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所谓第一次怒怼老爹 ...
-
第十八章所谓第一次怒怼老爹
成长日记十八
黄大夫看起来确实是认真的。
平日里看着总是似笑非笑戏谑表情的脸上难得的显出几分跃跃欲试。瞧着看似很想亲身上阵试一试。
二哥走上前来，搭了一句：“我来试。”
黄大夫一边的眉毛轻轻挑了挑，“你？”
二哥向着黄大夫拱了拱手:“我来试，不正好吗？倘若师父来试，若当真出事，谁来相救？”
我和霓裳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发展到要试毒的程度。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索性，有些时候总是卖蠢的老爹在这件事上一直都很理智，及时地制止了一场即将到来的师徒相争：“二郎，莫要胡闹。大郎，你去村头把你小叔公请来。”
“是”，大哥应着，疾步走开。
老爹向我们解释:“小叔年轻时曾跟着县里的大商人走过商，见多识广。我记得曾经听他说过在南边见过柘，这东西想来村里只有他最清楚。”
村子虽不小，中间还有个广场，但其实从村尾到村头的距离并不远，一来一回费不了多少时间。
没多久，大哥便领着小叔公来了。
小叔公虽然辈分高，但是人却不老，如今才刚过不惑之年，只长了老爹十岁左右。他身穿裋褐，脚踩布鞋，浓眉大眼，一脸的络腮胡子。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在外的手臂肌肉遒劲。这模样瞧着甚是凶悍！
小叔公一进院门，便瞥了一眼堆在地上的甘蔗。老爹阿娘走上前，和小叔公互相寒暄了几句。
“小叔，前些天我们发现这东西，跟传闻中的‘柘’很是相似，可我们都未曾见过实物，无法确定。村中只有小叔你当年去过南疆，想来还是能帮我们好好分辨分辨的。”老爹凑上去说。
小叔公抓了抓胡子：“怎么会不认识呢？为了这玩意，我可受了老大的罪。”说着，小叔公负着手，来回踱着步，絮絮叨叨地讲起了陈年往事，颇像村长叔公家的那位太公讲古时的模样。莫非有点岁数的男人都喜欢和别人畅谈往事？
小叔公的故事其实很简单，无非是看见宝贝起了贪心结果宝贝没偷到反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按小叔公的说法，南疆的蔗林当真是无垠碧波，葱葱茏茏，直连上天。那榨出的柘浆甜得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小叔公半夜跑到人家的蔗林里挖甘蔗结果被巡逻的人发现，逮着狠揍了一顿，连腿都被打折了。索性夜色黑，小叔公也没傻兮兮地把脸露出来。后来跑回一块跑商的伙伴中后才能顺利离开南疆，只是腿上却落下了毛病。
说到后面，小叔公身子不由转向一边，拿手抹了抹眼。只失态了一瞬，小叔公便缓过劲来。他转悠到甘蔗边上，蹲下身细细打量，又拣起一根上下翻看，说：“我一进门便看见了。我是绝不会认错的，就是这东西。没想到，我们这山头也长着这东西。若早知道，我何必当初呢？”
“这也是没法的，谁能料到今后会发生什么事呀。若不是凑巧，这宝贝还不知道要藏在山里头藏多少年呢。如今也是福气。”老爹打着哈哈，把这件事给揭了过去。
送走小叔公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央着老爹榨汁。鲜榨的果汁淡黄色，并不纯净，里头还浮着一些甘蔗渣沫。
二哥说：“就这么一碗柘浆，放在外头，不知得花上多少五铢钱。这南疆人，凭着石蜜，不知从我们汉人身上赚了多少血汗。”
“石蜜的产地是在南疆吗？”我问。
“大部分都是。”
【有了这甘蔗，这挣大钱的愿望实现的日子可就不远了。】霓裳说，【到时候……你是不是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可以……可以放心了。】
听霓裳一说，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箱一箱金子银子把整个房间都满的场景。到时候，我可以给阿娘买最好的琴，可以给老爹买最好的剑，大哥能有用不完的弓箭，二哥能有看不完的医书，黄大夫会有很多很多珍贵的草药……
我兴致勃勃地说：“那我们有了甘蔗，就可以自己做石蜜了。”
娘笑了一声，将碗筷摆在桌上：“哪有那么简单。这么一点柘浆倘若晒成石蜜，还不知道有没有指甲盖大呢。”
“这么浪费！”
“否则，你以为石蜜为何如此价高？”阿娘笑着，看似很正经地问我。
“我以为是因为石蜜运到各地的路上的花费太大了。小叔公不都说了吗，南疆的蔗田一望无垠。”
“有这一部分原因。只是，樯儿，你要知道一件事。这个世上，一样东西越稀少，那么它便越珍贵。南疆人又非傻子，这样的事怎么会想不明白呢？”老爹落座，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歪了歪头：“我知道，物以稀为贵。南疆人是在囤货积奇。”
“物以稀为贵……”老爹点了点头。
不过南疆人囤货积奇好啊。这市场供应远小于需求，到时候我们能够从中获得的利润就更多了。
“我们也有蔗林啊，山上的林子可大啦。”我比划了一下，“我们可以自己做石蜜，卖了挣钱。钱在拿来卖田甘蔗，甘蔗再做成石蜜。这样钱生钱，我们就会变成汉朝的范蠡了。”
老爹端着饭碗，扒拉了几口，说：“樯儿真聪明。等会儿，我去叔家，和叔商量商量，看何时挑人进山挖甘蔗好。小叔公当年既然去过南疆，想来也是打听过这甘蔗种植的法子。到时候还要多多拜托小叔公。”
“是啊是啊，我们要去挖很多很多的甘蔗……”等一下，我刚刚是不是听漏了什么。我呆呆地点着头，看向霓裳：‘我爹刚刚说了什么？’
【你爹说，要找村长，带人进山，去挖甘蔗，带！别！人！】
纳尼？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找二叔公？为什么要带别人去蔗林？”我觉得情况恐怕不妙。
——二叔公便是村长叔公。
“哪里有这么多的为什么？这样的大好事，自然是要叫上大家一起的。”老爹的脸上倒是出现了一点困惑，似乎对于我的问题很不明白。
“也就是说……我们要带上村里的人一起练糖，也就是做石蜜吗？”
老爹：“自然如此。这石蜜……”
我腾地站了起来，打断了老爹的话，“为什么？！甘蔗是我发现的，练……晒石蜜是二哥提出来的。这是……这是我们的宝贝！”
我的目光看见了霓裳。霓裳那双眼睛蓝得格外深邃，带着担忧，注视着我，【樯儿，你冷静一下。】我觉得我就跟蓄满了怒意值的苍云一样，心里头藏着一团火，恨不得学学红孩儿，喷出那么一口三味真火。
就好像被蛊惑了一样，怒怼老爹：“这是我们的宝贝。之前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偏偏是我发现了，何该是我们家发达的时机了。为什么要把无关紧要的人拉进来？我们是欠了他们的命还是欠了他们的钱，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机会让出去？他们又没有穷得吃不上饭。甘蔗是我们的，石蜜是我们的，钱也是我们的，你凭什么让出去？凭什么？你还是我的阿爹吗？”
“啪嗒”，很轻的一声响，老爹把筷子放在桌上。
“樯儿，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声音压得很低，老爹脸上的笑也不见了，整个人都不像是平时那个会和我嘻嘻哈哈的老爹。我似乎能够从老爹的身上闻到……闻到硝烟的气息。我恍惚间想起当初我们为了救一伙被困在人中的游人时，上头不知从哪里调来的那一队军人。老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那些军人给与我的印象。
我的头脑瞬间降温。
娘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吃惊的，不再是微笑的表情。大哥、二哥都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眨了眨眼，艰难回想起刚刚自己的话，对上霓裳一脸“太惨了，我实在没脸看╮(╯▽╰)╭”的表情，整个人都傻了。
Ｏ(≧口≦)Ｏ天啊噜，我都说了什么混账话啊！我怎么就突然脑抽了，这都快成脑残了。救命啊，为什么我没有回溯时间的异能。
“阿爹。”我嗫嚅着，“我……我……我就是不明白。”
老爹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身，视线与我平视，摸了摸我的头，声音也回到了正常：“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呢？我们都姓王，一个祖先，都是亲人啊。哎，都是我的错，总是把你拘在家里，以至于你连几个要好的朋友都没有，也难怪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可是，樯儿，你记住了，这整个王家村的人都是亲人。我们打断骨头连着筋，身体里有着一样的鲜血。以后，别说这样……不好的话了。”
“……宗族？亲人？”我眨了眨眼，看着老爹，复又低下头，“我知道了。我太自私了，对不起，阿爹。”
窗外，夜晚的星空便显得更加耀眼灿烂。随着夜幕降临，先是东边有几颗星星安静地闪烁，之后愈加多的星子加入了闪烁的行列，连成一片光带，倾洒着银灰的光泽。
过了好久，我才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轻轻地抚摸我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所谓第一次怒怼老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