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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所谓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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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所谓初见
成长日记二十七
后面的会是什么?
枣红这会儿显得很躁动不安,马蹄声很是频乱。
【樯儿,快跑!快跑!】霓裳连连催促?
究竟是什么,让霓裳和枣红这么慌乱。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拉紧了缰绳,催着枣红往前,双脚用力夹在马腹两边。
枣红一开始只是立在原地踏着脚,不肯挪动,后来似乎突然也知道了什么,腾地往前一跃,快速地向前跑去。我一个惯性,身子猛地向后仰去,幸好之前一直拉进了缰绳,否则只怕我就要从枣红身上摔了下去。
黑魆魆的树影从我的身边飞快掠过,只留下一道道残影。身后传了悉悉索索的脚爪踩在草地上的特有的声音,它在快速地奔跑,它在追我!
妈妈啊,救命!
我压低身子,伏在枣红背上,狂乱的风吹得我张不开嘴,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看着前方。霓裳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我没有机会也没有法子问问霓裳。奔跑中,我不知道哪来的心思去考虑身后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马儿嗒嗒嗒的蹄声,不是对岸的匈奴人。
悉悉索索的脚爪踩在草地上的特有的声音,脚掌可能有着厚实的肉垫。声音呼哧呼哧的,有些急促,应该体型不小。有些腥臭的气味,或许是肉食动物……
我从猎猎作响的风中分辨出不同的信息。
感谢三清,感谢玉帝王母,感谢佛祖,感谢圣母玛利亚,总之,感谢东边西边各路的神仙。要不是之前任性,非要跟着大哥漫山遍野地乱跑,否则我也不会知道了不少的动物的习性。
我隐约能够猜出后面是什么,但是……嘤嘤嘤,宝宝还只是个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啊!拿什么拯救我啊?!!!
急促的呼吸越来越近,我似乎都能够感觉到脖子后面有着恶臭的腥气。枣红也越来越急躁,步伐越来越乱,速度渐渐慢下来。
糟糕,枣红毕竟还是一匹小马,之前带着我肆意乱跑时就已经费了不少气力值了。怎么办?
~~~~(>_<)~~~~都怪我自己,怎么就突然冲动了!
枣红突然一颠,整个身子矮了下去,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惊慌之下,我不由松了缰绳,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啊!”我控制不住自己地短促地尖叫了一声。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我吓得闭上了眼。
我命休矣!
咦?好温暖,这好像是一个人的怀抱。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只见一件被鞣制得很好的皮衣。
皮裘?匈奴人?
柔软细短的皮毛贴在我的脸上,怀抱温暖而结实,用力的臂膀托举着我。明明只是个从未曾见过的人,甚至还是个不知好坏的匈奴人,却带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我不由松了一口气,放松地睁开双眼。
回头一看,果然是狼,瘦骨嶙峋,皮毛脏污。这是一匹饿了不短时间的独狼。
饿狼被一支箭钉死在地上,无力地嘶叫,干瘦的四肢乱蹬,鲜红的血液泊泊地从喉处的伤口流出。它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我。
这个抱着我的匈奴人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莫怕。”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都在发抖。之前被刻意遗忘的恐惧感咆哮着向我袭来。我很丢脸地在陌生人面前“哇——”一声哭了出来,金豆子管不住地往外掉。
他将我放在地上,有些无措地看着我,过了几秒有些犹豫地摸了摸我的头发。继丢脸地大哭后,我又丢脸地蹭了蹭他的大手。
才蹭了两下,我就浑身一僵,金豆豆都被我憋回去了。orz,都是条件反射的错!
“哈哈,%^……”边上另一个匈奴汉子大笑了几声,对着他叽里呱啦了一堆我完全听不懂的话,竟然令我一下子回忆起大学时被六级笼罩的阴影。
看着他低头看向我,我又条件反射甜甜一笑。
“……”好气哦,条件反射什么的最讨厌了o>_ 他也冲着我笑了笑,硬朗的面庞瞬间柔和下来,深邃的眼睛中带着点点碎星般的笑意,原本稍显刻薄的嘴唇也温柔了三分。一个英俊,男子气max+的匈奴男人。
“莫怕,汉家的小姑娘,你怎么会来我们的营地附近?”很纯正的汉家官话。
“是啊,小姑娘,你是打哪里来的?怎么后边还跟着匹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饿狼?”另一个汉子也问,汉话虽不标准,但也没有什么怪腔怪调。
我后退了两步,退到枣红身边,可是枣红似乎被绊得有些严重,很艰难地站着。绊倒枣红的是地上突兀出现的藤蔓,刚刚另一个匈奴汉子就是在清理那堆纠纠结结的藤条。摸了摸枣红的脸。枣红打了一个响鼻,轻轻嘶鸣了几声,又撒娇似的蹭了蹭我的手。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误入了林子,迷了方向,意外遇上了这头饿狼。”
“林子里有狼?这不可能啊,我们在这里扎营的时候就进林子里看过来,可没见过什么狼。”匈奴汉子满口的不可能。
在这里扎营?
“或许是后来来的吧。”他说,“你是从哪里来的?这里离你们汉人的几个县城都有一段距离。”
我眨了眨眼,“原阳。”
“王将军的女儿原来就是你!”匈奴汉子哈哈大笑,“好姑娘,有勇气。郅支的人都要被你们弄疯了。”
我暗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呼韩邪的人手。
“天色已近昏暗,王将军的女儿,我送你回去吧,正好去有事找王将军相谈。”说着,他牵着他的马走近我。
“@#%#¥%¥……”匈奴汉子冲着他又说起了我听不到的话。
“何必像汉人那样拘泥于礼节呢?别担心,大叔。”他是用汉语解释的。
这是在安我的心吗?
我抚摸着枣红的皮毛,漫无边际地想,又问:“那枣红怎么办?枣红是它的名字。”
他也轻轻抚摸了一下枣红,“它只怕这几天跑不起来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它放在我们这里养伤吧。“
“……”我无语地看着枣红撒欢儿地蹭他,还拿脑袋轻轻顶他,莫非枣红也懂得颜值的好处?
他轻笑出声,干脆利落地跨上马,一弯腰,手一捞,一抬身,我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到了他身前,顿时傻眼。
“王将军的女儿,坐稳了。”缰绳一抽,我们坐下的这匹白马便轻巧快速地往前冲去。
那种景物化作残影的现象再度登场。晚风呼呼地吹,我的头发被吹得张牙舞爪,四处飞散,没有防备的我只能转身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
“……你可不可以不告诉我爹我遇上狼了?”我闷声闷气地说。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为什么呢?”
“因为没必要了。”这种丢脸的事拿出来说,总觉得在故意卖可怜。
“好,倔强的姑娘。”
“……我叫王樯。你救了我,不用这么生疏。你叫什么?”礼尚往来,既然我说了我的名字,恩人,你也说说你的名字呗。
“嗯,我叫稽侯珊。你若不嫌弃,唤我一声稽大叔吧。”
“稽侯珊?”这名字有点耳熟,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听过,不过,大叔……总觉得像是韩剧里女主喊男主“阿加西”一样。可是,喊“大哥”就更怪了。古言小说套路,男主搭救女主,女主深情地唤男主“xx大哥”……
我忍不住打了个抖,还是大叔吧。
马作的卢飞快,大概也就这速度了。我觉得我只是叨叨了几句话,我们就已经到了原阳县城外的矮树林里,厚重的城墙近在眼前。
我一抬头,如泼墨般的天幕中,皓月高悬,遍天星子。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时候已经远迟于素日里我回家的时间了。难道老爹是出来找我的?
稽大叔突然勒住了马。白马顺着惯性,两天前腿猛地抬起,成人立姿势,打了好几个响鼻,却奇异地没有发出一声嘶叫。我顺着重力,向下一跌,跌进了他的怀抱。他牢牢地坐在马背上,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等马儿的腿重新落回地上,我也重新坐好时,突然发现他的眼神直直地落在远方的河对面。顺着一看,对岸郅支的营地灯火通明。
我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小樯,你下来,我便送你到这儿。我有事,今天只怕不能和你爹好好谈谈了。”稽大叔肃容沉声道。
小……小……小樯?你怎么不干脆叫小强啊!我宁愿你叫我樯儿啊!
“怎么了?”他低下头看我。
“没什么,我这就下去。”我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尽管内心苦水波涛汹涌。
我才低下头,又仰起脑袋,卖乖地看着智大哥,这回真是悲伤逆流成河了。马儿啊马儿,你的身高为什么这么长?
“稽大叔,你可不可以抱我下去……我够不着。”金豆子都要委屈地落下来了,真的。
“……好。”他轻松跳下马,一把将我抱下来。
虽然你很体贴,但是别以为我没瞧见你偷笑的模样。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man!
“快回家吧,别让我将军等急了。”稽大叔的手轻轻推了推我,向着原阳的方向。
我向前跑了几步,回过头,矮树林影影绰绰,他还站在那里。
一个让我觉得很安全的匈奴人,真奇怪!
我转回头,蹬蹬蹬地跑向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