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役》Firebrand

6、6.重逢

　　【6】

　　“喂？谁啊？”好几个月没碰手机，泽村隆纯觉得自己快和现代科技生活脱节了。
　　“小隆，我们……我们赢了！！”
　　对面传来一个喜悦的欢呼声。
　　“哎？”隆纯一愣，“荣纯？”
　　“小隆，我们要去甲子园了！小隆——我们——我们……秋季获得优胜了！”
　　泽村荣纯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压制不住他内心那蓬勃而初的兴奋感。
　　“啊，这样啊，恭喜。”泽村隆纯没什么感觉，他应和了一声。
　　这好几个月都没和荣纯联系，那边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泽村隆纯现在居然对弟弟产生了一种陌生感。
　　或许是他们赢的太顺利的缘故，他对于去甲子园这件事已经并不感到激动了。
　　说起来，他看到类似于“最后的夏天”“一生悬命”之类的标语，总是很难被触动。
　　大概是平时被新田恶魔操练的太狠，在球场上能够自如的应对几乎任何情况，所以他没什么感觉了。

　　“啊对了，既然你赢了，秋季会见面吧。最多还有一周，我们秋天会去明治神宫哦。”泽村隆纯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好久不见了吧——自从前年回家，我们几乎就是只有手机联系呢。但是太倒霉了，我们那个秃子监督在今年秋天刚开始就把我手机给没收了……”

　　手机被一只大手夺走，本乡正宗的脑袋凑了过去：“你是投手吗？”
　　“喂，你这混蛋——你干嘛抢我手机，话还没说完呢！”泽村隆纯连忙去抢，本乡死不撒手，背过身把手机藏起来。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本乡抓着手机跑到一边去：“你是投手吗？”
　　“啊，是！我就是火焰左投泽……”
　　“是吗。那你输定了，我是世界第一的投手。”本乡默默的对着手机的话筒说道。
　　“你这混蛋，你说什么——太不谦虚了，我才是最厉害的，你等着……”

　　泽村隆纯成功的抢回手机，粗喘了几口气，踩了本乡一脚。
　　“那就明治神宫见吧，荣纯。刚才那家伙的话不用理，他神经病。”
　　本乡歪歪头，摊手。
　　“是啊！小隆！你的队友怎么这样！太嚣张了！我们也是不会输的！”泽村荣纯神气十足的开口。
　　“……那到时候再说吧。”泽村隆纯撇了撇嘴，挂上电话。
　　本乡伸手：“打完电话了要还给秃子。”
　　“混蛋，我自己的手机我干嘛要还给他！”

　　下午五点，巨摩一行人坐在监督办公室里收看选秀会议的直播。
　　选秀会议之前风声四起，各自球团想选的人物不尽相同，12支球团里有8支都明确指出想要抽选一个今年大学毕业的左投。

　　“前辈们有没有戏啊，看他们都选大学社会人的。”泽村隆纯抱着手臂。
　　“应该有吧，不是说有一个球团想要第一指名前辈的吗？”西英雄皱着眉头，“一年后，我也会被选上吗……”
　　然而选秀会议的结果却与之前的预想截然不同。
　　十二球团都预想过的那名左投，最终只有四个球团选择抽签。巨摩的一个投手前辈被仙台宫城的球团单独一指，一本钓成功。
　　“哇！太棒了！！”一瞬间，屋子里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太厉害了！！”
　　“真是没想到啊，我还以为没希望了呢！”有人说道，“还有千叶罗德海洋，一指居然指了内野手诶~！”

　　泽村隆纯看着电视，用余光看了一眼本乡。
　　本乡盯着电视，电视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五颜六色。他眼睛有点放空，好像已经神游天外了。
　　两年后，他们就会因此分开，这个家伙的能力，一定会被很多人抢着要吧……
　　想到这里，隆纯把头扭了回去，皱着眉头。
　　该死的，自己这种莫名失落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啊！

　　优胜的巨摩，三年级的前辈们这一茬被职业球团要走了三个人。一个第一指名的投手，一个第四指名的外野手和一个第六指名的内野手。
　　这就是被新田秃子折磨到最后得到的胜利的甜美果实。

　　四千所学校，只有四十九所来到甲子园，被看见，被发掘。并非说去了甲子园才会被选中，但是巨摩这样背景实力并不雄厚的学校，只能依靠成绩把他们的选手送上最高的舞台，否则便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是否有良才。

　　职业球团每年指名人数，除去育成剩下的名额一般不超过十个人，有的指到了心仪选手的球团，更是指到第四位就不再指名。

　　十二个球团，每年指名的人数大概七十人左右。来到甲子园的四十九所学校每所学校18人，也就有882名选手。加上社会人和大学生卒业选手，其实高卒被抽中的人多的时候最多也就只有十几人而已。

　　这是只有站在最顶点的人才会有的待遇，那稀少零星的十几个名额里，光是巨摩就占了三个。
　　剩下没有去的，有的去了最优秀的社会人球队，或许明年或者后年就能在城市大赛脱颖而出，进入职业球界。又或者进入了全国的顶尖私学，在大学里崭露头角。
　　他们的人生在经受了几年的磨难后，终是走上了平坦的大路。

　　所以为了今后，他们要斩获所有的优胜。
　　秋季也是一样。

　　……

　　11月10日，巨摩一行人前往东京，参加决定秋季日本第一的明治神宫大会。

　　明治神宫大会的举办地点是在东京都新宿区的棒球场，可容纳将近四万人的位置的明治神宫棒球场。平时是职业棒球队东京养乐多燕子的主场，但是东京的大学联盟比赛和东都大学联盟比赛时也会在白天使用，东京的地区大会到了后半也经常在这里举办。

　　这座球场是仅次于阪神甲子园的高中棒球赛事的舞台，秋季在这里举行的明治神宫大会也因此吸引了不少观众。
　　巨摩的冠军热没有停止，夏季全国优胜后，秋季又挺进明治神宫大会，很多观众慕名而来观看巨摩的比赛。

　　“秋天我想让本乡好好休息一下，开局开始的话，泽村你先发一垒手。本乡看情况关门，他关门的话你就去蹲捕。”新田幸造抱着手臂环视一周，“泽村，你是我们得分的主力，开局得分交给你了。”
　　本乡指着自己：“上场……”
　　新田幸造面无表情：“不行。”
　　本乡：“唔……”

　　每次不让本乡先发，本乡都会挤压一肚子的火气。泽村隆纯挂上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缓缓的拍了拍本乡的肩膀。
　　“好好~休息也是~很重要的嘛~”泽村隆纯拖长了语调，“没有你，我们也能赢，你就在一旁看着吧~”
　　本乡黑着一张脸，哼哧一声不说话了。

　　“这个秋天我们太依赖本乡了，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好好试验一下我们对本乡的依赖有多严重，造成什么问题，那就是冬天需要解决的课题了。”新田幸造支着腰说道，“你们地方大会的得分能力不够，平均每场比赛六分，太少了！最后的决赛甚至是2-0胜利的，这个问题必须要给我好好的解决。”

　　一群人心虚的垂下了头。
　　泽村隆纯向来秋天都感觉自己发挥不好，尤其是11月这个大冷天下，他光顾着抱怨天气多冷，进入状态总是很慢。

　　“嘛，也没办法。反正你们是一群少了前辈们得分能力就骤降的小鬼。”新田幸造表情阴冷，“也不是只有我们有这个问题，但是秋天的大会我仍然打算称霸。输掉的话，你们就给我跑着回北海道！！”

　　“咿~！！”众多野手打了个寒颤。

　　11月11日，明治神宫大会第一天。
　　“我们是9号，你们是……5号啊。那就只能决赛见了，不在一个小组啊。”隆纯盯着手中这张表格，肩膀夹着手机，“……什么？你们的主力受伤了啊。啊，可惜，能赢宝明吗？那可是九州的王者，夏天的时候也好好的挣扎了一番呢。”在我们手上。

　　这边，泽村荣纯正兴奋的和哥哥通着电话。
　　队伍里其他一年级也兴致勃勃的围在旁边，秋季获得优胜的心情还高昂着，对于和夏季的王者站上同一个起跑线这件事，所有人都是志气满满。

　　“没有那个家伙我们也不会轻易输掉的！不然就会被瞧不起了啊！”泽村荣纯呲牙咧嘴，“小隆你才是，决赛前你可不要随便输掉哦。”
　　“我们啊，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泽村隆纯语气轻快，“我们抽签到9号，只要打两场比赛就能到决赛了。”

　　巨摩一行人早早的就赶到了球场，坐在球场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观看比赛。
　　他们赶到的部员人数很少，应援还是拜托的当地的合作学校，非比赛日只有清冷的十几个人到了现场。
　　时隔两年，再次看到荣纯，感觉他的变化好像很多。
　　隆纯隔着网子看着荣纯，小小的惊叹了一下。

　　听说他们学校有一个投球爆快的选手，应该不是他，也是北海道的，本乡这家伙好像还跟他认识。
　　泽村隆纯国中没跟本乡一起打球，但是两人还是通过比赛认识了，那之后本乡被新田幸造招揽，来到巨摩高等部参观的次数就多了起来，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本乡好像很纠结那个在北海道认识过的很有天赋的家伙，投球速度非常快。每次为了证明自己比他更强，他就会投的更好，不过现实情况看来的话……
　　那个叫降谷晓的，完全不知道有本乡这号人的存在……

　　本乡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泽村隆纯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伸手搓了搓他的脑袋。
　　“干嘛那个表情，我可以说我们家的王牌厉害多了。”
　　本乡猛地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摘下了帽子。
　　“……干嘛？”
　　本乡指了指帽子上的字：“改成最棒的。”
　　泽村隆纯不爽的扯嘴：“我才不要！”

　　比赛结束，泽村隆纯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选手通道出口。
　　“小、荣！”
　　“小、隆！”
　　两个家伙激动的张开爪子，两个飞扑，抱在一起。

　　旁边的仓持西英雄等围观吃瓜群众吓了一跳。

　　“好想你啊！”荣纯抱着隆纯用力的蹭了蹭，“我们终于赢了，到这个地方了，可以和你见面了……我跟你说，我现在会投变化球了，而且已经是队伍里不可缺少的战力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这么有精神啊。”隆纯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感觉比我走之前长高了不少啊。”
　　荣纯一抬头，才发现隆纯居然比他高个小半头。
　　“小隆你怎么长得这么高了！北海道的伙食不错嘛？”
　　“啊……真的啊，我记得走的时候我们还差不多高呢。”隆纯也愣了一下。

　　现在刚过16岁生日的隆纯已经有180公分的身高，在北海道从国中就开始的类似高中一样的“暴饮暴食”和辛苦训练都让他的个头窜的很快。
　　泽村荣纯划了一下，头顶刚好到哥哥的眼睛。
　　“可恶，输了！这个冬天我一定会努力长高的！”泽村荣纯指着隆纯，“绝对不会在身高上输给你的！”
　　“这有什么好比的，幼稚。”泽村隆纯俯视着荣纯一脸满足。

　　西英雄觉得有点好笑。
　　还有脸说别人幼稚啊，真的……

　　“接下来是我们的比赛啊，要看吗？”隆纯说道，“我们的比赛是明天。”
　　“没有比赛的时候可能过不来，不过我会来的。好久不见小隆了嘛，你假期也完全不回家，去年新年也是……”
　　“我都说了，新年我也是无奈啊……”
　　“小隆为什么不想来和我一起念书啊。”泽村荣纯说道，“青道也很不错啊。”
　　“我去了，但是说是已经过了招收人的期限，所以……”隆纯托着下巴，“没有办法，青道拒绝我了，所以我只能去别的学校了。”
　　“哎，居然拒绝？！”荣纯诧异的说道。
　　“嘛，反正现状也就这样。我觉得在这里挺不错的。”

　　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胳膊，本乡百无聊赖的挂在了隆纯的身上。

　　“女房役，你还要在这待多久？要集合了——监督在叫了。”
　　泽村荣纯迎面就看见一个晒得黑黝黝的少年，黑色的碎发短的像杂草，眼睛里隐含着看不太清楚的火气与不满。
　　“这家伙就是我搭档，我家的王牌。”
　　当着现场这么多外校人面前，泽村隆纯的语气和电话里截然不同，多了很多自豪的气息。
　　“噗嗯。”本乡语气轻飘飘，伸手掀掉帽子示意。

　　“这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不怎么礼貌，说话也不好听，长得也凶恶，但是投球的水准……嘛，我就不贬低了，勉勉强强算是个不错吧。”泽村隆纯笑嘻嘻的开口。
　　“请多指……教。”本乡慢慢地说道。
　　说完，他站直了身子，揪住了泽村隆纯的后衣领朝远处的大巴走去。
　　“走了，女房役。车要开了。”
　　“你，等，等等你这个家伙！不要拽我的领子，混蛋……！不许叫我女房役！混蛋本乡！！”

　　青道一行人有点怔然的看着远去的搭档两人，一时沉默无言。
　　“小隆还是找到了搭档啊，有点……”荣纯望着远处，“小时候我们是搭档。”
　　“走吧，泽村。”仓持敲了一下荣纯的脑袋。
　　“话说好不容易见到你哥了，不问一下全国制霸的秘诀什么的么？”金丸眉头一跳一跳的，“看起来真是该死的轻松啊，巨摩……”

　　青道如同隆纯所提醒的那样，在半决赛上撞上了九州的代表宝明高中并因此被绊住。
　　因为投捕的配合失误，青道遗憾的以一分之差输给了宝明，结束了所有正式比赛。

　　决赛那天，感兴趣的人看，不感兴趣的则进行着自己的训练。
　　泽村荣纯当然是申请后来到了明治神宫球场，买了票之后观看比赛。
　　穿着护具的兄长有些陌生，远处一看好像是另一个人。
　　说了“决赛见”的话，但是却在半决赛输掉了，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