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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所谓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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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所谓复生
成长日记三十四
“为什么是我?难道你自己不行吗?”
霓裳轻轻叹了口气,道:【樯儿啊樯儿,有时候我真是忍不住佩服你的运气。】
我:冷漠脸.jpg
你以为你夸我几句我就会得意忘形,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做梦!好吧,我承认过去确实听你的话,可那是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
霓裳不以为意,俯下身,虚虚地将手按在我的胸口。我戒备地后退了几步,瞪大了眼。
她轻蹙着眉,有点伤心地说:【同样都是一个世界来的,为什么你就这么轻易被接受了呢?有了人的身体,还有了庇护的玉精。为什么玉精就认你为主了呢?】
最后一句话里包含着说不尽的遗憾,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口中所说的“庇护的玉精”,也许我们初见没多久后,她就会侵占我的身体。
不过,玉精……
我警惕地按住胸口,却摸到了一个圆形的东西,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是红玉玉佩!
那些杂碎并没有搜身,或许他们是觉得我们身上的物品远不及把我们买了所获得的钱财,所以我们的东西还都在各自的身上。我一直贴身带着玉佩还有拿回来的那根头绳。
【都说自古枪兵幸运e,我却觉得你爹可真是有福气。这么世所罕见的藏着蕴养了至少千年的玉精的红玉都能拿到手,这福气也是无人可比的。】霓裳直起身,说。
真的是玉佩!那么那天我感到的暖意就不是错觉了。
我忽然想起过去有些时候,霓裳总是失神地盯着我胸口的场景。看样子,这所谓的玉精对于霓裳的作用肯定很大。
我捏紧了玉佩,问:“玉精有什么作用?”
【作用?】霓裳呵呵笑了声,【你觉得呢?】
“它能让人死而复生?”我看向屋内还在恸哭的阿蓝的双亲。阿蓝闭着眼,了无生气。她的母亲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脸。
【它最主要的作用便是保护主人不受邪魔外道的侵害,毕竟你只是个普通人。】霓裳突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经历了生死,初步获得了沟通的能力。只是,它能延年益寿,却不能让灵魂安息的人复生;它能让游魂和□□合二为一,却不能让醒来的人拥有无尽的时间。】
这活听着矛盾,但我却觉得我好像听明白了。
霓裳现在檐角的阴影中,幽幽地说:【你看到了,不是吗?阿蓝已经追逐着阳光而走。她死了。】
我张了张嘴,犹豫片刻问:“你为什么想要变成人?”
霓裳浅浅地笑了笑,嘴角轻轻勾起,但并没有回到我的问题,反而说:【他们真的很痛苦啊!儿子媳妇儿不孝,爱女早夭……之后的日日夜夜都要活在伤心之中。】
我听着屋里一声声悲哀的“阿蓝”,怔怔地看着霓裳,“夺舍……为什么需要我?”
【他们……被世界保护啊!我需要一句同意啊……】
同意?为什么是我的同意?之前一次次害我,难道也只是让我感受生死吗?
“那我要怎么做?”
霓裳看着我,仿佛在蛊惑一般,【只要你认同我,让我成为阿蓝。】
此时,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明亮得好像雨后的晴空。哭声似乎就在我耳边响起,风中似乎都带着呜咽的哭求。我咬紧了下唇,半晌,缓缓道:
“……那么,你就代替阿蓝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她的父母吧。”
胸前又是一股融融的暖意。
霓裳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她的身上泛起一层光晕,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团光点飞到了阿蓝身上。
【樯儿,谢谢你!】
我看见阿蓝的手指动了动,看见她母亲的喜极而泣。
“樯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一双手紧张地将我环住。
是娘。
自从李将军找到我后,就把消息传给了老爹。老爹因为职责,无法过来,于是娘带着黄子瑜一块儿到了九原。
我的失踪显然把大人们吓到了。这些日子,娘可谓是寸步不离,并且不允许我去看其他人,担心我又病了。今天我还是借口想吃甜食,才把娘支走,一个人过来的。
娘看了一眼屋内,说:“方才听见哭声,还以为……”
“我来找阿蓝,阿蓝对我可好可好了。”我用力地点头以示我的话的真实性,只是最后不由放低了声音,几近呢喃,“阿蓝也不忍心看见父母这么伤心的吧,至少他们会以为阿蓝还活着。”
“阿蓝是个有福的,这样的情况都熬过来了,以后会好的,你别担心了。我们回房。”
我顺着娘的力道往回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阿蓝的爹娘抱着霓裳开心地絮叨,而霓裳甜笑着偎在母亲的怀里。
我这么做,是对的吗?
可怕的霓裳,会对这对夫妻好吗?
休养生息足够了,大家便拾掇拾掇启程返回原阳了。护送的人除了李将军的一队护卫外,大哥也带着一些兵卒来接我们。另外,还有呼韩邪单于部落的一些族人。
那已是九月底了。
草色已经有些泛黄,白日的温度也不若之前的高,便是吹来的微风也没有那种熏人的暖意。
大哥还有一个匈奴少年各领着一队人马,停在九原郡主城外。
披甲持枪,背弓系剑,很是英姿挺拔。
我看见不少女子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大哥,唔,或许我快要多个大嫂了。
马车晃晃悠悠,跟在士兵身后,一路向东。
趴在窗口,我问大哥:“怎么弄得这么隆重?”
大哥叹了口气,说:“说来话长。”
“那你就好好说说呗,长路漫漫,总得让我知道知道前因后果。”
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之后的事情是怎么样的。毕竟,我们一群女人小孩慌兮兮地渡河过来,河对岸还有一群伤重的男人。我觉得,这心再大的人都会好好盘问盘问的。
“那天你没回家,大家都急疯了。老爹派人搜查你的踪迹,正巧发现了那些团伙的尾巴。你还记得我们来原阳时的车夫吗?他就是留在云中的眼线。这人也是个嘴巴没把门的人,喝醉后竟然就在酒坊把抓了人的事说出来了。”
“所以,阿爹就把他抓了,严刑逼供?”我问。
“哪有什么严刑逼供。一问,他就吐噜嘴全说了。原阳搞了一出轰轰烈烈的捕获人贩的行动。只是,郅支他们趁机生事。我们来接你们,也是怕你们出事。毕竟,你被抓了的事也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们只是怕,他们抓了你们,拿你们做人质。这可就……”大哥突然不说话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
我探出头,顺着大哥看的方向看去,前边是阿蓝父母还有阿秋他们的马车,没什么了呀?
“大哥,你在看什么?”
“啊?”大哥似乎突然回过神,挠挠后脑勺,说,“没什么。”
他拉了拉缰绳,说:“好了,樯儿,我先去前头了。”
“嗯哒。”
我缩回来,只见娘笑意冉冉地看着我:“好奇心满足了?安分了?”
我缩了缩脖子。
途中在一处开阔地方休息时,塔塔突然过来告辞:“我走了,来说一声,免得你们以为见鬼了。”说到这时,塔塔的视线突然扫过我的身上。
背后一凉,难道当初塔塔看到我和霓裳谈话的场景了?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塔塔特别潇洒地转身离开。
“塔塔姐姐,你不和阿秋她们说吗?”
塔塔挥挥手,一句话伴着风传来:“我和你以后会再见的。”
我有点忧伤,又觉得塔塔的做法不足为奇,讲真,塔塔和我们都不同。十几年前,匈奴和汉人仗打得可是火热得紧,那个时候怀了匈奴人孩子的女人……可想而知处境有多糟糕。而今,又经历了那样的事。不是所有遭受凌辱的女人都可以心大得当做只是被狗咬了一口。
“你是叫樯儿吗?”后边一个有点沙哑——难听点说,像是公鸭嗓——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匈奴少年。
他皮肤黝黑,一头小卷毛,但并不丑,相反,黑帅黑帅的。他的五官挺拔深邃,棕黑的虹膜,在阳光下有点泛绿。这是一个和汉族人明显不一样的人种。
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挺眼熟的,但一想起他是呼韩邪单于的部族,我恍然大悟,肯定是那天遇到过。
我歪着脑袋看他,奇怪地问:“有什么事吗?”
少年脸有点红,说:“我叫雕陶莫皋。发昗,就是我阿爸,他让我和你说对不起。他说如果那天不是把你留得太晚,也许你就不会被人拐了。”
(⊙o⊙)哦,原来是稽大叔的儿子。
我不在意地挥挥手,说:“没关系的,天降横祸,谁料得到啊?对了,你弟弟怎么样?”
他低下头,摸了摸脑袋:“挺好的,都挺好的。”
“那就好,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会不会落下后遗症。毕竟,很多知识,其实……”
我不由瞪大了眼看向前方。
大哥跟个纯情仔一样靠近霓裳,红着脸不知在说什么。而阿蓝也红着脸深情地望着大哥,嘴角嗪着微笑。
天空中一排鸿雁缓缓飞过。
不知情的人看了,想必还会赞一句郎才女貌。
但是,我只觉得受到了惊吓。老天爷啊,他们是怎么搅和到一块儿的?你玩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