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所谓红豆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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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所谓红豆杉
成长日记十二
好东西？
究竟是什么好东西呢？
我得承认，霓裳确实把我的好奇心都引出来了--她似乎总能轻易地调动我的情绪。
我跟着阿娘来到村中的广场，说是广场，其实是有些不怎么恰当的。
村子中心有着一棵老榕树，根若蟠龙，皮似裂岩，一蓬蓬茂密的气根从两丈高的树干上垂下，有些飘着，有些扎到地上。
榕树周围便是一大片空地，寻常收获季节时，村里人都会在这片空地上晒谷。我说的广场指的就是这一片空地。虽不大，比不上现代的那些广场，但在土地贵重的古代，也算是不小的。
此时，榕树底下摆着不少猎物，香獐花鹿，野猪犲狼……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淋漓，这些猎物身上只有几处微小但致命的伤口，严重的也只是身上插着的箭比较多。有经验的猎人们都知道，比起骨肉，一张完好的鞣制过的皮毛更加值钱，像是完好的虎皮便是价值上万株钱币的宝贝，若是白虎皮，那就更是价值连城了。
男人们在分骨削肉，女人们在一边打下手，准备酒菜，这是要举行一场全村的庆祝宴席。
每年村子里都会举行这么两场宴席，一场便是每年的这个初雪时节，一场则是在开春三月里头。阿娘利落地加入了忙碌的妇人之中，而无所事事的我自然便跟着广场上同样帮不上忙的小孩子们归到一处。
来到这里四年，由于身体原因，我没有几个玩伴。是故，瞧着这些毛绒绒的小团子们嬉笑打闹，我只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无聊地提着腿。其实我挺想加入进去的。这么一群糯米粉白的团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与我一样游离在外的是王盾，站在边上，双眼注视着孩子堆里的王怀。他的身上有种一种很疏离的气场，明明才九岁，却一脸老成，哎，又是一个浪费颜值的家伙。
“盾哥，你怎么不下去呢？”我仰起头，看着他。细小的雪花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发梢、眉眼处。一身素白衣衫的他仿佛一个玉人。从我有印象以来，他似乎就一直是一身白衣。
王盾低下头，注视的人从王怀变成了我，他的手轻轻拂过我的头发，扫落几瓣白雪，我不由觉得脸颊热热的。好吧，其实王盾还是长得挺好的。
“你不也没下去一起玩耍吗？”
我说：“我和他们不熟啊，怎么一块儿玩？”
他：“我和他们不亲近。”
我歪了歪头，突然想着王盾的来历，心道难怪。
“樯儿！”一声呼唤突然由远及近。
一扭头，老爹捧着一盆盆栽走过来，似乎是顾忌自己身上的血腥气，没像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离着我还有几步远，就将盆栽放下，“樯儿，你瞧，这红果累累的，多喜庆。我在山中无意间发现这棵树，非松柏，却冬日常绿，挂着红果，瞧着颇为喜庆，便带回来给你。放在屋里的榻几上，白雪纷飞时，瞧着这树，心中也能平添些欢喜。”
花盆是黄色的陶盆，盆中的小树条形叶，较短，微呈镰状，目测长3厘米，叶片上部微渐窄，先端具急尖，边缘微卷曲，下面中脉带上密生均匀而微小圆形角质□□状突起点，其色泽常与气孔带相同，果实通红，呈卵圆形倒扣杯状。
老爹一脸献宝的模样瞧着我，看着就跟那些等待主人抚摸的大型犬一样，“樯儿，你可喜欢？”
我连连点头，真的是特别非常极其的欢喜。比心，傻爹，你一定是幸运max+。
托读博时，老板的研究课题的福，我当时硬生生啃了一大堆资料，弄得我很长一段时间看见大部头书籍就想吐。
我还记得当初看过的资料上是这样说的：“叶条形，螺旋状着生，基部扭转排成二列，直或镰状，下延生长，上面中脉隆起，下面有两条淡灰色、灰绿色或淡黄色的气孔带，叶内无树脂道。雌雄异株，球花单生叶腋；雄球花圆球形，有梗，基部具覆瓦状排列的苞片，雄蕊6-14枚，盾状，花药4-9,辐射排列；雌球花几无梗，基部有多数覆瓦状排列的苞片，上端2-3对苞片交叉对生，胚珠直立，单生于总花轴上部侧生短轴之顶端的苞腋，基部托以圆盘状的珠托，受精后珠托发育成肉质、杯状、红色的假种皮。种子坚果状，当年成熟，生于杯状肉质的假种皮中，稀生于近膜质盘状的种托（即未发育成肉质假种皮的珠托）之上，种脐明显，成熟时肉质假种皮红色，有短梗或几无梗；子叶2枚，发芽时出土。”（*1）
眼前这棵盆栽无论是叶片还是果实无一不符合红豆杉的描述。
这是红豆杉啊！防癌抗癌的宝贝啊，国家一级保护珍稀植物呀！我两眼放光，瞧着红豆杉喜不自禁。
【我是宝贝吧！就知道你会喜欢。】霓裳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打趣我。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老爹瞧着我的神态，很是爽朗地笑，“怎么和阿盾两人坐在这儿啊？村中的孩子们都在一块玩呢，跟大家好好耍耍呀，不过，阿盾，帮阿伯看着点樯儿。”
王盾点点头，老爹笑着大步凑到阿娘的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爹一走，那群小团子便一拥而上，将我团团围住。
“王樯，王樯，你这是什么宝贝？好漂亮啊。”
“王樯，你爹对你真好啊！山里回来还专门给你带东西。”
“樯儿，我可以摸摸吗？”
“对呀对呀，我们能摸摸吗？”
……
耳边是一堆小孩儿七嘴八舌的话，我只能分辨出王怀的声音以及隔壁家那个我偷偷瞧过好几次撒泼的春草。
我努力护住这盆红豆杉。虽然我挺想和这群小团子们打闹打闹，以慰我被萌到的小心肝，但是我还是知道小孩子玩闹起来很容易没轻没重的。万一，我的宝贝出事了，我去找谁赔啊！
眼前划过一道白色的影子，盆栽突然没了。
我们抬头一看，才发现王盾将盆栽高高举起，再加上站在大石上，我们这群孩子没一个够得到他手中的盆栽。
“阿怀，休要胡闹！”王盾只是轻声呵斥了王怀，王怀便乖乖收回手去。身为孩子王的王怀不闹了，自然其他的孩子们也都缩回手去。
“樯儿，我们一起玩吧。”王怀并没有什么因为被哥哥当面呵斥而产生的羞愤，转过头来便大咧咧地唤我加入他们。
春草也接口：“是啊，王樯，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快过来我们一起玩吧。你长得这么可爱，我想和你一起玩，想了好久了。”
回过头，王盾已经将红豆杉放下，冲着我点点头。
那个，王盾的点头究竟啥意思？没等我想明白，我的心思已经被这群活力满满的小孩们拉走了。
小孩子并没有玩闹多久，大人们就收拾好了，桌碗摆好，酒菜端上，大家排排坐，分果果，啊，不，是分猎物。
大人们端着酒盏，呼朋唤友，吆喝着敬酒，有些人还从家中带来了乐器，就着浓烈的酒兴，吹拉弹唱，兴致来了，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到场中间即兴跳了段舞。
酒饱饭足后，我们带着战利品，就着月色，回到了家。
老爹阿娘他们兴致很足，回到家了还在说着之前的事，只有我，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
【你怎么这么丧的表情啊？】霓裳奇怪的问我。她的脸上带着红光，仿佛也被之前的热闹感染了，一双秋水明眸闪着莹莹的光彩。
“空有宝山而不得啊！”无力地拉起被子捂住了脸。
霓裳说：【怎么会呢？虽然说，我们之前确实都没发现什么宝贝，但是你爹幸运值max+呀，这次就发现了温泉和红豆杉，哪里不得了？】
捂脸捂久了，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拉下被子，“我问你红豆杉有什么好处？”
【提取紫杉醇抗癌啊！到时候你就成了抗癌第一人了。】霓裳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我：(￣ー￣)
“我连烧杯试管都没有，提取个毛啊！”叹气，“更何况，这里山明水秀，癌症是什么东西？有谁听说过吗？”
宴席上，没有其他人的打扰后，我总算能好好想想红豆杉的好处：它是CAM类植物，全天都能放氧；木材是优质红木，果实可做保健品，根部可做工艺品，皮与细根是提炼紫杉醇最好的原料；香气清新宜人，放避蚊虫……
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仿佛一盆寒气刺骨的水从头泼下，发热的大脑瞬间清醒。
【……这还真没注意到。】
“还有，我刚想起来，古代的红豆杉粗提纯物是有毒的，专门用来自杀和谋杀。在西方，红豆杉被称作‘死亡之树’，据说凯撒大帝说过：‘一个尊贵的国王，在面临生死关头，应该选择红豆杉毒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不是被俘虏。’”我给霓裳科普，“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的红豆杉还有什么价值？”
【好看？】霓裳看着我的脸色，又犹豫地加了一句，【做家具？】
我看着摆着榻几上的红豆杉，无力地摆摆手：“果然是只能好看了。”
【也许……我们现在多种种红豆杉，两千年后就有用了。】霓裳说。
我：“那有什么意义？”
霓裳：【王家的后人会很有钱。】
“呵呵，但是他的祖宗没有钱。”
霓裳飞过来，给了我一个摸头杀。虚幻的身体无法接触到实物，我只觉得一阵轻风拂过我的发丝，【怪，别哭，摸摸。其实如果你把玉佩买了的话，肯定能得到很多钱。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我躺倒在床上，盖好被子，“算了吧，果然还是要靠我自己！这山里连温泉和红豆杉都有，我就不信没别的好东西。
【如果真的没有呢？】霓裳突然问。
“……”你走，你给我赶紧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所谓红豆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