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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所谓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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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所谓再遇
成长日记二十九
我在家中安安分分待了些日子,可霓裳一反往日,始终一脸冷淡,看着像是还在与我置气。倒是老爹趁火打劫,逼得才经历一番动荡的郅支又后退了四里地。原阳附近安全的能够让老百姓走动的地方又大了一圈。
我掰着指头一算,这单方面想要与霓裳和好的时间已有一月有余,我自觉这样实在太软了,明明不是我的错。这性子一拗,脾气一起,我便趁着这大好的晴朗日子,独自一人一路杀向城外风景最好的那片靠河的草地。
╭(╯^╰)╮,你不乐意我出去,我就真的不出去吗?
芳草萋萋的河畔,有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我脚步一顿,不知是否该继续往前,可满心的好奇实在掩饰不住,条件反射便想让霓裳去打探打探,只是一回头,入眼的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哪里有那个半透明的,飘飘忽忽的,有着晴蓝眼眸的美貌女子。
对哦,今天是我一个人跑出来的。
我不由叹了口气,平时我和霓裳一起出城,霓裳总是帮我四处打探,发现周围的不对劲之处。两个月前,我们还一起发现了一处细作的聚集之地。
那天,我到矮树林里摘白杏。这杏树林在矮树林的东面,而原阳城在树林的西面,是以需要穿过整片林子。
矮树林中的池塘边上,正围着些农夫打扮的汉子。我本是不在意的,这附近村落的农民不敢到河边打水的话,便会取用附近几个树林池塘中的活水。离他们还有点距离时,我突然听见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话交谈。下意识地拉着枣红隐到一棵树后。矮树林的树木虽然并不算高大粗壮,但遮住一个孩子和一匹小马的身形还是绰绰有余的。
藏好身形后,我便指使霓裳潜过去摸摸底,这倒不是因为我认为他们就是什么歹徒。只是,这些时日,我肩负着诱饵的重担,对于这些我不明白的情况有点反应过激了,或许他们只是在说当地的方言。不过,小心谨慎总是没有大错的。
五月的时间,大草原上有些花才刚进入花期。一阵暖风吹过,送来浓郁花香,激得我鼻子痒痒,得亏我及时捂住了口鼻,好险才没打出个震天响的喷嚏。
不一会儿,偷摸过去的霓裳便裹挟着一阵风回来了。我压低声音,急急问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霓裳转了一圈,耸了耸肩,很无奈地说:【那个……我忘了我听不懂他们的话。】
我一把扶在身边的枣红身上,也很无奈地说:“你也是6得很。”
霓裳很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探出头去一看,那些汉子们提着水桶向东面走去,这时,我耳尖地听见他们的谈话中似乎有着“王襄”、“呼韩邪”、“大单于”等字音,古怪感更甚。缩回来只见霓裳眨着深蓝的眼看着我。
当时我大概是被美少女战士或者圣少女之类的附身了,英雄主义作祟,盯着霓裳,很郑重地说:“去东边。”顿了顿,“跟踪他们。”
霓裳看看那些男人,又看看我,声音低沉,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确定?】
我也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回去找老爹他们,但是都说了我英雄主义上身,便斩钉截铁地回答:“就是这样。”
我将枣红留在原地,轻手轻脚地跟个上去。这些时日,我一直都穿着骑装,便于行走,脚上是一双厚实但足够柔软的皮靴,走在草地上本就没什么声响,只除了为了吸引注意力而特意挑的大红衣裳,倒也算得上很有利于我去跟踪这些人。
【你……你注意点。】
“没事。”这些汉子提着水,说着话,走走停停,我跟得还算轻松。
我费了一番工夫,跟着到了到了一处偏僻的,寂静的小村子。我远远地缀在后头,看着他们熟门熟路地走进村子,四散开来,寻思着难不成真的是我脑补太多了?
( ˇ - ˇ )想~
蓦然间,却听得边上屋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若不是我耳力好,只怕肯定就转头回去了。我探头探脑摸到那屋子后头,巴拉着窗户往里头一瞧,正正好与一个满脸鲜血,衣衫破碎的妇人对上眼。
我一惊,不由后退了一步。
【小心点。】
“……”我看向脚边,呵呵,好巧不巧,刚刚就踢到了脚边的一个陶罐。
“什么人?”一个满脸横肉,梳着奇怪发式,操着含糊口音的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口。
“快跑啊!”我当机立断,直接就往回跑。
不用想了,这要是还不是细作,我把头端下来。
“快追!”
“!@!#……”
身后传来各种声音,我只卯着劲儿往前跑。
“哒哒哒——”枣红突然从前头跑出来,到了我身边,低头就是一咬,拎着我的领子就把我甩上了背,之后又是一个利落地跳起转身,“哒哒哒”地就把那些人甩在了身后。
之后也没什么可细说的,自然是我立刻把情况告诉了老爹,赶在这些人反应过来撤退之前,把这个村子给抄了,抓了一大批偷潜过来的匈奴人,救了仅剩下的几个幸存者。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就和霓裳置气呢?往常我们也不是没有过产生争吵的时候,但是我总是很快就服软了,两个人没过多久就和好了。这还是头一回冷战这么久。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和稽大叔的来往是戳到霓裳哪里的敏感点了,怎么反应这么大呢?霓裳也太强势了。
难不成是因为占有欲作祟?因为担心我没时间搭理她?觉得好朋友被分走了?可是我和春草一块儿耍的时候,也不见霓裳这幅作态啊。
我捂着脸,胡思乱想之间,却听得一声很令人印象深刻的呼唤。
“小樯?”
我猛一抬头,那个逆着光,骑在白马上,立在河畔的人不是稽大叔还能是谁?
原来我想着想着,自发地就走到了河边。真是个坏习惯!都是霓裳把我给惯坏了,总是不注意周围的情况。
“我还以为是看花了眼,没想到真的是你。小樯今天怎么出城了?我部里的人都说王将军最近会好好庆祝庆祝的。”稽大叔轻松地跳下马,走到我身边。
“胜败只是常事,又不是把郅支打回老家去了,有什么值得大肆庆祝的?还有啊,稽大叔,你可不可以别叫我小樯啊?”我对蜚蠊无爱,也不想自己和它叫一个名字,“你可以叫我樯儿,我家人朋友都这么喊我。”
稽大叔微不可见地楞了一下,从善如流:“好,阿樯。”
阿樯?好吧,这也比小樯好很多了。
“稽大叔,我之前瞧着不是还有其他人吗?”我左右看了看,这河畔只剩下我和稽大叔两个人了。
“他们回去了。我方才带着他们出来巡视一番,以免那些反叛之徒偷渡过河,到了这里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瞧你一人跑河边,我便让他们先回去了。你呢?一个人到大河边上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虽然我们组织了人出来巡视,但是可不敢保证这周边就真的安全了。”顿了顿道,“姑娘家家的,你这年纪本该是肆意玩耍的,你父亲又是原阳的将军,为什么连连叹气呢?”
我歪着脑袋看向稽大叔,好奇地问:“稽大叔,你有过和好朋友闹僵的经历吗?你们和好了吗?”
稽大叔静默了片刻,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对岸已经瞧不大清晰轮廓的营帐,笑道:“我没有和朋友闹僵的经历,但是我有和兄弟闹僵的经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岸,好奇地问:“他现在是郅支的手下吗?因为你效忠呼韩邪单于,而他效忠郅支?”
稽大叔沉吟:“你这是……算是吧。”
“什么叫做算是吧。”我有点不满地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得可真含糊。”
稽大叔摇着头笑道:“阿樯,有了矛盾,不要寄希望于时间,有些时候,时间并不能让情况好转。误会、分歧,在一开始就要全部解决。埋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人的心,是经不起伤害的。”
我怔怔地点点头,心里其实有些惊讶。我惊讶着,没想到这才第二次见面,稽大叔一言不合就灌人鸡汤,这和他的外表实在有点反差。仔细看,便会发现稽大叔生得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只是他总是嘴角含笑,看着人的眼神也是和煦的,故而让人更注重他现在亲近的态度而非面容。
我想了想,还是有点好奇地问:“既然稽大叔明白这一点,那你没有和你的兄弟和解吗?”
“正是吃过苦头,才想明白了这一点。”他摸了摸白马的毛,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问,“那天枣红受的伤已经好了,在营地里招惹了不少人的喜爱,你……愿不愿去我们的营地。”
我有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想了想,才点点头。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