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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所谓自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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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所谓自救
成长日记三十二
霓裳!
我一惊,立时坐起。围着篝火的几个男人立刻看向我,几个姑娘也懒懒地抬了抬眼,扫了我一眼。我装作伸了个懒腰,复又靠下去。
姑娘们始终都是疲惫的模样,围坐在车旁。那些歹人虽然看似放松地坐在篝火边,但目光时不时便转到我们这群人身上。天幕的黑,由远及近越加深重。我并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难道宝宝幻听了?可我又不是精神病人,既没有躁狂症也没有抑郁症更没有精神分裂症,怎么就幻听了呢?
夜半时分。
忽的有一股风吹进车内,我一个哆嗦就醒了。我有点迷糊,这还是近一个月来我第一次半夜醒过来。平素这些人给我们的吃食里应当是加了药的。大家吃完后没多久便都昏昏沉沉睡过去,直到天亮才醒。今天晚饭时我因为想着自己听到的声音便吃得不多,没想到竟然半夜就醒了。
掀开窗帘,外边守夜的人坐在篝火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正在和周公在玩拔河。一个看起来很好的逃跑的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跑呢?】霓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一转身。霓裳果然在我身后。
“霓裳,你来救我了!”我很惊喜地说,但声音很努力地压低。我瞥了一眼外边,那些男人垂着头的,靠着牲畜的,躺倒在地上的,都没有一丝反映。他们睡了,没有发觉有人醒了。
【救你?】霓裳笑得有点古怪,【所以你还不走?】
我小心地在不惊动别人的前提下静悄悄起身,挪到了外边,“是不是我爹他们找过来了?他们在哪儿啊?”
【为什么你觉得会有别人?】霓裳歪着头。
我掀开帘子的手一顿,惊愕地看着霓裳:“我一个人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这四周又不没有能够遮挡人影的摇曳树丛。放眼望去,是一马平川的大草原。有些时候,我都怀疑我们一行人已经从内蒙走到了外蒙,已经看不见原阳附近那样的树林子了。
没有人救助,没有人接应,我个五短身材的小娃娃能跑到哪里去?我可不想像第一天的那个倒霉姑娘那样,谁知道这些歹徒里面有没有恋/童的变态。古人,可是通常十四五岁就结婚了的!即使没有,我也不想做那刀俎下的鱼肉。
【你可以往河里跑。】霓裳轻笑着出主意。
我们一路都是沿着河走的。虽然这一段河面没有原阳城外的那一段宽,但也并不窄。
我:“……你觉得我有力气游过去?!”
霓裳突然笑得很灿烂,但说的话却让我脊背发凉:【你要是沉了,我正好接手你的身体啊。】
我不由瞪大了眼。
霓裳又笑了笑,湛蓝的眼里满含笑意,可我却觉得毛骨悚然。果然,她又说:【我在开玩笑的。我和樯儿是朋友呢。】
玩笑?开“弄死王樯趁她没气的时候上她身”的玩笑?我又是一个哆嗦,夜风吹过,不由地牙齿发颤。我可一点都不觉得她之前是在开玩笑。这一回我是真的被吓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我还想以后和樯儿一起玩耍呢。不如,樯儿给我挑个身体呗。】霓裳手一指,扫向那些女孩子,【这里有这么多可以挑的呢。】
我条件反射地说:“不行!”
看了看四周,那些男人动了动,但是并没有醒过来,我压低声音:“她们是无辜的。被歹人抓住,一路颠簸,已经吃了这么多的苦,为什么还要伤害她们?”
【樯儿不肯,这些人也不行,那不如这个傻子。早没了也好早点投胎,下辈子不用做个惹人嫌的傻子。】霓裳突然靠近阿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樯儿也挺喜欢她,不是吗?】
“阿蓝她……”
霓裳突然直起身,敛了笑,【有人醒了,樯儿好好想想吧。】说着,人就凭空消失了。
我扭头便看见一双晶亮的眼直愣愣地看着我。那个位置……是塔塔——那个一开始便显得有点疯癫,被留下来,警告了大家的女人。
我默默地爬回阿蓝身边,靠下去,闭上眼,仍能感受到有道视线落在我的后背。
我原本盘算的是安安分分藏在人群中,保护好自己,等着老爹来救我。毕竟,小孩子的身体,渴睡,贪食,易疲劳,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我甚至一路上都做上标记--是王家村猎人们进山防止迷路的一套标记。我从来没有在原阳见过,想来老爹若瞧见了一定能联想到。
可这大半夜的叫霓裳一吓,我反而意识到了之前我的理想化。
我们虽然沿着河走,但却不是在汉朝的领地里。这条河是汉匈领土的分界线,左边是西汉,右边是匈奴。我打了个哆嗦,这记号做再多,老爹他们看不到,也没什么卵用。
如今汉匈打仗,只怕寻常人也想不到他们光天化日竟在匈奴人的领地里行走。
睁开眼,看着车外渐渐泛白的天际,思考了半个小时,我决意之后一定要逃出去,一个人逃没用,得所有人都跑出去。
只是我还没想出个万全之策,塔塔便先一步把大家给聚起来了。
为了不惊扰到那些男人,我们谨慎地选择在夜里他们基本上都瞌睡时开始这一场谈话。白天的时候,当塔塔要求我们晚饭不要吞下去或者仅仅食用一点时,大家虽然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都默契地照做了。
八月的天,入了夜仍然带着一分灼热,即使我们休憩在河边。阿秋推醒我,有个女子正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盯着外边的人。
塔塔,还有那些平时倍受凌辱的几个女子,目光灼灼看着我们,全然没有当初那种麻木的样子。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有个女的问。
“你们想不想逃?”塔塔仍是那副有点疯癫的模样,可是没有人会觉得她现在在发疯。
逃,当然想了。这里的所有的姑娘,即使白天都乖乖听着他们的话,但只怕没有一个心里想着的不是逃跑。没有冒冒失失地行动,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
“没有人是心甘情愿等着被他们买卖的。”阿秋挑眉说。
塔塔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从边上一个女人手中接过一个小布袋,当着大家的面打开,抖了抖,半晌,有点神经质地道:“他们每天给我们吃这样的药。你说,给他们自己试试,如何?”
(⊙o⊙)她们是怎么拿到的?
“药是哪来的?”有人把我想问的问了出来。
塔塔咯咯笑起来,“每回趁着不注意抓一点呗,时间久了就够量了。”
每回?难道是指那些家伙拽她们出去做那种事的时候吗?
塔塔像是很无趣的样子,靠在车壁上,打了个哈欠,缓缓道:“按这样的脚程,明天中午会到大河的一处窄口,那是河段最窄的地方,从那里到对岸是最近的,唯一的机会。我们打算那时候下药。”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那些人吃了药昏昏沉沉的,肯定就追不上来了。
“想跑就抓紧机会。不过,河道窄是窄,可水流也是最湍的。”塔塔又打了一个哈欠。
阿秋:“你怎么确定呢?我们可没听说过河道的事。”
塔塔嗤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解释的是她们其中的一个女子。“塔塔的父亲是匈奴人,这世上没有比匈奴人的血脉更了解草原上的神奇了。”
匈奴的父亲,汉人的容貌,神经质的做派。想来塔塔的过去肯定很不一般。
说真的,我本来以为这些受到折辱的女子,即使不是一心求死也是心如死灰的。后来一想,虽然这个时候也重视女子贞洁,但还没到明清之时没了贞洁便要寻死觅活的程度。在民风彪悍的边关,不少女子都是嫁过好几回的。
只是,我没想到她们竟然已经暗暗为逃跑准备了这么久。这么一对比,之前我一心等着别人来救真是显得太菜了。
机会来得很快,他们毫无防备地喝下了被下了药的水,没一会儿便跟个软脚虾一样的倒在地上。这些日子吃了好一番苦头的姑娘们一拥而上,一个一个全绑起来。有个姑娘家里是杀猪的,给他们一人赏了一个杀猪结,绝对挣不来。之后,便是大家报复的时间了!
打几个巴掌,踢上几脚都是轻的,有几个姑娘更是直接夺过他们的刀直接往他们身上砍。没一会儿,便是一片血泊。我知道这几个姑娘和最初的那个倒霉姑娘是一个村里的。当初,她们一起去村外的林子里摘果,被一道迷晕了带走。
等到这些男人出气多进气少时,塔塔干脆利落地卸下了姑娘手中的兵刃,“没必要为这些人脏了手。草原上的狼可是很欢迎他们的。”
我和几个小豆丁还有阿蓝站在人群外,这种暴力事件她们很一致的将我们排除在外。
我看着远方渐渐变大的黑点,有些不安地问:“阿秋姐姐,塔塔姐姐,那是什么?”
姑娘们一致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塔塔便转身,抱起一个小豆丁一马当先地往水里跑,“是匈奴人!看着像是屠耆的部族,快走!落在他们手里和落在这群杂碎手里可没什么区别。”
大家慌慌忙忙就往河边跑去。阿秋一手抱着我,一手拉着阿蓝,快步跟着塔塔。其他几个年长的姑娘分别抱起一个小豆丁快跑着。
三步并作两步,没一会儿就到了河边,可这时事端又起。
阿蓝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拽着阿秋,死活不肯下水,“妹妹!妹妹!不要水,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