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役》Firebrand

7、7.冬日

　　【7】

　　本乡决赛开始仍然没有担任先发，应该说整个明治神宫大会的三场比赛，本乡大多坐在板凳席上看书，不然就会生闷气，为自己不能先发比赛感到不爽。

　　与荣纯一起来的渡边久志多少感到了一丝违和的气息。
　　巨摩太轻松了。
　　这种轻松有些难以理解，他们整个休息区的气氛就像是来东京度假的，所有人总是乐呵呵的聊着什么话题，到了场上感觉也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认真。

　　但实际上，每一球都打的很扎实，每一个跑垒都很用力，每一次防守都拼尽全力。
　　那仿佛是，做到这一切不过是稀松平常，也很轻巧容易的事情一样。
　　秋季开始担任第三棒的泽村隆纯在开局就把球打出了围墙，率先拿下得分，这之后又是几次安打取分，把他们拦截的只拿三分的宝明，第一局就被拿走了三分。

　　三分的优势一直保持到了第六局，宝明高中破分。
　　这之后巨摩的打线开始更换一些选手代打，在第六局下半和第七局下半又拿到了三分。
　　第八局，本乡正宗终于被放了出来，泽村隆纯转任捕手蹲捕。
　　双方没有过多的交流，两个人似乎连说话都没有，只是各自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球场开始振奋，欢呼，摄影机动了起来。
　　巨摩大的王牌投手本乡正宗，世代最强的右投手，带领这支得分不足的打线一路从秋季赢了上来的不可战胜的王牌。

　　秋季支部大会、全道大会乃至明治神宫大会，失分零。
　　还有能使他的投球更加犀利，精准，利用到极致的搭档。

　　两人的配合几乎已经到了心意相通，完美无缺的地步。这是因为本乡不上场时，新田幸造就不让泽村隆纯蹲捕，把他安排在一垒手的位置的缘故。
　　对于投手来讲，捕手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这件事，本身就能让他更加振奋。
　　泽村隆纯自己也丝毫不介意自己捕手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本乡，虽然他嘴上说着麻烦和讨厌，但是他喜欢本乡的投球，愿意把自己所有的智慧全部花在配合本乡上面，却也能用锻炼出来的能力掌控整个局面。
　　但是这也同时要求队伍里有一个打击能力不差，捕手能力也很优秀的捕手，以及泽村隆纯守备内野的能力。

　　新田幸造相信，这样的队伍形态产生的太巧合，这需要天时地利去聚集这些有着绝佳天赋和品性的选手。所以这样奇妙的队伍和组合大概也就只有这两年。
　　【秋季的拿到了，夏天秋天，就差春天的那面锦旗了。】
　　一支18人的队伍，吃住在一起，训练在一起，受难在一起，所有人同体同心，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真疯狂，你们这群厚脸皮的家伙们啊。”新田幸造抱着手臂，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秋天的优胜，毫无疑问，青道并非有志于此。
　　和巨摩不同，他们这只队伍光是为了赢得秋季的优胜就已经花掉了全部的力气，他们迄今为止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进入甲子园。
　　对于暂时不将全国制霸放在心上的青道，巨摩也并未将这所学校放在眼里。
　　他们与往年优胜校并不相同，是历史上初次同时达成春夏连霸与夏季连霸的王者，也是甲子园历史上第一所将他们春夏秋连霸的记录持续到了七次的学校。

　　【他们生在巨摩的这个世代，生来就是为了赢球的。】

　　……
　　……

　　“又到冬天了，啊，好想死。”
　　早晨4：50分，本乡的铺位和西英雄的铺位中间鼓起一个大包，包子瑟瑟发抖。
　　“出来了，给我出来！”西英雄怒极反笑，抓着被子使劲的往外拖，“本乡……！你也来，快点帮我把这家伙抓出来……！！”
　　本乡正宗没反应，慢悠悠的走到柜子里拿出牙具朝外面走，挥了挥手。
　　西英雄读出了他的肢体语言。
　　【怕冷就让他多待一会吧，刷完牙我来叫他。】

　　”你这混蛋，又来了！别宠他啊！喂！！你也不管管你老婆！！“西英雄头冒青筋，“新田秃子说他要是迟到的话就惩罚队长、也就是惩罚本大爷我啊！混蛋！！”

　　本乡已经消失在门口。
　　“站住，你们这该死的搭档，哦该死的，混蛋，啊啊啊啊……”

　　于是，5：30分，迟到的泽村隆纯和西英雄一起罚做俯卧撑五百个。
　　泽村隆纯趴在又冷又硬还覆盖着雪的地面，手冻的生疼。
　　不过手上厚厚的一层茧子让他的手渐渐麻木，和一年前比起来，他现在已经可以一边做一边闭上眼睛半睡不睡的了。
　　新田幸造拿着个竹条敲了敲地面：“别睡。现在每次做就把你的手抬起来，不然就打你的手了。”
　　“啊！混蛋！可恶！我要告你虐待！”泽村隆纯惊醒，吓得撑起身子的一刻抬起了手，竹条的呼啸着从手掌下经过，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早上再赖床，就没你早饭。”新田幸造冷哼一声，“没规没矩的，别以为赢了个比赛自己就有多了不起了。”

　　正式进入巨摩大高等部的第一个冬天，泽村隆纯过得比来到北海道几年以来任何一年都要苦逼。
　　新田幸造换着花样折腾他们，一会到山里合宿让他们扛树干爬山路，一会又让他们挑着水跑来跑去，撒出去或者表面结成冰就要重新跑。

　　扛着树干，一组两人，一前一后，任何一方都不能偷懒。他们合宿的这帮人一个月，每天都帮农户抬一吨的树干，用不了的又扛回去……

　　“我怕我以后长大了，跟别人说我们学校打棒球的训练就是上山扛树挑水都没人信。”泽村隆纯憋红了脸，把圆木往肩上颠了颠，“你说这样下去这山总有一天被我们搞秃掉，到时候变得和恶魔的脑袋一样光溜溜的，他不就完了。被告上法庭，破坏环境什么的……”

　　“你说，这山里有没有熊？”前面的冈城莲司突然开口了。
　　一时间两个人同时愣了，沉默了。
　　“莲司……你能不能别说这么……这么恐怖的话……”泽村隆纯手有点抖。
　　“大概没吧，都在冬眠。”冈城莲司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是，是啊，冬眠呢，冬眠……”

　　泽村隆纯小时候见过熊，也是在山里。
　　那时候他吓得半死，躲在洞里装死，眼看着熊瞎子经过十米外的远处，然后慢悠悠的离去。
　　从此他幼小的心灵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熊……熊好可怕！

　　晚上，泽村隆纯又在想他们住的这间民宿会不会遭遇熊。
　　他缩在被窝里一直睡不着，左右看了看，趁机钻进了主将的被窝里。
　　“喂喂前辈，你说晚上会不会有熊来？”

　　正在熟睡的西英雄被一个冰凉凉的东西搞醒，冻的一个哆嗦，差点叫出声。
　　他正梦见自己遇见了一个对他很仰慕的女经理要来球队帮忙，梦到女经理从后面抱着他，梦到那个女经理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然后冻醒，耳边是泽村隆纯欠扁的声音。
　　西英雄既羞耻又悲愤。

　　三年级的大前辈一走，他就搬到了泽村隆纯隔壁。一开始他很积极的，说是队长要跟队员搞好关系，尤其是队里的主心骨投捕搭档，他特别开心的来了，但是没想到泽村隆纯睡着了毛病那么多，除了不打呼噜以外，每一次都能超出他想象的折腾他。
　　辛苦本乡了……
　　“混……蛋，现在是大半夜……！！”西英雄转了个身，掐住了泽村隆纯的脖子，目露凶光，“你要干什么？！”

　　这小子赛场上头脑反应惊人，指挥队伍冷静，和本乡搭档默契，打击出色，守备实力水准也是一等一的，怎么下了场就完全变了个人？
　　西英雄深刻的觉得自己该搬走。

　　猝不及防被主将掐住脖子，泽村隆纯直面西英雄一脸仇恨，吓得浑身僵硬了。
　　“前前前，前辈，你说会不会有有有……有熊……”
　　西英雄揪着泽村隆纯的领子，用脑袋盯着他的额头，咬牙切齿的开口。
　　“没有熊，有我！现在我就干掉你，信不信？”

　　泽村隆纯一个激灵：“主主主，主将，你，你太没人性了你也……”
　　西英雄脸色青黑：“嗯，是啊，我没人性，但是我有兽性，你要不要试试……？”
　　泽村隆纯哆嗦，瞪圆了眼睛看着西英雄，待在原地不敢动。

　　身后的本乡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伸手一摸，隔壁铺位没人，顿时睁眼。
　　看清楚现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慢吞吞的带着被子蹭到了泽村隆纯的床铺上，伸出爪子伸进主将被窝，一番摸来摸去后，准确的抓住了泽村隆纯的后衣领。
　　把他拖了回来。

　　“睡觉。”本乡把被子捂在隆纯头上。
　　泽村隆纯连忙趁机从主将被窝里退出来，钻到了自家王牌的被窝里避难。
　　本乡这个家伙虽然很烦人，但是他们俩还是能在关键时刻一致对外的！
　　西英雄黑着一张脸，把自己的被子边缘扎死，压在身子底下。
　　“不许半夜钻进来，混蛋家伙，要钻钻你家王牌的被子里去，多大个人了一米八还撒什么娇。”
　　说完翻过身不说话了。

　　这是泽村隆纯第一次在山里心惊胆战的合宿。他一直很慌，生怕山路上训练一半就飞扑出一只大熊来，越是接近冬天他越怕把冬眠的熊吵醒（想多了）

　　冬天在泽村隆纯的眼里过的极为缓慢，最冷的一月份简直要命。
　　新年总算可以回家了，泽村隆纯坐着飞机和本乡分别，走的时候还有点依依不舍的。
　　“别乱吃东西。油炸的甜的都不可以。”
　　“嗯。”
　　“经常运动，不要私底下投太多指叉球！”
　　“噗嗯。”
　　“给我正经点回答混蛋！”
　　“你快走吧。”本乡转过身背着包优哉游哉的离开了。

　　这，这，这家伙就一点不舍之情都没有吗……
　　泽村隆纯觉得自己身为一个捕手真是为了这个家伙操碎了心。
　　要是他在本地住就好了，新年就可以一起去神社祈福了，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