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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所谓风波平息 ...

  •   第二十章所谓风波平息

      成长日记二十

      过了些时日,二叔公突然把村中各家各户能当家作主的都叫到了小广场上谈事。这一谈便谈到了金乌西坠,天幕染墨,玉蟾高悬。
      院门口挂上了一盏纱灯,是阿娘为老爹留的灯。
      我看见院门被打开,好吧,是霓裳看到的。老爹有些疲惫地走进大门,进了房间。我连忙催着霓裳去听墙角。
      老爹走到榻边坐下,清俊的脸上平添几分愁意。
      娘披上外衣,做到老爹对面,为老爹到了一杯水,递上:“二叔是什么意思?”
      老爹接过娘手中的小陶杯,一饮而尽,哼哼了两声,没好气地说:“县中来人了。”
      娘倒水的动作一顿,“当真是来分一杯羹的?”
      “不然呢?那些商人,竟派了一群不思进取的贱籍!目中无人,狐假虎威,说起话来极不客气,就好像那蜜坊已是他们囊中之物一般。往昔他们倒卖石蜜,从中渔利,如今,呵!”
      娘倒是很冷静地说:“世人早就说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些商人的行为不足为奇。二叔前脚才去了县衙登记了新开的田地,这县里后脚便出现了不利的流言。想来,村中有些人只怕也希望能独得一份好处。”
      老爹气得又是一口饮尽杯中水。
      “三哥,你说这地里头死了的种苗,是不是有人弄鬼呢?虽然大家从前没种过甘蔗,但都是在地里刨土过活一辈子的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一大片的苗呢?”
      “哼!暴殄天物。”一字一顿,很是咬牙切齿。
      “要我说,如今还不如就如樯儿所说,我们自家人鼓弄,也不至于这般不上不下的情景。”娘从容地倒着水,说。
      老爹哼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说:“啧,妇人之见。你懂什么,我们自家弄,只怕麻烦更大。这樯儿的想法莫不是你教的吧?”
      阿娘冷下了脸,不过天生一副温柔面容的她,即使是不开心,看起来还是很温婉。“我就是妇人之见,你有什么意见吗?樯儿像我,难道不成?”
      虽然阿娘的面上看不出什么生气的迹象,但老爹毕竟是和娘同床共枕多年之人,怎么会不能感受不出来呢?他从榻上起来,殷勤地凑到她的身边,与她挤在一个位置上,拉起她的一双手,讨好地说:“生气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的。我的脾性你还不晓得吗?还不许我胡乱说几句吗?樯儿乖巧可人,最是像你了。我能娶到你这样贤淑的女子,是我最大的本事了!”
      娘哭笑不得,眼波横了老爹一下,娇嗔一声:“真不知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
      “嘿嘿,你笑了,不生我的气了吧?”老爹傻兮兮地笑着,一边摩挲着娘的手,一边道,“民不与官斗,总归还是要在秭归生活,这口气也只能咽下了。我和二叔会去县里找张县令好好谈谈。呵,礼尚往来嘛。那些商人想要这么轻易地从咱们王姓族人身上牟利,也得看看他们自己承受得起承受不起。大家虽没有多少权势了,但是这身上的功勋拿出来,可就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决的了。不过,一切还是两说,至少也要等到我们把甘蔗种成了再说。你呀,就莫操心。”
      “怎能不操心?”娘低头抹了抹眼,“本是件好事,能够为樯儿积福报,却因为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弄得如此复杂。竟还出现这样的谣言!樯儿心思重,万一知道了瞎想怎么办?这谣言里的不敬、惩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别反拖累了樯儿的福德。”
      老爹不以为意,大咧咧地说:“还说樯儿心思重,你的心思也没轻到哪里去,这点樯儿也是从你。瞎想什么呀!”
      娘一扭身子,与老爹面对面,把手从老爹手里抽出,放在身前,轻哼了一声,“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老爹仔细解释了一番。原来之前别的地方不是没有人尝试过种甘蔗,只是那地方夏天干燥,冬天阴寒,甘蔗根本活不下去。有一回,天干气躁,甘蔗地竟起了火。百姓愚昧,以为是神灵降下天火,不允许人们种甘蔗。其实只是地里的枯草被晒久后,燃烧起来。不过,因为怕惹人非议,这件事一直都被当地人瞒着,直到现在才被翻出来。
      这一回,村里人敢于种植,一方面是不知道这些事,一方面是考虑到这山中就生长甘蔗,是有可能人工种植成功的。
      娘细细将此事从头到尾问了一遍,有些老爹一带而过的细节还问了不止一次。
      “好了,我都讲了好几遍了,就差把之前种甘蔗的那些人的生辰八字说一遍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意外,我们这次绝不会这样的。”老爹简直不知该拿阿娘怎么办了。
      “这叫做好万全之策,万一出什么问题呢?呸呸呸,我可没说什么不吉利的话!”甚至还一手捂住了嘴。
      “行行行,你说的对。”老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老爹已至而立,生得清俊,只是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令人容易忽略他的长相。这番,微微带点苦笑,反倒显得倜傥不凡,不知能撩动多少女子的心。
      可惜,娘和老爹一起生活多年,早就产生抗体了。
      斜睨了老爹一眼,阿娘说:“你这些时日竟与樯儿生疏了。樯儿心里不知得多委屈。父女哪有隔夜仇啊!你呢,尽早去哄哄。若是让樯儿难过伤心了,呵呵……”
      “你还说我太过溺爱樯儿了,你自己不也是这样?”老爹无奈道。
      娘懒得再与老爹多说,径自躺回床上。
      “好吧好吧,我的错,我不仅要给樯儿赔不是,还要给你赔不是。为夫没有听取你的意见,惹你难过了。”
      【你爹娘感情挺好的。】霓裳如此对我说。
      听着霓裳的转述,我捂着嘴巴偷笑,“那是当然,绝对没有什么七年之痒的闹心事。”讲真,我爹娘说起话来时,是很容易进入旁若无人的状态。你眉来我眼去,摸摸小手,娇嗔几声,真的虐死单身狗。这几年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狗粮。
      我尽量小声说话,以免惊醒今天突然回家,宿在隔壁的二哥。
      其实我家的墙隔音效果挺不错的,但是不知道二哥为什么耳朵这么尖,特别容易就听到我房里的动静,然后便过来看看。
      想象一下,睡得迷迷糊糊之时,眼睛半睁半闭,突然传来“嘎吱”一声推门声。眼光一扫,之见房门打开,一个少年人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月光星光,看不清面容,之间白衣飘飘,长发披肩……真得很像恐怖片里的场景,有木有!!!
      一开始的时候,我被吓到的次数简直数不过来。
      【那到底是几次呢?】
      我瞥了一眼,你以为我们关系好我就会告诉你吗?做梦,╭(╯^╰)╮
      不管当初究竟夜袭的二哥吓过多少回,反正我是没有和爹娘抱怨过这件事。毕竟,二哥跟在黄大夫身边学医,只是个学徒,更多的时候是随时跟在黄大夫身边打下手的。宿在家里的日子是难得的休假。
      这就像是现代的那些住校生一样,在学校里累死累活像条狗,回到家就是好好放松歇息的。我自然不能在这种时候还给二哥添堵。更何况,二哥夜袭也是因为担心我。
      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尽量压低少制造动静,免得二哥被惊醒,过来查看。
      也因此,此时被霓裳的转述的话弄得兴致勃勃的我,和霓裳脸对脸一起躺在床上。霓裳负责说,我负责听,必要时才小声说话。
      我们谈论的话题自然就是这段时间县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甘蔗事件,我们来理理所获得信息。
      回想一下:
      一、神罚问题的由来get,所以说科学很重要,愚昧不可取,不懂科学知识是会坑死人的。
      二、张县令究竟有没有参合其中呢?
      霓裳思虑了很久后才说:【应该有吧。】
      “民不与官斗。”我点出了老爹之前说的一句话。
      【不过,奉公守法,勤政敬业,体恤百姓,爱民如子。】霓裳细数了一下家认为的张县令的优点,【虽然这一回他横插一脚进来,但是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这其实对于王家村的这一帮普通人是一件好事。你啊,别想这么多了,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可我忍不住啊。一闭眼,就会梦到张县令拿捏着所谓的官家威严,用莫须有的事情霸占了王家村的田和山。”我一下子激动起来,“霓裳,下限破着破着,就没有下限了!”
      “吱呀”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槽糕,隔壁的二哥被我惊醒了。
      我连忙闭上眼,假装睡熟,翻了个身,躺平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再度睁开眼时,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哈欠,眼睛感到一股涩意。有点困,白日里那会儿就有些犯困了。
      【下限……确实是破着破着就没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霓裳接着我的话继续说,【你要相信你爹。你现在只是个孩子,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对这件事有什么帮助呢?你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们等到明天再看看,实在不行的话,我帮你去吓唬吓唬那些商人。要是……几个人的话,总会害怕的。】
      “什么几个人?”我打了个哈欠,问。
      【没什么。你呢,是个好人。好人啊,不会一直都倒霉的。】那双蓝色的眼睛中似乎有着漫天的星辰,盈盈地望着我。
      “好人?”我的耳后不由地麻麻的,“我可不是好人。一开始的时候,我连有着血脉亲情的族人都不乐意搭伙。”
      【现代的人可没有这么大的宗族观念,一开始都是会如此的。如果是我,我也是这样的选择,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为什么突然夸起我来啊?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快说!”我不好意思,故意虎起脸来。
      【目的?】霓裳眼珠子一转,【只是希望你更放松一些,养好身体。什么大贪官,什么草菅人命,都是电视剧里演的!】
      殊丽的面庞上笑意冉冉,细长的柳眉弯起,天蓝的眼眸流转生辉,嘴角轻轻地勾起,一双梨涡若隐若现,如三春之桃一般艳丽。
      我忍不住偏过头去……笑得太好看了,真招人,幸亏我不是弯的。
      咳咳。
      睡觉!睡觉!
      我的睡意伴着方才的那次闭眼一阵阵的袭来,没一会儿,我就彻底去会周公了。
      一夜到天明。
      我拥着被子还有些懵,茫然地看着窗边的榻几,凭几上的瓶中还插着一枝犹待露水的桃花,前些日子绣了几针的手帕被随手放在几上,我的琵琶靠墙立在一边。窗户半开半阖,灿烂的阳光从中流泻进屋内。
      整个人都是刚起床还没清醒的懵逼状态。
      就在我堪堪回过神时,霓裳裹挟着一道风,飞进我的房间。当然,这道风并没能吹开房门。
      【王樯,解决了!】
      解决了?我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霓裳指的是什么问题。
      我一边穿衣一边问:“解决,怎么解决的?”
      霓裳这便很激动地凑到我的身边,一边回忆一边和我说起上午的事。
      原来,今早那个张县令亲自来到村里,并且和二叔公老爹等人详谈一番。多方细谈后,提出了个方法。类似于股份制,官府、商人、村人按比重各占多少分成,每月按这个分成了分所获得的利益,并且为了以示公正,签订的契约会公告出去。
      这法子说来简单,难的是想出。这个时候人们习惯于各干各的,可没有这种几方联合在一起的做法。
      我:这个张县令该不会也是个穿越的吧?
      【所以啊,你何必杞人忧天呢?你爹都还没去县里,这张县令等人就等不及跑过来了。你现在不过一个小孩子罢了。成天考虑着考虑那,你让你爹娘干什么?】霓裳突然压低了声音,【你只要把这具身体保护好就可以了。】
      我歪了歪头:“好吧,就当我没事找事。”
      推开房门,院子里青草萋萋,绿树茂茂,听着风过叶隙的飒飒声响,感受着日光照耀在身上的融融暖意,我回过头看向霓裳:
      “宝宝确实得做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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