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所谓征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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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所谓征兵
成长日记二十二
初元二年的冬天，白雪笼罩着大地，田野上覆着一层银霜，枝头团簇着琼花。
凉风习习，送来阵阵寒意，却根本吹不凉此时此刻王家村人满腔的澎湃热血。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蜜坊。我跟着娘，站在人群之中，打量了一番蜜坊的外观，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
边上的孩童们都在嘀嘀咕咕着什么原来长这样，什么没有我家好看之类的话。我不由好奇地问春草：“难道大家都没有来过蜜坊吗？”
春草回答我：“当然没有了。因为我阿爹说蜜坊不是小孩儿该来的地方，不让我来。大家也应是如此。难道你之前来过？”
“没有，没有。”我摇摇头。
突然，前边传来一阵热烈的惊呼。人们一下子便都涌了上去。我们这些小豆丁无奈地被挤在了人群之外，只能可怜巴巴地巴拉着大人的衣袖，努力踮起脚往里头瞧。
我倒是想尝试尝试挤一挤，只是我的手被我娘紧紧攥着。
我冲着霓裳做口型：“什么情况？”
霓裳之前一直飞在半空中，想来是能将里头看得清清楚楚的。
【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好朋友啊？还来问我做什么？】霓裳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趁着娘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连连做讨好状，才哄开心了霓裳。
【成了！】
“成啦！”与霓裳的声音一块儿想起的是村长叔公掩不住惊喜的欢呼。
四周先是一静，不过两秒，顿时就如同沸锅的开水一般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各式问题。
“真的成了吗？”
“这新曝晒的石蜜长什么样子？”
“品质好吗？多吗？”
……
娘的脸上露出放松的微笑，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牵挂了整村人一年的事可算有个好开端了。余光一扫，只见人群中有一个清癯高瘦，五官端正的男子。一身玄色衣裳，乍一看不是很显眼，但仔细瞅瞅便发现那是一身上好的绸缎衣裳。他从惊喜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站在了路边。
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汉子凑到他的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男子脸上的喜悦顿时就消失了，肃容看向汉子，不知询问着什么。之后，更是急匆匆地就走了，连招呼也没打一声。
这是谁？怎么在村子里从未见过。不过，似乎有点面善。咦，难道我曾经见过他？
那个灰衣汉子也不知说了什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1）
朝廷突然大征兵。
军帖下来后，一时之间，全村上下，再也听不到丝毫笑声、歌声、乐声，也不见任何人为即将到来的新年而忙活。当真是不闻机杼声，只听得阵阵叹息声，甚是凄凉。一将功成万骨枯╮(╯▽╰)╭
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征兵打仗了呢？
霓裳出去转了一圈，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我:【据说春夏的时候外边干旱得厉害。我们这里还好，算得上风调雨顺，只是越往西南，天气越干旱。听说边关那一带当时连着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滴雨水。那些匈奴人过不下去了，便聚集地骚扰边城的村落。】
“不是说，匈奴人已经和汉了吗？”
【可不是所有的匈奴人都是亲汉派。现在向汉族称臣的单于是你……这个单于的部落也承受着旱灾，只是没有像他的兄弟那样袭击边关罢了。】
“是我什么？”我的注意点落在霓裳突然停顿下来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当年你爹还在边关当兵时也是和他对过阵的。】
“这一打仗，也不知道到时候王家村能够回来的男人有多少。听说，十几年前，王家村几乎是十室九空，一堆的孤儿寡母。听说春草的大哥也在军帖上，也不知他们现在多慌乱。”
不过很快，我也没心力去考虑把别人家的事了。因为，虽然卷卷军帖上都没有老爹的名字，但是我们家却接到了一份由张县令亲自送来的圣旨。
那个令我心生好奇的玄衣男子正是张县令。
宣旨的是一个一脸倨傲的小黄门，跟在张县令身后，趾高气昂地跨进院子，眉眼之间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
匆忙之间，老爹领着我们跪了下来。
小黄门从袖中掏出一份锦缎织物，打开后，装腔做调地咳了几声，才开口宣读旨意。
这是一份看起来很普通，读起来也很普通的诏书，大致就是说：朕听说你勇武有力，熟读兵书，当年还做过偏将，是个人才。虽然之前因为你做错事，朕不得不罢免你，当时现在匈奴犯边，是你戴罪立功的时候了。朕要你赶紧回边关归队，职位呢，先暂且恢复原位，如果你做得好，真给你加官进爵，做不好，就要彻底把你撸下来。以后你想要做官没门，你的子孙后代想要做官也没门。
当然了，最后一句是我脑补的。
宣完旨意的小黄门尖着嗓子，喊道:“王襄，你还不接旨？”与上辈子看的电视剧里狐假虎威的太监们一般无二。
老爹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两手接过圣旨，这才站起。
小黄门抖了抖袍袖，尖声细气地说:“王偏将，这回你能官复原职多亏了有人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你啊，可要把握住机会。边关战事吃紧，王偏将还是尽早启程吧。”
垂手躬身立在一旁的张县令连忙问到:“不知大人的行程如何？可有时间，赏脸吃个便饭？”
小黄门又抖了抖袖子，扫视了一番庭院，不客气地说:“用不着，这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可吃的？我呀，这就得赶紧回京复命了。”说着，便几步跨出院子。站在门外，抖抖袖子，又抖了抖衣裙，才快步离开。
张县令无奈地对老爹说:“这位大人可真是怎么好相处。”
老爹轻轻笑了笑:“确实有些急。张大人，我家只怕等下有得忙了，恐不便招待大人。”
张县令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县衙里也还有其他事务，便先行一步了。只是王偏将准备出发时，劳烦通知一声。我等也想为王副将好好践行一番，还望王偏将日后多照看照看我们秭归的二郎们。”
“理当的，理当的。”
得了老爹的承诺，张县令便匆匆离去了。
老爹转过身来，仔细看了看院子，叹了口气，对大哥说:“大郎，你去将二郎叫回来，若黄大夫在，也请黄大夫过来一趟。樯儿，你先回房吧。”最后又叮嘱了我一句，便追着一声不吭回房的阿娘去了。
我还处在蒙圈的状态，跪下起来都是大哥拉着我的。大哥摸摸我的头顶的两个小揪揪，“樯儿快回房吧，外边冷。”
“那大哥呢？什么时候回来？”我拉住大哥的衣袖。
“等会儿就回来了，就回来了。樯儿，乖。”大哥抽出自己的袖子，快步离开。
我愣愣地看着霓裳:“我要怎么办？”
霓裳尽职尽责地跑去偷听爹娘的谈话，回来转述给我听。
房里。
娘低眉垂眼，安静地收拾东西。老爹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娘身后，絮絮叨叨地求饶，“青娘，你在生什么气？莫要生气啊。你有火气尽管冲着我来，不要憋在心里，伤身。”
“我生气？我能生什么气呢？”娘抬眼，瞥了老爹一眼。
“青娘，我也没想到李将军会举荐我。”老爹苦恼地说。
娘轻飘飘地一瞥：“那小黄门可没说是李将军举荐的你。”
“我……我……我是真没想到。”老爹信誓旦旦，就差对天发誓了。
“我姑且信你。”娘放下手中整理的衣裳，向后一靠，靠在了老爹胸前。“我得承认，我太慌了。平静的日子过多了总是让人留恋……”
老爹安抚地拍了拍娘的肩膀，说：“我会平安回家的，一定会回到秭归的。”
……我的房里……
【其实啊，和珠崖郡反反复复地归顺谋反也有关系吧。】
我听得有些懵，“猪牙郡？”
【是珠崖郡，珍珠的珠，悬崖的崖。】霓裳回想了一下，说：【或许不只是为了打匈奴人，也是为了对珠崖郡用兵才这么大规模的征兵。】
“这什么珠崖郡和我没关系。这匈奴人做什么不好，又打仗！他想要粮食，干嘛不学那个称臣的单于。我可听说过，古代的朝廷对于那些称臣的异族，总是拿捏着什么天朝上族的气度。天啊噜，竟然要打仗！”脑海里浮现那犹如还在眼前的断肢、浑身是血的伤兵、硝烟弥漫的土地，“还好还好，没有火枪炮击。不不不，冷兵器时代更恐怖。感染！失血！天呐，古代太可怕了……”我慌兮兮地，也不知道我自己说了什么。
“不行，什么平安回来！立了这么一个flag，我还能见到我爹吗？我要跟着去，我要跟着去！”
我推开门，蹬蹬蹬地跑向爹娘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所谓征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