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所谓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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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所谓怀疑
成长日记十九
“哎~”
我左手托腮，盯着后山还带着一抹雪白的绿意，叹了口气。
“哎~”
右手托腮，继续盯着后山，又叹了口气。
自从那天疯了似的撒泼怼老爹后，我便觉得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在阵阵发疼。虽然接受了老爹的做法，但是一想到一枚一枚五铢钱呼扇着可爱的小翅膀离我而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我只能“眼不见心为净”。如果大哥不要总在我面前一脸兴奋地念叨的话，我真的可以假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的。
“……大哥，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ky……
可大哥似乎看不懂我的气恼，“樯儿，难道你不想知道吗？你不开心吗？咱们村子里以后就可以自己种甘蔗，自己做石蜜。樯儿以后就有很多很多甜甜的东西吃了。”
瞧着大哥犹带着少年人柔软弧度但已经显露出一些坚硬线条的面庞，我只能说:“我自然欣喜……非常欣喜。”
大哥展开笑颜，“我就知道。樯儿是个小馋鬼呢，总是抱着石蜜罐子不松手。以后樯儿就能天天吃上石蜜了。”
皱了皱鼻子，轻哼了一声，“我才不是小馋鬼哩！”
这么多事的大哥真讨厌！我瘪了瘪嘴，有些甜蜜地想。
过了些日子，甘蔗在村中引起的轩然大波才渐渐平息，大家该耕种的耕种，该上工的上工，各司其职。二叔公在村尾近山麓处开了一片蔗田，搭了几间屋子来当做制糖厂。当然了，制糖厂只是我自己的教法，毕竟这时候“糖”这个字都还没出现呢，大家叫的是蜜坊。村里排了班，各家各户都有按要求出人力，管理的人自然是小叔公。
╮(╯▽╰)╭谁叫村里人过去真正见过甘蔗的没几人呢。不过，这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的事儿。就连黄大夫都被村长叔公请了过去，因为黄大夫识字多，见识多。
有一回，我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大哥：“为什么要开一片蔗田？山上的蔗林那么大，开垦一片蔗田未免多此一举了吧。”
大哥刮了刮我的鼻子:“樯儿这就不懂了吧。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山中的蔗林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宝物，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取用，那终归是神灵之物。但是若我们自己学会了种植甘蔗了，便不用担心有一天山上的甘蔗会被挖尽了。这田里的作物，就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了。”
soga，原来这么早就有可持续发展的意识了。
一眨眼间，又是春暖花开的三月。和风煦煦，暖阳融融，不经意间，便能瞧见路边静悄悄就开了的野花，到处都能闻到甜美的花香。
这段时间，村中最重要的大事就是山脚下那片蔗田里的蔗苗了。
一开始，移植的蔗苗十不存九，整片蔗田里只有几棵孤零零的种苗。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议论声，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村人们忧心忡忡的谈论。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说法——王家村的人胆大包天，竟然敢种异域之物，这是对神明的不敬，死了那么多的苗，就是老天爷的警告。
咳咳，这谣言总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连一开始抱怨的人都不明白，这谣言是怎么和神明牵扯上的，竟然说得如此煞有其事。
“这柘怎还和神有关系了？”
“异域之物，非我族良种。那等肆无忌惮之徒，不尊天神，怎么可能不惹怒神灵？”
说得信誓旦旦，真的令人不得不信服。
如果让村中那些曾经有过一些激进言论的村人们听到，定会非常惊奇。外边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种甘蔗？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种苗没有成活的？
这开蔗田，建蜜坊，制石蜜的事虽算不上什么惊天大秘密，但是村人们都不是喜欢吹牛皮的人，事情未定，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之前，是不会把这等重要的事拿出去宣扬的。
对于这种明显要将王家村众人置于风口浪尖的流言蜚语，我其实有一个不知对错的推断。
有人想要借用舆论来阻止王家村种甘蔗晒石蜜。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倘若王家村能够晒制石蜜，那么附近村落甚至整个秭归都不用花大价钱来买那些从远在千里之外经过漫漫路途运来的石蜜了。
那么是谁想要阻止呢？这个就更简单了，王家村能做石蜜后，谁的利益受到了损伤，谁就是幕后黑手。
——县里那些大商人毫无疑问地位列嫌疑榜单上。不过，我更怀疑的是在有人躲在这些蜜商背后推波助澜。至于这个人是谁啊？其实我觉得是张县令。
“大概就是这样了。因为村子里要晒制石蜜，县里的商人们担心自己的既得利益今后会受到不良的深重影响，所以放出风声，制造谣言，想要使我们罢手。而张县令出于自己的原因，推波助澜，甚至他自己也插了一手，放出更多的谣言。”虽然我没有证人证据，但也能大致推出事实。
王盾先是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渣滓”，又很疑惑地问:“为何会是张县令？这件事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谣言我怎未听说过。”
自打发现我们思想上的沟壑后，我其实就不大爱和王盾往来，还是那句话，三观不同怎么还能好好做朋友。
然而，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友尽，并没什么卵用。或许是，因为王盾在老爹阿娘眼中的形象太好，有事没事，便让我和王盾凑作堆，然后再附加一个王怀。总之，当初的结亲一话，我以为是开玩笑，但阿娘好像是很认真地对待。
【假如你爹娘真的要和他们一家做亲家呢？】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努力心平气和地说:“那我宁愿嫁给王怀，至少他听我话。”
【可是王盾更成熟啊，我看你爹娘更满意王盾。】霓裳眨眨眼。
“你让一个独立女性怎么和直男癌结婚？我怕家暴啊！不是他家暴，就是我家暴。而且，我觉得王盾还不一定喜欢我。”
【……你好像还不是独立女性吧？】
“……你抓重点的本事真好。”
我和霓裳有关我日后的终身大事的讨论先放到一边，说回今天发生的事。
这一会我们三人又是排排坐，在我家院中晒太阳，就差分果果了。太阳晒着我昏昏欲睡，为了提神，我便说起了谣言一事。
“我是无意之中听见我爹和我娘谈话时才知道的。这消息目前还在县里流传呢，大概过着时日就要传到村子里了，如果到时候这事儿还没解决的话。”其实这是霓·八卦小能手·裳告诉我的，我自然不可能这么跟王盾解释，便编了一个理由。不过，我也没说错，老爹确实是和阿娘说过这消息，谣言也确实还没传到村子里。全村目前也只有几个人晓得这件事。
“这还不好猜吗？张县令乃一县之长，县里发生的事能有多少能瞒过他？更何况，开新田，建蜜坊，这都不是小事，要去县衙里记录。张县令能不知道石蜜的事？现在县里出现这种弄得人心惶惶的流言，可是张县令却什么多没做。这边足够可以了。王怀，你说是不是？”
王怀老老实实地摇摇头，又傻兮兮地点头:“樯儿，你和大哥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不过，樯儿说得都对。”
——傻白甜王怀，估计这辈子没得治了。
王盾笑着摇摇头，仰起脑袋，眯着眼，说:“倘若像阿怀这般心思干净，便好了。”
“可这是不可能的。否则，又哪里来那么多的纷繁杂事，哪里来那么多哀思愁绪？”我顿了顿，“盾哥，你又故意扯开话题了。”
王盾转过头，眉眼干净，轻笑着问我:“樯儿，你知道张县令这个人吗？”
张县令？
我一愣，不明白王盾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对于这个人，我更多的是道听途说，并没有多么了解，甚至只知道他姓张。
据说，他是这些年秭归历任多灾多难的县令中难得的一位坚持在岗位多年的官员，没有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天灾事件挂了，也没有牵连在什么朝堂纷争中倒霉被谪。他上任以来做过不少好事，算是秭归最有名的县令之一。
“樯儿之前指责我对不清楚的事妄下断论，那么樯儿呢？”王盾问我。
“好吧，我承认我是草率了。那么你觉得他是怎么的人？父母官？”我反问王盾。
王盾垂下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为什么会觉得张县令是幕后推手呢？”
我双手托腮，想了想，为什么我会想到县令身上呢？或许是因为前世瞧见的阴暗太多了，所以才立刻就想到这一点，就像鲁迅先生说的，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
看着王盾垂着眼，莫名显得文弱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来，王盾也只比我大五岁。即使古人的孩子早熟，但他也只是一个孩子。还是能够拯救的！
“盾哥，你知道一块石蜜值多少枚钱吗？一石石蜜又值多少吗？”我停了停，继续说，“我听过一句话，大致是说如果有一成的利润，它就被保证到处使用，两成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五成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十成的利润，它就敢于践踏世间一切的律法，如果有300％，也就是三十成的利润，它就敢于犯任何的罪，即使会被凌迟或五马分尸。（*1）”
我看向王盾，“所以，你明白吗？”
王盾摇摇头，“无凭无据，说不得真。”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继续说：“他是个会体恤的好官。我过去一直在想若是那些官员都能如张县令那般体恤百姓，那么那些年人们就不至于过得如此艰难了。我曾希望自己也能如此。”
好吧，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果然，拯救什么的还是做梦比较实际。
我站起来，叫醒不知何时睡着了的王怀，“日头已偏西，五叔大概快回家了，盾哥，怀哥，你们还回家了。”
太阳，就要落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所谓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