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役》Firebrand

23、23.远征

　　和稻实的比赛在下午准时开始，巨摩的先发的投手是本乡正宗，二年级，右投，身高181cm，体重77kg，右投右打。
　　这场比赛主要是测试他的变速球的实用性，希望捕手冈城莲司能在比赛中尽量使用他的变速球。对方的王牌是个很不错的参考，隆纯被监督要求在场边记录多田野树的配球以及比赛情况。

　　成宫鸣上了场，看到隆纯坐在休息区外面，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微微愣了一下。
　　那家伙不上场吗……？
　　如果巨摩的那个投手说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受伤了才会这样。但是受伤到什么程度，对夏季比赛是否有影响呢……？
　　场外，青道众人也赶到了，他们在球场外围观看比赛。

　　巨摩后攻，稻实先攻，成宫鸣在场边热身练习，视线一直在巨摩的休息区逡巡。
　　泽村隆纯抱着一个水壶坐在场边上，投手戴着护具，就像是球童一样。他和周围的人有说有笑，有的人拿着球棒去找他说了什么，他在原地比划着，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
　　去年夏天的记忆已经没有原本那么清晰了，只留下大致的印象。
　　轻松的笑着的巨摩大休息区，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对于对手是怎样的人完全无所谓。他们和自己一样，除了自己的表现以外毫无兴趣。
　　泽村隆纯这场比赛充当球童，他穿着制服，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在原地写记录，主审要球的时候他就拿着球跑过去把新球递给主审，然后把弄脏的球拿回来。
　　他的脚下放着一个筐，筐的边框搭着一条毛巾。记录的闲暇之余他坐在那里慢悠悠的擦球，好像比赛的情况和他无关一样。

　　这场练习比赛除了吸引了青道和东京一些学校之外，还吸引了不少的记者和球探。
　　北海道当地新闻专门派了记者一路跟着，每到一个地方，就有一些体育杂志的记者来这里取材。稻实的球场没有观众席，所有人就挤在球场外围，比平时练习乱上好几倍。
　　“你可别太过于表现自己啊，只是一场练习赛。”五局比赛结束暂停休息整理场地的间隙，泽村隆纯对本乡说道。
　　本乡坐到他旁边和他一起擦球，球队的经理人没有跟着来，自己队里带了一些球，这次比赛是用的他们的球，所以只能让闲着的队友来擦干净。

　　本乡不说话，用毛巾把红线缝隙里的泥土蹭掉。
　　“变速球感觉不错啊。”隆纯看他卖力的擦球，索性放下手，手肘支着双腿开始翻看比赛记录。
　　他这份记录不算规范，也没有用记分册专用纸，只是外面随便一个文具店就有得卖的记录本。这些东西颇受记者欢迎，虽然格子的信息简陋，但是却很便宜，用来做记录即使是不会写记分册的也可以做到，很方便。
　　多田野树的配球和成宫鸣的投球，总的来说，这两个人配合得还算不错。
　　“可以下坠。”本乡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
　　“我看见了，对方的节奏的确被打乱了。”隆纯说道。
　　“等会要让你代打。”本乡正宗说道。
　　“哎？可以代打么？”隆纯愣了一下。
　　不是不让他上场么……他都做好准备了，一直窝在这当球童收护具什么的。

　　“因为到现在还没得分。”本乡说道，“到了该赢球的时候。”
　　“五局之内双方不得分这个是在预料之内的……那家伙不愧是关东最强的左投，球不好打啊。”隆纯掰了掰肩膀。
　　“反正你不打就会输了。”本乡面无表情。
　　“你会完投吗？”真少见，新田秃子一直很反对本乡完投，觉得这样会让他消耗太大。但现实情况是本乡一直是被按照先发完投型投手培养的，如果说让他完投的话，那么这场比赛就是让新田秃子感到危机感并且绝对不能输的比赛。

　　一直到五局结束，本乡的投球只让对方打出了一支安打。成宫鸣那边也同样发挥出色，虽然被打出了四支安打但并没有失分。
　　他的球数控制的明显要比青道好很多，给人的感觉是个很有经验的投手，配球上来讲，虽然被打出去了四支安打，但也能勉强处在一种不失分的诡异平衡之中。
　　就这样下去的话，胜负是哪边不好说。练习试合有平局一说，一般九局下半结束双方同分的话不再打延长赛，不过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

　　有了变速球的本乡就相当于球速的缓急更上一层，速度高达一百五十公里的快速直球和只有一百一十公里出头的变速球，是少见的大距离落差，就连成宫鸣都做不到这样强的球速落差。
　　他的变速球下坠时的球质和威力虽然不如成宫鸣，但是因为有着巨大的落差和相当的幅度，所以对方完全抓不准挥棒的时机。
　　两个投手的素质令人侧目，御幸一也对旁边两个家伙说道：“你知道他们跟你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球速吗……？”泽村荣纯在意的不得了，“控球？体力？”
　　“啊，那是一方面啦。”御幸抱着双臂，“最重要的并不是那些，而是经验。”

　　一直沉默看着的降谷晓微微瞪大了眼睛。

　　“参加过大量比赛留下的经验，遇到过各种场面时的应对手段，对面的两个人之所以成为可靠的王牌是因为他们有着丰富的经验，作为王牌，队伍的代表，我认为这是关键性的因素。”御幸说道，“这个经验的内含很丰富，不只是因为遇到了很多情况，还指的是通过过去的成功和失败来明白在什么样的局面下该怎么做，会更完整的去考虑一场比赛该如何赢球。”

　　渡边久志手里握着材料：“虽然查到了，不过我之前没有说过。但是和他们两个比起来，你们两个都是经验不足。成宫鸣从5岁起就开始打棒球，7岁正式加入球队8岁开始接受正规训练，然后同年就加入了关东地区数一数二的少年棒球俱乐部。11岁开始担任队伍里的王牌投手，并且12岁时他是U12世界大赛代表队的成员。14岁时隶属关东地区最强的俱乐部之一，并且参加U15的トライアウト选拔时被入选，第二年也继续入选。”

　　周围人发出了唏嘘的声音，泽村荣纯瞪着猫眼，回想起自己七八岁的时候整天都在做什么，顿时有一种诡异的挫败感。

　　“这个比赛经验指的是高等级的比赛经验，并不是说小学、国中你打棒球了就等于积累经验。”御幸笑着耸了耸肩，“他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一直处于这样的位置，从小经历过无数激烈的竞争，所以在比赛时无论遇到怎样的场面都能很好的控场，这便是阿鸣比你们要厉害的地方。”

　　“同样还有的，本乡正宗国中时就读学校是北海道的体育名门，而且他从小学起参加的俱乐部也是当地非常强的。虽然和降谷一样都在北海道，但是他已经打过了很多个球季，参加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比赛。不过因为U15的选拔对象一般集中在关东圈和西南部，所以小的时候他倒没怎么出现在媒体的视线里。”渡边久志不停的翻着资料。

　　经验上这是硬伤，这是没办法的。一个国中小学都没什么集体活动的经验，一个在很一般的球队里打球，水平什么程度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到了青道才会有蜕变的感觉……但即便如此，还是仍然不够的。

　　泽村隆纯上场了。
　　他拿着球棒，整理了一下领口，走到打击区旁边低头鞠躬。
　　“请多指教！”

　　这场比赛仍然是巨摩更强。
　　御幸这么想着，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大概是因为直觉……？
　　毫无疑问，巨摩是绝对的王者，它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即使以王者自居的稻城实业和青道，其实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讲都是能算是后来的挑战者。

　　泽村隆纯有着自信，那种自信并不是相信自己的打击实力，而是相信自己不会在投打的对决中输掉。
　　这种自信来源于称霸全国的经验，来源于一次又一次打出的关键得分，在不得不得分的场面下他没有一次空手而归，这样的情况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所以在这种时候队伍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最可靠的。

　　“多一球多一球！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稻城实业的休息区正此起彼伏的欢呼着，场上的成宫鸣站在投手板上淡定的深呼吸，然后吐气，弯腰抓着防滑粉搓了搓手指。
　　两出局二垒有人，大好的得分场面，这种情况下换上代打，而且还是左打，对方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他们要一决胜负了，现在已经是第八局，不决出胜负的话很有可能会错失良机。

　　球数2-2，两好球的情况是挥空和出界，泽村隆纯挥空了他的指叉球，将他的滑球打出界，第三球指叉球坏球见送，以及第四球外角的直球坏球，让球数到达了2-2的状态。
　　虽然一开始很容易就将两个好球数拿到手，但是三个坏球数利用起来对方却总是不上钩。

　　“坏球！”主审喊道。
　　第五球，变速球，下坠到了坏球区。
　　泽村隆纯的脚和膝盖都动了，他很想打，但是强忍住了。
　　球数满了的话，对于这个控球还不错，但是却没有那么精妙的王牌来讲，如果想要解决他，一定会比之前把球投得更甜一点，确保是一个好球。
　　虽说是一定……但是……到了这种程度，投手会怎么做都是不确定的。
　　想要保送他么……成宫鸣的自尊是不会允许的吧，他一定更想对决。

　　现在他看过他的所有球种了，接下来无论哪一种球来都没有关系。
　　这就要看他们会选择哪种球来决胜负了……是内角还是外角……？如果是想避免长打要高飞球的话应该会避免内角，但是外角的话球路会更清楚，因为他是左打，他是左投。

　　成宫鸣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缓缓地举起手臂，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转身。
　　标准的挥臂姿势，动作很完整，让人看不到任何破绽。
　　他是要和自己一决胜负。
　　泽村隆纯在他抬手转身投球的时候，就已经蓄势待发做好了准备。

　　虽然变速球的轨道还留在脑子里，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轨道变化最小的直球就反应不过来。
　　他是不害怕这种组合的，倒不如说，练习了这么多年，他最擅长的就是快速直球。
　　他的直球和滑球前半段轨道相似，但是滑球没有直球那种仿佛有生命一样的感觉。那种涌动在球内的力量，空气也被划破，留下呼啸的声音，这是他的直球非常优秀的证明。

　　但是那又如何……他是绝对不会在这种对决的场面输掉的。

　　泽村隆纯丝毫没有滞缓的把投向低处的直球捞了起来，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球就已经飞了出去。
　　泽村隆纯因为姿势过大身子已经完全转到了右面，他丢掉球棒就跑向一垒。

　　“啊？！”成宫鸣被打的时候就猛地一惊，连忙扭头去看。
　　二垒的跑者佐佐木还不忘记给他一个飞吻，不过东京王子没看见。

　　多田野树摘下帽子丢到一边，他站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上一个是变速球，怎么能那么完美的就跟到直球的反应速度？！他引导了成宫鸣快一年，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比赛，没有人会不反应迟钝的。
　　怎么可能……？
　　球的轨迹具有很高的延展性，这证明他不是用蛮力去打的，所以力量很好的传达到球的上面，让球能飞的更远。这不是大号的高飞球，而是一看就能飞出场外的本垒打。

　　“巨大的两点，比赛结束了。”场外的记者说道。
　　“胡说，还有第九局呢！”泽村荣纯抠着拦网嚷嚷。
　　“喂，你激动什么啊。”御幸连忙拽住他的领子。
　　“第34号。”周围的记者并没有在意激动的青道队员，而是拿住本子写着什么，“打得很好啊，但是到了二年级夏天居然只有34支本垒打，这很奇怪啊。”
　　“是体格的原因吗？不过身为一个捕手已经打得够多了。”
　　“不，这个……因为打率很高……不……不是吧……”
　　“什么？怎么了？”
　　“他的打击率，我是说最近，从去年秋天开始所有正式比赛的打击率……还有上垒率……不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