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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所谓和霓裳的第一次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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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所谓和霓裳的第一次争吵
成长日记二十八
【谢天谢地,你没有出什么事。】霓裳靠着窗棂,寻着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窗台上。
窗外的丁香花已经零落泰半,只有零星一点还停留在枝头上,但空气中还是残留着一些丁香的味道。霓裳手轻轻一钩,就穿过了窗格,落在了还剩存的花朵上。她的脸上还带着安心的笑。
我有点呆,撑着腮看着霓裳,“那你当时去哪里了?”
【我?】霓裳指了指自己,然后很无奈地说:【我跑得太快,一不小心就又迷路了。迷着迷着就看见你大哥了,跟着他一块儿回来的。】
迷路?
我回想了一下,霓裳当时确实是跟在大哥身后回来的,不过,“那匹狼又看不见你,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因为……】她眨了眨眼,眼珠子一转,说,【我怕啊。太慌乱了,我也忘了别人看不见我,忘了那头狼伤害不了我。】
我撇撇嘴,说:“好吧,好吧,每次迷了路都能找回来,你在路痴界的幸运值也是杠杠的。”
╮(╯▽╰)╭霓裳身为一个路痴,却总是喜欢东飞飞,西飞飞,我也很无奈。索性她这些日子总能凑巧遇上大哥,跟着飞回来。
【那你呢?】霓裳飞下来,坐到我的身边,【你是怎么逃脱狼口的?是遇上了什么人吗?那个一箭就把狼钉在地上的男人是谁?】
我讶异道:“你怎么知道稽大叔把狼钉在了地上?”
难道我什么时候说了?可是我记得我还没有跟霓裳说过昨天的事啊。昨天回到家,吃过饭后,没多久我就累趴下去了,根本没什么机会和霓裳唠嗑唠嗑。
【呃……昨晚睡前,你自己说的。】
是吗?不过想想自己睡前的迷糊,大概真的是我自己说的吧。
【快说说,是怎么一出英雄救美?】霓裳笑嘻嘻地说。
“如果你的美是指一个六岁的小矮砸的话,确实是英雄救美。稽大叔,哦,他的名字叫做稽侯珊,正好路过,帮了我,他还送我回来。”我解释道,手指轻轻挑了挑案前的桃木琵琶的弦。
霓裳飞到窗台上坐下,垂眼看着地面,【啊,稽侯珊,我明白了。】
我愣了一瞬,不解地问:“明白什么?”
她抬眼,轻轻笑了笑,说,【匈奴人啊!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啊?”我疑惑地挠挠头,“稽大叔能有什么身份?我”
脑海里浮现出稽大叔身上的那件皮裘,我不确定地说:“是呼韩邪单于的得力手下?”稽大叔穿得很好,身手又这么矫健,长得还不错,似乎真的应该有个了不得的身份才对。
【呃……没错,他挺厉害的。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霓裳歪着头,问我。
怎样的人?这才第一次见面,我怎么会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不过,在阴森的密林里,那个温暖的怀抱……
“很安全。”我笑着,拨了拨弦,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很安心,不害怕。这么讲是不是有点显得我太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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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任他啊!】霓裳轻轻地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樯儿……我看我们以后还是别去城外了……和匈奴人接触,不太好。】
我奇怪地抬首,看向霓裳。霓裳低着头,我没看清她的表情。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格照进屋里,将霓裳整个人都晕出了一圈浅黄的光。细小的尘埃像是调皮的精灵一般,在空气中跳舞。有那么一瞬,我好像在地面上看见了霓裳的影子。
“你好奇怪啊!当初一直想着出去撒野的人是你,现在想要宅在家里头的人也是你。和匈奴人接触不好?稽大叔又不是郅支的人,是呼韩邪单于的人。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接触?”我揪着发烧,又添了一句,“能出什么问题啊?”
【就是因为他是呼韩邪……单于的人,我们才应该减少接触啊!你知道昨天对岸发生什么事了吗?郅支的手下篡权,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有些逆谋者还是逃出来了。他们会去投靠谁可想而知。现在戒备森严啊!你爹是个将军,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别给你爹惹麻烦。假如皇帝知道有个武将和外族关系紧密,只怕是祸事。】霓裳解释。
我皱了皱眉,“有关系的是我不是我爹。这皇帝如果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我看这老刘家的天下也没多长了,只怕很快就要换主人了。现在,戒备森严的应该是郅支的部落。而且郅支内乱,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所谓痛打落水狗,不是吗?我当然明白这段时间不方便,但是等结束后,我就可以去见稽大叔了。我还没对他说谢谢。”
【不行!】霓裳斩钉截铁地反对,【樯儿,你不能去。你……你……你是个汉家姑娘,和匈奴男人接触亲密,以后怎么办?想想《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名声还要不要?】
我:懵逼.jpg
《女诫》?《内训》?《女论语》?这啥玩意儿?
“霓裳,你是傻了还是傻了还是傻了?这种禁锢思想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去遵守?而且现在连《女诫》的作者出生没出生还未可知。你是不是什么时候看了太多的黄色废料啊?我才六岁!连男女不得同席这种话,都是在七岁后讲的。哪个思想龌龊的人,会把我和稽大叔给凑到一块儿?”
【那个稽侯珊可是一直都想要娶个汉人女子。】霓裳缓了缓口气,继续说:【我也是为你好啊,樯儿。这不怕万一只怕一万。你莫要不识好人心呐。】
我气鼓鼓,手不由在弦上抓了一下,琵琶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
“就算稽大叔真的想要娶汉家姑娘,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假如,真有人那么无聊,大不了我以后就嫁给稽大叔得了,省得别人唧唧歪歪,倒也应了那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说到这,我忍不住笑了笑。以身相许什么的真的是经典老梗了。
【什么相许不相许的,你这幅身体可是我……可是我废了好大心思去教的。这个稽侯珊,我看就是个居心叵测之人。你要离他远点!】
“霓裳!”我生气地站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又没见过稽大叔,怎么就偏听偏信呢?虽然,我也不是很了解稽大叔,但是就是因为没有了解过,才不能这么轻易地下结论。稽大叔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不是偏听偏信,是不是妄下结论,你不知道,你又怎么能说我说错了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错的吗?我一心一意为你好,你却指责我,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识好人心?”我不由提高了嗓门,“我承认,你是做了很多事。我有些任性的要求,你也会帮我完成。可是,这一次是你太莫名其妙了。为什么这么强硬地阻止我和别人的接触?这真的让人很难不去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霓裳呼啦一下飞到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压低了嗓音,说:【目的……呵!樯儿,你不该和匈奴人太接近!这影响你的命运!】
“命运,太虚幻缥缈了,我不信。”我很干脆地反驳了霓裳。
【王樯!你……】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
“樯儿,你在和谁说话?”
“樯儿,你还好吗?”
门外传来大哥和二哥的声音。
我们对视了一眼,各自压下火气。
我揉乱了床铺,抓松了发髻,又薅了薅身上的衣服,跑去打开了门。
大哥一身戎装,探头朝屋里看了几眼,似有所感地扫视过霓裳的位置好几次,才奇怪地问:“屋里没人,你方才和谁说话呀?”
我挠了挠头,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睡觉,做了个梦,可能说梦话了。”
“是吗?”大哥看着还想再问,却被二哥打断,“大哥,既然樯儿没什么事,你便快把东西送给阿爹吧。你不是说阿爹等得急吗?”
我这才注意到,大哥手上提着一个装了好多竹简的布兜,“是啊是啊,大哥你快去吧。我没什么事的。”
大哥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说:“好,那樯儿这几天就乖乖带着家里吧。”
送走大哥和二哥,我转头看向霓裳。
霓裳坐在衣柜的顶上,靠着我另一副柳木的琵琶。她的身体一半是透亮的,另一半是黯黑的。
我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总是很难真正一直对霓裳生气。我叹了口气,说:“枣红还在稽大叔那里,我不可能真的不去见稽大叔。还有,我还是觉得这一次你太古怪了。”
【王樯……算了,我且看着……】
霓裳最后一句话说得太轻,我根本无法听清。不过,可能又是之前那些不允许的论调。我苦恼地撑着头,想,和好朋友闹僵了,怎么办?在线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