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役》Firebrand

5、5.荣耀

　　【5】

　　泽村隆纯直到现在才有了实感。
　　主将捧着象征优胜的纪念奖章，副主将看他一脸好奇，笑嘻嘻的把手中的锦旗递到他手上让他拿着。
　　握在手上，很沉重。握杆被无数人抚摸过，显得很光滑。
　　锦旗上面挂着若干面小锦旗，上面写着一个又一个的学校名字，那些都是是历史上曾经获得过优胜的学校。他们制霸全国，把自己学校的荣誉挂在这面锦旗旗杆的上方，永远的留存，然后一次又一次的传递下去。
　　他举起来，勉强挥动，上面烫金色的字样立刻展现在眼前，那一刻他突然怔住了。
　　他透过旗子看到了一种异样的风景，他们十八人称霸了这片球场，称霸了十七万人，站在了高中棒球顶点。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独有一份的无价之宝，这是所有人的荣誉。

　　“这面旗帜，99%的高中棒球球儿一辈子都摸不到。”新田幸造摁着他的肩膀，“你是个幸运的小家伙，我也羡慕你的运气。”

　　泽村隆纯握紧了旗杆。旁边的人抢了过去，所有人轮流拿在手里细细的看，却都不敢摸下面的布料。少年们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捻起一角，慢慢的捞起，然后发出啧啧赞叹。
　　帝东、天理、智辩、红海大、大阪桐生、冲绳尚学……
　　曾经有这么多的前辈从全国各地聚集在这里，一场未输，成为了1/4000，成为了他们永恒的记忆，如今他们也跻身此列。

　　“现在还后悔来巨摩么？还想去青道？”新田幸造问道。
　　“……也，也不怎么样。”泽村隆纯低下头，把脑袋撇开。
　　“是个男人就干脆一点。”新田幸造拍拍他的后脑勺。

　　甲子园上的快乐时光“刷”的就溜走了，他们全校回去后，接受了校长的表彰、市长的表彰乃至全道一级别的行政长官的来电祝贺，大大小小的荣誉奖杯将巨摩大的那间不算宽敞的陈列室塞上了一半。

　　【看看，这就是咱们北边的孩子！谁说北边的孩子不行的，谁说冠军优胜就非要是关东圈的呢？】
　　【给孩子们点赞！太厉害了，为你们骄傲！】
　　【顺带一提正选里一看有六七个都是农家出身的孩子，能吃苦呢】
　　【辛苦你们了，回来要好好休息啊！】
　　【巨摩那场地怎么那样，能捐款么？我想集资给孩子们修缮一下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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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军甲子园的意义与全国制霸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今年他们全国制霸，很有可能下次轮到北海道那就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一所甲子园的强校，可能建校几十年也只拿过一次制霸的荣誉。

　　这种荣誉至高无上，无可替代。它被完好的保存在陈列室最显眼的地方，用玻璃柜封起，所有来参观的人都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那面锦旗。

　　然而这面锦旗只能在这里待一年，如果明年他们没有再次获得这项荣誉的话，这面锦旗就要被送到其他地方。

　　前来围观的观众和记者塞满了整个球场的外围，他们所有人都处在最兴奋的时刻，所有人都在脑海中将巨摩描绘成一个传奇。
　　一所并不算强豪的，器械显得陈旧，操场也不大的普通高中，到底是怎么样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一路打倒了所有的对手最后成为王者的，他们有着巨大的好奇心等着去被满足。

　　不过显然新田幸造早有对策，他居然一回来就带着一帮秋季的主要战力去了山里合宿，巧妙的避开了前来围观打扰训练的人群。
　　8月底的山里很舒服，不冷不热，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地方。
　　泽村隆纯觉得他来到巨摩好几年了，这是头一回觉得参加训练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连平时看了就感觉做噩梦的山路也感觉可爱了很多，还有他们住宿的地方，院子后面的那口古井也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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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过了两天，泽村隆纯发现自己对于一时耍帅没选择十天假期这件事感到了极度的后悔。

　　“掏出来吧。”新田幸造抱着手臂坐在他面前，“手机。”
　　“不……不要，我没手机。”泽村隆纯心虚的把脸移开。
　　“本乡。”新田幸造示意他去找。
　　本乡正宗虽然没表情，但是泽村隆纯感受到了他身上洋溢着的那股愉悦的气息。

　　这个混蛋！又出卖他！

　　本乡正宗老练的在他的背包里翻出了手机丢给新田幸造。
　　“好了，这是惯例。以后要打电话找我，我给你钱。”新田幸造说着把泽村隆纯的手机揣在兜里。
　　泽村隆纯双眼瞪的直愣愣的。
　　本乡“噗嗯”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还有本乡，书也放我那儿，想看的时候来找我申请。”新田幸造支着脸。
　　本乡一愣：“噗……嗯……”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泽村隆纯指着本乡一阵狂笑，“喂，新田秃……监督，我知道他的书在哪里！”他说着开心的蹦跶起来，把本乡背包里的书翻了个干净，一股脑的放在新田幸造的腿上。
　　本乡的胳膊颤抖着：“……”
　　“泽村，你再带头叫我秃子，就别吃晚饭了。没大没小的。”新田幸造眯起的眼睛微微张开。
　　“对……对不起！监督，我，我我我，我错了……！”泽村隆纯一头冷汗。

　　谁听你的啊，现在新田秃子，新田魔王已经叫的太顺口了，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不光是手机，之前新田幸造给他的那份钱又被没收了，美其名曰怕他干坏事。
　　投捕两个护揭老底，你把我的手机收走了我把你的书翻出来，你把我的钱都掏完了我把你听音乐的东西也充公了……互相伤害到了最后，一点没留下。

　　事后两个家伙后悔的望着空空如也的背包跪坐在原地，除了发呆就是发呆，相顾无言。

　　山里温度虽然舒服，但是训练量一点没少。
　　几乎是没有停止的训练，接着就是联系附近的学校打练习赛，一群人喘息的时间也没有。
　　泽村隆纯回想起自己拒绝母亲回家的事情，越想越后悔。
　　当时脑子里一定都被水灌满了，他是傻才没有说要回家，现在想起来想死的心都有了。
　　混蛋秃子，超级大混蛋！！

　　秋天，本乡背上了象征王牌的背号，泽村隆纯也背上了2号，冈城莲司转三垒手兼任二号捕手。
　　新主将西英雄是一个乐天派，每天□□练的要死要活也嘻嘻哈哈的。托他的福，很多时候泽村隆纯觉得训练没那么难熬了。

　　秋季的北海道大会不分南北，首先是十个支部的预选赛，结束后才是全道大会。
　　9月2日是室兰支部的抽选，支部预选会的时间是9月12日到9月18日，分为室兰支部A组合室兰支部B组。
　　基本上今年和巨摩同支部小组的学校都没戏了，也的确是没戏了。

　　新田幸造打造的这支球队底子厚实，选来的球员世代交接几乎不出现一方面不足的问题，尤其是今年的王牌本乡正宗，在夏甲就以接近一百五十公里的球速和当家绝活SFF而闻名全国，成为了全国最受瞩目的一年级强投。

　　而他状态绝佳，和搭档两人只要一上场必然是以完封结尾。

　　9月28日，关门的本乡完美的拿下了最后一个三振，在欢呼声中结束比赛。
　　泽村隆纯跑上投手丘，伸手举起手套敲了一下对方的后脑门。
　　“喂，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走神呢？”
　　“新出的那一套书，今天开始贩售……”本乡正宗认真的盯着前方，死鱼眼之。
　　“你别想了，肯定会被那秃子抢走的。”泽村隆纯搭住他的肩膀，“你看啊，你搭档我都没有手机了，你还看书？多么没有搭档爱。”
　　“你是活该，我是学习。”本乡正宗翻白眼瞪他，“我早就说过，再不注意肯定会被新田秃子没收的。”
　　“你说谁活该？！”泽村隆纯对着本乡愤怒的喊道，“看小说哪是学习了！”
　　“你的国文低空飞过。顺带一提，我是91分。”本乡正宗双手插兜，丝毫不受其影响。
　　“你……你……气死我了！我不接你的球了，我不和你搭档了！”泽村隆纯恼火，甩开本乡。

　　后衣领被揪住，本乡把他拽了回来。
　　“帮你补习。”本乡说道，“简单。”

　　支部预选结束后的小半个月，一直没有比赛。
　　和东京不同，北海道的大赛所占的时间并不多。东京的秋季大会从9月5日开始，几乎不间断一直到11月7日结束，结束三天就是明治神宫大会。

　　9月末天气变冷，泽村隆纯再次提前进入了冬季倦怠期和被新田幸造猛烈“欺负”期。
　　没了手机，他就从北海道和东京的荣纯隔断了。
　　也不知道他们学校怎么样，看情况似乎不太好。
　　但无论如何，秋天的北海道的霸者仍然是巨摩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新田幸造所说的制霸所言非虚，泽村隆纯也很清楚他们拿到所有的胜利也并非是靠着气势和运气。

　　新队伍的一号和二号决定，泽村隆纯算是在这支队伍站稳了脚跟。
　　还是大通铺，原来挤满了18个人，走了一大半，空了许多，渐渐的在秋季又填进来一些。
　　这间房子被他们巨摩棒球部的人戏称为“正选房”，最多只住18个人，这18个人就是要去甲子园的正选。
　　春天的本乡住进来也是新田幸造示意的，虽然本人根本没说，一副不请自来的样子。
　　泽村隆纯渐渐喜欢上了一群人一起睡觉的感觉，一开始他觉得虽然暖和，但是因为有人打鼾所以半夜总是睡不着，但是现在他已经习惯鼾声了，每天累到爬不动，勉强洗完澡之后就睡的像个死人一样。

　　和本乡的铺位仍然和之前一样没有变，本乡还是帮他堵着墙缝，把他和西英雄夹在一起。
　　这也意味着赖床成为了不可能，因为他们俩一走，泽村隆纯越睡越冷，根本睡不下去。
　　他小时候跟弟弟都没那么亲，现在跟本乡倒是更像兄弟一点。

　　很快，10月初举行秋季的全道大会。
　　巨摩一路所向披靡，那股制霸全国的威风没能如往常其他学校那样消退，反而越发尖锐了起来。
　　本乡几乎不怎么上场投球，其他的投手能很好的完成继投的工作。
　　春季的那面旗子和这面颜色不一样，他们也想要。

　　“天天……天，我的天，这么冷，玛德！怎么这么冷！”泽村隆纯冻的直打哆嗦，“这有零下五十度吧！喂！这也太冷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还是零上哦。”西英雄早就习惯了这个后辈怕冷的习性。
　　“上天啊，你太过分了，北海道一定是被抛弃了……”
　　“只是冷而已，快点跑起来！”西英雄给了他后背一巴掌。

　　一行人开始跑动，泽村隆纯显得郁郁寡欢。
　　“呐主将，今天是选秀会议吧。我们能看吗？好想看啊~”
　　西英雄呼出一口冷气：“是下午五点才开始，在这之前你先给我好好训练吧！”
　　“可恶，还有一些选秀前的节目呢——”泽村隆纯面露挣扎之色，“好不容易全道大会又赢了，又有时间了的说，你们居然不参加修学旅行也不看选秀会议，天啊……”

　　西英雄一看就知道这家伙觉得有前辈管着躁动着呢，特别想前辈都走了来个猴子称大王，干点平时被管得严严的不让做的事，他看着好笑，忍不住打了他的脑袋一下。
　　“当然是因为要照顾我们可爱的后辈啊~哈哈哈哈~”西英雄咧着一口白牙，一边跑一边揽住隆纯的肩膀，“主将我可是特——别的看好你呢！”

　　引退的前辈们仍然在学校冲刺文化课，谈论进路事宜，他们有时成群结队的在操场旁边，大声的嘲笑着被新田魔王折磨无法翻身的后辈们。
　　每当这个时候，泽村隆纯就感到悲伤的不能自己。他给自己定下了几条规定。
　　新田秃子的手下，该休息就休息，该玩就玩，绝对不能耍帅！毕业了就要逃的离新田秃子远远地，死都不留在这个破北海道！

　　“喂，泽村，你的电话。”
　　十一月初，北海道已经彻底进入了冬天的节奏。一天到晚，天都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偶尔有些雨雾，将这座海港小城笼罩在一片湿冷阴沉的气氛之中。
　　正在照常做打击练习的泽村隆纯突然被新田幸造叫住了，他愣了一下，从柔软的体操球上爬了下来。一旁的本乡见状也停了下来，默默的跟在泽村隆纯后面。

　　现在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无论做什么训练都在一起，关系好的不得了——这是球队们前辈的看法。

　　虽然会时不时的传来“混蛋正宗走开！你跟着我干什么！”“那个地方是我练习的，你干嘛一声不吭就来抢啊你这个混蛋！”“说了不许叫女房役，你再叫我跟你拼了！”诸如此类的咆哮声，但是两人自从组成搭档后，几乎连上厕所都是一起。
　　学校自不必说，棒球社在学校的配合下，认识的成员大多分在一个班，泽村隆纯还很“倒霉”的和本乡成为了同桌。

　　新田幸造手里拿着的正是从泽村隆纯那里没收的手机。
　　新田幸造给泽村隆纯订了一条很有趣的规则，他在泽村隆纯的任何训练项目后面都加上了“奖励”，比如挥棒满一万次奖励300円、冲刺训练做够一千次奖励200円之类的，把泽村隆纯的零用钱拆分成了小部分。
　　钱他拿着，他说什么泽村隆纯丝毫无反抗之力。
　　现在连打个电话的钱都得靠拼命训练赚了。
　　泽村隆纯得知这件事后几乎生无可恋。

　　而新田幸造居然……居然主动把电话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