没有看见这一幕。
我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霓裳款款地转过身,美目盼兮,【因为我想做个人。】
“你想做个人,为什么要和我说?”我冷笑一声。
霓裳很娇俏地唔了一声,道:【自然是因为只有樯儿能做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