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所谓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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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所谓出发
成长日记二十三
立flag这件事可大可小，只是想想小说动漫影视剧里面，反是说着“打完仗我就回家结婚”、“做了这次任务我就金盆洗手”以及“我去去就回来”等等的人物，基本上都自立死亡flag，有去无回。
老爹这句“平安回来”一听就是一个flag，还是传说中的必死flag，本来还能努力冷静面对这件事的我整个人都慌了。cpu热崩，大脑死机，一堆“我是谁，你是谁，我生从何来，死往何处，为何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对这个世界来说我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是我选择了世界还是世界选择了我（*1）”的弹幕轰轰烈烈地从我的脑海中横穿而过。
无解之下，我只能选择跑去找老爹发泄我的不安。
我瞪着眼看着老爹，努力发射着怒意之射线。尽管我也知道，自己的这一双杏眼瞪起来根本没什么威力，反倒徒增可怜。
“阿爹是打算自己走吗？不是将军吗，难道不能和家人一起吗？我们是一家人呀，为什么要分开？”一张嘴快成了机枪，突突个没完，“樯儿不要！我要和阿爹走，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女童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房中，格外刺耳。
以上纯属脑补。
事实上我跑到爹娘房门口的时候，回来的大哥二哥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只可惜我还是顺着惯性推开了门。房间里，老爹娘亲正一起坐在榻上，你侬我侬。
娘软软地靠坐在老爹身上，埋首于老爹脖颈处。老爹低头，轻嗅着娘的发丝。一看，就是在做或将要做某些羞羞答答的事。
门被推开时，我眼尖地看到老爹那清俊朗毅的面庞上划过一丝茫然。
这就他·娘·的尴尬了。
老爹板着脸，问:“怎么了吗？”
但是阿娘淡定得很，浅笑着直起身，冲着我招招手。
我愣了愣，决定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颠颠地跑进房，一把把自己糊到了老爹的大腿上，巴拉着老爹娘亲的衣裙，蹭蹭蹭地爬上榻，挤到了爹娘的中间。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开始的无名之火先是被大哥二哥一拉，顿住了，又被无意撞破的爹娘亲昵相处一吓，彻底熄灭了。
我也反应过来，一开始想象中的质问太不靠谱了。我要真那样叫嚷着，估计想要跟着老爹一起走的想法就彻底没有可能性了。
女人的必杀技一哭二闹三上吊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起作用的。
我歪着头，看着老爹，皮卡皮卡眨着眼，“阿爹，什么时候走呀？”
大哥咳了几声，目光四处游移，不敢和爹娘的目光对视，“是啊，阿爹，你什么时候出发呀？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就这几日，收拾好便出发了。”老爹的声音始终是木木的，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二哥:“阿爹……此次是何打算？我……我也想去，爹。”
咦，二哥也要有这样的想法？
大哥紧接着说:“阿爹，你被责怪二郎大胆，只是听说此次很是紧张……更何况我们也不是没有去过边关。”眼神也不游弋了，直直地看着老爹。
“哪一回战事不吃紧？”阿爹像是缓了过来，轻笑出声，反问道。
“可今年征兵的规模非比寻常，每家每户的适龄男子几户都上了军贴。”大哥解释道。
“那又如何呢？”
“呵，这两个孩子也是担心你，你边上那个只怕也藏着这样的心思。你又何必犟嘴？
黄大夫拂袖拉开身前的大哥二哥，轻轻巧巧跨进屋内，坐到了榻几的另一边，端起凭几上的小茶壶，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原来，大哥真的叫来了黄大夫。这是黄大夫来做什么？
娘摸摸我的发顶，我抬头冲着娘一笑，又目光炯炯地盯着老爹。
沉默了一下的二哥说:“我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好不容易的安稳日子……难不成真要变成孤婆婆家那般吗？”
孤婆婆本不叫孤婆婆。
当年孤婆婆刚嫁入婆家时，那户人家可以说是村中难得人丁兴旺的大户，几世同堂。只是一朝征兵，家中男子一个一个去，回来的只有一封一封的遗书，比七子去六子无的杨家还凄惨。家中老人承受不住，一夜之间全没了。一家上下只剩下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寡妇和十几座牌位。
后来，孤婆婆的儿子孙子又皆丧命战场，仅留着孤婆婆一人孤零零的。
老爹轻轻嗯了一声，神色莫名地说:“我何时说只我一人去了？”
大哥二哥一愣，我也傻眼，纳尼，霓裳你不是说老爹打算自己一人去的吗？
霓裳连忙甩锅:【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脑补太多了，好不好！】
老爹轻飘飘扔下这么一句话，便转头和黄大夫交谈起来:“我本该打算问问你的意思。看来此番，你还是打算去？”
“怎么，我去不得？”
“可你不担心吗？”
“嗯，总有些事是要了解的，否则，你能安心？就不怕别人在背后捅刀子？”黄大夫喝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清的风流。我莫名觉得今天的黄大夫也不对劲。
“……李将军说他已经调走了。”老爹垂下眼，憋出一句。
“那我还需担心什么？”
“万一呢？”
“呵呵。”
娘突然插了一句:“你便别逗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傻得可爱。”
“……”看着老爹又板起来的脸，我莫名被戳到了笑点。为了以防我真的笑出声来，我利索地跳到地上，拉着愣在房门口的大哥二哥就往外跑，“阿爹阿娘，我们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的过程便不一一赘述，总而言之，就是能够长久放置的东西收起来，短期的东西送给邻里，贵重物品不是变卖了便是交托给可信任的人，又将家中的几亩良田交托给村长叔公后，并着黄大夫，我们一家人便轻车简行出发了。
一行人中虽然又有妇女又有小孩儿，但是衣物并没有带多少，因为大哥说边城与秭归气候不同，很多东西到了边城是用不上的，还得重新添置。
至于黄大夫，我本以为他会带上他那一屋子的竹简。不都是说古代尤其是纸张发明出来以前文人们出行都要带几车的书简吗？结果，黄大夫只拎着个小包袱就来了。
我们先到了县里，因为之前的承诺，和张县令吃了一顿便饭。是真的便饭，并非我想象中的那种挂羊头卖狗肉，陪客也只有府衙里的几个小官。
饭时，张县令伸手向一边的酒樽探去。一个小官想要阻止，却根本没拦住。张县令喝了一口酒，开始絮絮叨叨了一堆什么“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2）”，什么“休向尊前诉羽觥，百壶清酌与君倾（*3）”，什么“酌酒奉君寿，劝君慎勿辞（*4）”等等古诗词，又嘀嘀咕咕着什么王将士你是我们秭归的骄傲，我们秭归的希望，莫让家乡人民失望，什么我看好你哦，什么你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明天的太阳，党和国家的重任在你身上……听得我满头黑线。
边上的几个陪客也是一脸残不忍睹的表情。反倒是老爹竟然一脸得遇知己的表情，大哥二哥也是流露出未曾想竟能得如此看重的神情。不过阿娘和黄大夫始终保持着原先的模样，一个温婉地笑，一个玩味地笑。
果然男孩子们（？）还是见识太少了。
所幸，张县令醉得快，醒得也快。吃完饭，他们一行人将我们送到了城门口。张县令说:“王将军，方才见笑了。不过也确实是某的心里话，秭归的儿郎们还请将军多多照顾，多教教他们保命的法子。某实在不希望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回来时只有令人心碎的遗物。老父老母妻子的眼泪太让人心碎了。”
老爹冲着张县令合手作了个揖，“张大人有心了。若有机会,我自当尽力。”
张县令坦然接受了这一礼，从一边的小官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递给了老爹。老爹接过后，愣了一愣，我猜或许是些银钱。果然，张县令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想，“不过是县里人的一些心意，还望王将军不要推辞。”
老爹沉默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递给娘，又对张县令说:“我不过一介偏将，算不得将军。”
张县令笑了笑，从善如流:“王偏将太过谦虚了。一路保重！”
似乎是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看，张县令摸了摸身上，从袖子里掏出个小荷包递给我。我看了一眼老爹，才接过。
张县令又笑了起来，那张原本只能算得上端正的脸在冬日有些令人发抖的阳光下竟显得光彩熠熠，“一路顺风。”
没有搞什么注视着你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才离开的戏，张县令一行人特别潇洒地说完就转身走了。反倒是我们看着张县令渐渐远去。
我打开荷包，竟然是两块石蜜！
老爹的大手掌抚上我的脑袋，“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黄大夫说不清意味的话语跟在老爹的话后:“是该走了，早该走了。”
坐在车上，拉开窗帘，外边是一片肃杀，树梢光秃秃的，黑色的鸟立在枝头凄厉地嗥叫，地上一片枯黄，点点白色散落在其中，风一吹，有细小的雪花和没有重量的落叶飞起。我看见阳光下看不大清楚轮廓的秭归县城，心中生起了一股伤感和勇气。
秭归，我走了，边城，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所谓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