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所谓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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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所谓惊吓
成长日记三十五
世人都说山中度日艰难，但我却丝毫不觉得煎熬。
每日伴着东升的旭日起床，练完功后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米粥，吃上几口风味极佳的小菜--米粥是黄大夫煮的，小菜是二哥腌的。白日里瞧瞧黄大夫倚石入睡的写意风流，听听二哥凭窗学习的朗朗书声。金乌欲坠时，跟着两人泡一个惬意的温泉澡。虽然时常想起山下爹娘他们，但是这段清净安逸的时间当真算得上快活似神仙。
有一天，我终于想起了我身上背着的“重大使命”。
一开始瞧着两人总是沉默的氛围，我想起老爹对我的期望，顿起豪情壮志，想着一定要好好改善二人的关系。我看两人总是相对无言的沉默，心想沟通这招估计是行不通了，那便只能想想其他的招了。
于是，我和霓裳商量了半天，想出来一个绝妙的方法--叫他二人陪我一！起！浪！
要知道，不知有多少曾互看对方不顺眼，斗得跟乌鸡眼似的对手就是因为吃吃喝喝一起浪过几回后就握手言和，好得蜜里调油，恨不得来一出桃园三结义。我还曾听过一句戏言，叫做“划船不靠浆，扬帆不靠风，一生都靠浪”。由此可见浪的威力非凡啊！
更何况，都说孩子是父母（？？？）沟通的桥梁，有我这么机智地参合其间，我就不相信不能让这两人达成“融冰”成就。老爹不都说，上次就是因为我，才让二哥和黄大夫看起来没有那么生疏的。
之后我所做的事一言难尽，只要想象一下一个胆子大过天的熊孩子会做的事，就能知道我究竟做了些什么。那些上树偷蛋，下河摸鱼都是小case，不值得一提。
浪得太过的下场就是我掉下树，摔到了山坡下。
事情是这样的。
山中有条山涧，涧中长着不少肉质鲜嫩，肥美可口的鱼儿。似乎因为温泉，山中的温度并不低，这山涧也未曾结冰。黄大夫闲极无聊时，最喜提着一杆竹竿，跑到涧旁钓鱼。大的扔到边上的水桶里带回去做鱼羹，小的摘下来扔回涧中。
这天，黄大夫的手气看起来很不错，一连钓上来几条大鱼，便使唤着我去把二哥叫来。我一想起鲜浓的鱼羹，入口即化的鱼肉，熬成奶白色的羹汤，就觉得满口生津，挑了条平常很少走的捷径，一路杀向小屋。
路边是一片高大的乔木，树林荫翳，绿中带白，无意间抬头，一眼便瞧见树梢的满缀的果子，看着像是冬青果（*1）。我不由停住了脚，掰着指头算了一算，竟发现自打入了冬后，就再没吃过什么新鲜的水果了。
我肚子的馋虫早就被脑海中那浓香四溢乳白色的鱼羹汤给勾引出来了，再一瞧那红艳艳的浆果，整个人就走不动路了。那果子虽然像冬青果，但是我也有点拿捏不准，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有毒的果实。
“霓裳！霓裳！你快帮我上去瞧瞧，这果子上有没有虫眼和鸟啄过的痕迹？”我连声唤着霓裳。
【知道啦，莫急。】霓裳轻飘飘地飞到了树梢上，【有，都有。你要上来吗？】
我估摸了一下树的高度，寻思着自己这段时间到处爬树浪得飞起，也算好好锻炼了一把，豪气顿生，脚一蹬便抓着树干往上爬。
我挑的这棵树看着像是这一片林子的树王，不知多大的年岁了，盘根虬结，格外的粗壮，灰色的树干上满是结疤，倒是方便我往上爬。
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雪，这几日虽有太阳，雪花却并没有化净。
好巧不巧，这树干的结疤上积着点雪。
好巧不巧，这雪半化半不化，湿漉漉一片。
好巧不巧，我今天穿着一双新鞋，鞋底平滑。
好巧不巧，我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忍不住往下一瞧。我本是不恐高的，但往底下一看，突然就有些目眩。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吹过，飞扬的发丝掠过我的眼，我忍不住闭眼，脚下一滑，整个人就顺着往下溜了下去。
“啊--”一声尖叫，没有惊起什么飞鸟，反倒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落。自然，小说电视里的那种女主角落下了树，不知道哪里藏着的男主角飞了出来，抱着女主在空中转了几圈才落地的桥段也不会发生。
唯一在场的霓裳还不是人。她飞过来似乎想要捞我，可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事实上，我落了地才发现这棵树边上便是山坡。我顺着惯性，直接就滚了下去，根本刹不住车，所能做的就是跟个二百五一样地大声尖叫。最后，直到我撞到一根杆子才停了下来，托坡上积雪和落叶的福，人倒没摔出个什么好歹，只是我的腰啊……救命！（等等，我现在有腰吗？）
“你怎么也不提醒提醒我？”我皱着一张脸，问霓裳。
霓裳的眼珠子一转：【我哪里想得到你会滑下来啊。你要我怎么提醒你？是‘扒牢树干’还是‘小心，别脚滑’？】
“也是，果然早上出门看见鸟屎就该想到今天恐怕诸事不顺。”我苦闷地说。
我捂着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撞到我的腰的杆子。这杆子直立笔挺，粗壮发达，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状茎，分蘖、丛生、有节，节上有芽，顶上有着丛生的叶片，长约1米，无毛，有着肥厚白色的中脉，叶边缘具锯齿状粗糙，表皮深紫。（*2）这根根状茎周围都是这般模样的植物。
我一把扶住身前的杆子，另一只手捂着腰，苦恼地说：“这是什么呀？瞧着好眼熟呀。”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继续苦恼地回想，“我肯定是认识的，但我就是说不出来。”
【这不就是甘蔗嘛！】身后的霓裳脱口而出。
我茅塞顿开，可不就是甘蔗嘛！
眼前的这一片甘蔗林，应该是野生甘蔗，与上辈子在市面上见过的甘蔗有着大小上和其他方面的一些差异，上辈子由于我嫌弃吃甘蔗要吐渣，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尝过甘蔗，再加上这辈子也一直都没见过，故而一时之间竟然没认出来，反倒是霓裳一眼就认出了。
【不进去瞧瞧吗？】霓裳说。
我点了点头，扶着腰好奇地走进甘蔗林。这山坡底下的积雪比上头更多，踩上去便留下一个深深地脚印。白净的雪花堆在甘蔗根状茎顶上的叶丛，看着像是一顶帽子。往里头瞧了瞧，表皮也不都是紫的，还有绿的。我走进去几步后便退了出来，这甘蔗林极大，我怕进去了就迷了路，出不来了，倒是应了那句“蔗田万顷碧其其，一望葱茏路欲迷”。
【怎么出来了？】霓裳问我。
我耸了耸肩：“怕迷路啊！我摔了下来，二哥和黄大夫都不知道呢。未免他们担心，我得赶紧上去。”我对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没多少好奇心，满足过了就够了。
我沿着坡地走过来走过去几遍，挑着一个平缓的，草丛多的地方，揪着草杆使力往上爬。其实我对草多的地方是有一些恐惧的，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只是草多的地方方便上坡，我也只能忍着开始麻麻的后背。不过，之前我从上面滚下来都没事，想来应该不会有蛇。
我已经走到半山坡了，抹了一把汗，对霓裳说：“我就说嘛，不会有蛇的，刚刚净自己吓自己。”
然而下一秒我就被啪啪打脸了。扭头就看见不远处盘着一条蛇，没有和大哥一起遇上的那条蛇粗，但也不细。那蛇一动不动，可能是在冬眠。
手心顿时全是冷汗。
又是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我手一松，脚一滑，整个人又骨碌碌地滚了下去。这一回，我直接拿另一只手堵住了嘴巴，就把我自己忍不住的尖叫吵醒了这条蛇。
我趴在甘蔗林前，直盯着酣睡中的蛇，站起来，慢慢地，慢慢地，一步步退进林中，这才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到处生疼。不过这倒不是不能忍，总比与蛇共舞的好。
【万一林子里也有蛇呢？】
“这林中地上都是积雪，即使是有蛇，我也能立刻发现，躲开来呀。”我解释道。
【这蛇都在冬眠，万一是躲在雪里呢？农夫与蛇的故事中，农夫不就是在雪中发现了冻僵的蛇吗？】霓裳凉凉地问。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往前走不是，往后走也不是，立在原地，“你……你可真能够添堵的。”
叹了口气，蹲下身，至少我现在待着的这块儿地看起来没问题。
【怎么蹲下了？】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你让我一人冷静冷静吧。”
霓裳耸耸肩：【好吧。】之后，便不知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蹲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环抱住自己。抬起头，才发现天空中已经布满星子，银白的弯月高悬空中，尖尖的一角似乎是我一伸手就能够到的。
ε(┬┬﹏┬┬)3这晚上可比白天要危险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猛兽出现。怎么办，我不会就这样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吧。我还风华正茂（？？？），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就这么死了好可惜啊！
就在我想入非非，想着我的第二十五种死法的时候，我好像听见了二哥和黄大夫的声音。
“樯儿！樯儿！你在哪里啊？”
“樯儿，你在不在，在的话应一声！”
“樯儿，你快出来！”
恍惚间，我似乎瞧见山坡上有着晕黄的光，使劲揉了揉眼，再一瞧，果然有光，不是错觉。是二哥和黄大夫！
我立刻跳起来，只是蹲久了麻痹的双腿无法支持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我又跌坐到雪地上。
此时也无法顾忌什么会不会把冬眠中的蛇吵醒的问题了，我大声喊着：“我在这里，二哥，黄大夫！我在这里！你们快来啊！我在这里……”喊到后来，整个人泪崩。
他们顺着我的声音，下了坡，找到了我，看到我的时候，二哥一下子便扑过来将我抱个满怀，黄大夫整个人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窝在二哥的怀里哭了个尽兴，哭得就久了，整个人都抽抽噎噎，痉挛了似的。
“先回去，樯儿的鞋袜全湿透了。”黄大夫将我从二哥怀里捞出来，一把背起我，把手中的灯笼递给了二哥。
“怎么一个人待在底下？是摔狠了？上不去？”二哥走在身边问我。
我摇摇头：“有蛇，怕。”
“蛇？”二哥很惊异地说。
我感觉到背着我的黄大夫也是一顿，看上去也用些吃惊。
黄大夫将我往上托了托，问：“蛇在哪里？”
“是啊，蛇在哪里？我们之前都没注意到。”
此时我们已经走出甘蔗林，我探出脑袋，指着我瞧见蛇的地方，说：“在那儿！”
二哥：“可是……并没有蛇呀。”
在灯笼晕黄的灯光下，我只看见一堆团起来的杂草，确实没有蛇，“……走了吗？”
黄大夫安慰我：“或许……真的走了。”
“别管蛇不蛇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嗯。”我点点头。
对于我而言高不可攀的山坡对于二哥和黄大夫而言，虽然有些高，但并不算难上，我们很快就爬上了坡。
我回过头，看着那团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所谓惊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