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所谓调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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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所谓调养
成长日记十三
初雪过后，白日愈加短暂，夜来得更早，去得更晚。不过，托它的福，我倒是不必每天都卯时初就起床练瑜伽，可以比夏日时多睡上一个时辰。并且，因为天气不再继续冷下去，我不用如同往年那般将自己裹成粽子。
“这个冬日倒是有几分暖冬的倾向。”我感慨道。
【温室效应？】霓裳凉凉地答了一句。
“……”我斜睨了她一眼，“败我兴致！”
霓裳一摊手：【有本事你打我呀。】
我顺手掬起一捧水，泼头盖脸向霓裳洒去，只可惜泉水泛着波光，穿过霓裳半透明的身躯，落回了温泉中。
温泉？
没错，我现在正在舒舒服服地泡着温泉，就是后山那个别人怎么找都找不到但偏偏被我老爹找到了的温泉。故事里说是一汪泉眼，事实上石山中间一大片全是热腾腾的泉水，被嶙嶙怪石分成了好几个池子。
我靠着光滑的石壁上，胸前的玉佩在水中似乎发出了莹莹的光泽，不过擦擦眼再看，又没什么不对劲。掬着水洒在自己身上，惬意地说：“诗中是如何写的？对了，温泉水滑洗凝脂。”看了一眼霓裳，“可惜，你享受不到。”
霓裳“坐”在温泉中，从头到脚扫视了我一遍，很冷酷无情地回了我两个字：【呵呵！】
现在金乌欲落未落，金色的余晖落下，洒满了眼前的山石，清澈的池水翻腾着缭乱的雾气，蒸腾出一片柔和的光彩。温泉水清澈剔透，但并不能见底，因为那氤氲着的浓浓的迷蒙雾气，将水中的景色全部掩藏起来。
我是一个人泡一个池子的，二哥和黄子瑜一起泡边上的池子，两个温泉池之间被嶙峋的硕石分隔。
为什么是二哥和黄子瑜带我来泡温泉呢？自然是因为需要黄子瑜来为我和二哥调养身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二哥看着健康，但是也藏着不少隐疾，再加上几年前冬日里挨得那么一顿打，根骨多多少少还是受了损伤。如今看着是好，但是老了之后只怕煎熬得很。如今找着了这滋养人的温泉，自然是要带着我们两好好调养调养。
我的这个池子里和他们泡的那个池子里都加了不少药材。不过，孤落寡闻的我表示，这些中草药认识我，但我不认识它们。
说起进山来泡温泉，之前还有那么一番波折。
黄子瑜自从老爹处知道已经找到温泉的消息后，就时常催着二哥回家询问，那一套套洋洋洒洒的问候总结起来的中心思想就是：你们什么时候才告诉我温泉的位置？我看今天朗日清风的，是个好日子，不如你就把你女儿交给我，我们进山泡温泉吧。
老爹自然不可能这么草率地答应黄大夫，他预定……等说通了我娘，给我收拾好行李，再寻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进山。
虽然在我家，明面上是我老爹当家做主，但那都是指攸关家庭存亡的大事，生活里的这些事自然阿娘做主。
--阿娘乃是御夫小能手。
“这初雪已过，只怕会愈加寒冷。往年瞧着樯儿瑟瑟发抖的模样，是在心疼。反倒是山中比山下温暖，正是过冬的好地方啊。”老爹果然是伏低做小，“子瑜也是看着樯儿立住的，从樯儿出生起便悉心照顾，待樯儿如亲生骨肉，之前也不是没有照料过樯儿，此番肯定会好好照顾樯儿的，一切都妥妥当当，你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吗？”
“当然不放心了。”阿娘仍是温婉地笑着，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温泉好是好，但也用不着这么着急。”
“怎么能不急呢？相传秦始皇游骊山时触怒了神女，被唾一脸，面即发疮。始皇求恕，神女使用温泉水给他洗疗，之后便好了。这温泉如此神奇，我自然是盼着樯儿早早调养好身子的。”老爹坚持说道。
“呵。”对此，阿娘只是轻笑了一声，“我可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老爹抖了抖，无奈叹口气，然后立刻就怂了：“好，我说。”
“嗯，我允许你说。”
老爹被顺毛顺得很开心：“因为大哥的缘故，子瑜和二郎始终是处得不愉快，即使是二郎跟着子瑜学医这么多年，仍是关系冷淡。都是大哥最为挂念的人，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二人这么生份。较真的话，子瑜甚至算得上是二郎的小爹。”
阿娘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这和进山有什么关系？”
老爹叹气：“这不是让他二人多一些相处的机会吗？”
阿娘也跟着叹气：“二郎跟着子瑜学医几年，日夜相处的时间多了去了，若独处有用的话，早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前次，樯儿在子瑜家养病的时候，我瞧着子瑜与二郎融洽了不少。想来还是樯儿乖巧，惹人疼爱。有着樯儿在两人之间调剂，他们才不至于又如同过去几年那样生疏了。”老爹解释。
“所以，我的意思是，这冬日里无什么大事，便让子瑜和二郎带着樯儿进山，调解他们的关系，亦能好好调养身体。”
阿娘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便如此吧，我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够和和美美的。”
之后一个天清云淡，金乌高悬的日子，我便包袱款款地跟着二哥和黄子瑜，在老爹的带领下到了温泉的位置。
走的时候，阿娘大哥站在门口一起送我。阿娘脸上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樯儿要乖，别给黄大夫惹麻烦。”
而大哥则一脸苦哈哈的表情，仿佛我一走就不会来了似的。我给了大哥好几个拥抱才安抚住大哥。
……现在……
我靠在石壁上--我泡的这个温泉池最小最浅，刚好够我坐在里面--对霓裳说：“老爹真是拳拳爱子之心啊！”
霓裳脸色古怪了片刻，才问我：【你就没有发现你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不解，歪着脑袋看着霓裳：“不对劲？什么方面啊？”
霓裳盘坐在半空中，说：【就是他的话呀？】
“话？你是说断袖、分桃？”
【你听出来了？】
“我又不是呆瓜，这么明显的话还听不出来。不就是基佬们嘛，上辈子见得多了。只不过是发生在我那不知道在哪里的大伯和黄大夫之间。只是他们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他们的事，又没伤害到别人。更何况，我又不恐同。”当初就有过猜测，霓裳偷听到的爹娘的谈话不过是验证了我的猜想罢了。只是没想到，话本里的事情竟然真的会出现在生活里。
我拍了拍水面，“你说，我以后要不要喊黄大夫婶娘啊……或者也是小爹？“
【这个……既然他们没有告诉你们的意愿，我觉得你还是别作死的好。】
我眨了眨眼，“你说得对。”
“可惜吃不了温泉煮蛋。”自从上了山之后，我便一直很想尝试一下温泉煮蛋，这里泉水的温度并不低。
【谁叫你不带呢。】霓裳说，只是我总觉得这话里带着几分嘲笑。
我撅了撅嘴，当时没想到啊。不过，“带了也吃不了。”
我泡的是药浴，要忌口，泡完后的一个时辰里都不能吃东西，更别说泡温泉之时。╮(╯▽╰)╭
突然听到巨石后边哗啦几声水响，接着便传来黄大夫慵懒的声音：“水玩够了没？该起了。”
接着便是二哥的声音：“……知道了。”
我也急忙地捡起放在池边的衣衫，擦干净身体后便往身上套，这边和那边都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响。“我也好了，二哥，黄大夫，等等我。”
我绕过巨石，跑向二哥的方向，带起的轻风吹起了二哥和黄大夫的衣袂。
不过须臾收拾的功夫，待我们走出石山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片天穹。透过灯笼（*）晕黄的光，我回头看向我们走过的这条小路，隐藏在两块巨石之间，只一人宽，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注意到，周围都是一片相似的巨石，更加迷惑人眼。
【怪不得一直没人找到。】霓裳跟在我的身边“走”着，假装自己还是一个人一样行走，【这里便如同一个天然的迷阵。】
我看向不远处的猎人小屋--这是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居住的地方--点点头，如果不是老爹之前做过标记并且领着我们走了一回，只怕我们三个人即使知道大致位置也根本找不到温泉。
“月色竟如此迷人？值得驻足欣赏这么久？”黄大夫提着灯笼站在路口。朦朦胧胧的灯光下，黄大夫显得更加貌美如花。
我下意识抬头，乌云遮月，便是那满天星斗也不甚明亮。哪里的迷人月色？
“是。”二哥应了声，拉着我快步走过去。
我才反应过来，黄大夫是嫌弃我们走得太慢了。我想起那天老爹来看我时，二哥跟在黄大夫身边笑意荏苒的模样，再瞧瞧如今二人干巴巴的样子，顿时小宇宙爆发，觉得肩上扛着伟大的使命。
想想老爹娘亲对我寄予厚望，我决定一定要努力“修正”二哥和黄大夫的关系。
我踌躇满志地对霓裳示意：“来，让我们代表月亮拯救二哥和黄大夫！”
【……中二少女正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所谓调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