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役》Firebrand

22、22.远征

　　昨天晚上，多田野将打者的资料给了成宫鸣。
　　成宫鸣草草的看了一遍然后就放到了一边。

　　“鸣桑！好好看呀！明天的对手呢，这个是！”多田野一看着急了。
　　“我看完了，背下来了。”成宫鸣抱着手臂，“话说明天的先发？是那个家伙吧，有他的资料吗？”
　　“是……”多田野被转移了注意力，“明天的先发可能是本乡正宗，二年级，一年级秋天的时候担任王牌。擅长的是快速直球和SFF还有滑球，不过在比赛中他出场不多，一般担任终结者……”

　　成宫鸣对于本乡有着竞争心理，本乡担任巨摩打线的第六棒，说明他在打击方面也有不差的能力，首度王子多少有些在意。
　　“鸣桑，最需要注意的这个打者，就是这个人……”
　　“哦，知道了，你走吧。”成宫鸣拿着资料摆了摆手。

　　鸣桑果然没有听进去……
　　赶到牛棚的时候，多田野脑子里就冒出了以上这句话。
　　虽然他对鸣桑有自信，但是多谨慎一下还是好的，鸣桑比赛前都会好好地记住打者的特征，但是面对巨摩的练习赛，因为过于在意本乡而没有特别注意打线吧……
　　“鸣桑，你在做什么啊！监督说了下午要先发，上午不要投球的。”多田野树抱着护具跑进了牛棚。
　　“我又没有投很多，为什么不行啊？就四五球也不行——吗——”成宫鸣正开心着，被打断了非常不爽。

　　那家伙怎么回事，感觉胳膊的状态很好，球也比平时有力了。进入手套时的声音真响，那小子倒是出人意料的接球水准很不错嘛。

　　“鸣桑……”多田野看他可怜扒拉的表情顿时心软，“倒，倒也不是绝对不行。”
　　成宫鸣哼了一声，换了快速投球的姿势，猛地踏步把身子转了过去。
　　唯一让他有点不爽的就是对方接球之后完全没有什么很意外的反应，也不会夸他，只是语气很平淡的说了“NICEBALL”而已，让他觉得很不满足。
　　接下来要用最快球速让他大吃一惊！

　　“彭”的一声，球进入手套，隆纯的左手微微向后颤了颤。
　　虎口有点发疼，球质虽然不沉重，但是球威和尾劲都还不错，到了本垒前方的变化也很不错。
　　左投的话，果然，就算都是直球也和右投感觉角度不一样，用左手来接的话会感觉角度更大一些，不过因为他是高肩，所以角度没有特别大。
　　“下一个是变速球了啊。”成宫鸣说道。
　　“让我看见不要紧么？”隆纯问道，站了起来，把球丢了回去，“下午的比赛，是对手。”
　　“有什么关系，被看见一次就会被打出去的话，怎么能叫决胜球呢？kuhahahaha！”成宫鸣的脸上洋溢着自信。
　　“鸣桑，别这样……”多田野有点无奈，扭头对隆纯说道，“抱歉啊，我家前辈给你添了麻烦。”
　　“你别说话没大没小的！你也该好好看看，他的接球技术比、你、好啊！”成宫鸣感觉自己被当做小孩子对待，很生气，怒气冲冲的指着隆纯对多田野喊道。
　　“哎，真的吗？那我要看一看！”多田野从善如流的离他远了一点，朝隆纯走了过去。

　　稻城实业这对投捕真有意思，前后辈的组合是王牌是前辈，捕手是后辈吗……？
　　小捕手看起来体格不壮实，但是个子不算矮，应该比他们家王牌要高一些。但是两个人一旦对话了就觉得小捕手顿时缩小了好几号。
　　隆纯暗自打量着多田野，和对方的视线撞上了。对方很羞涩的笑了笑，表情很无辜。
　　怎么看都是很好欺负的样子，怪不得他们家王牌每次都语气嚣张的说他，但是能在这样的名校当正捕手应该也没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变速球来了。
　　他的姿势没有变化，但是球的旋转却明显的给人感觉减少了。
　　隆纯一瞬间产生了错觉，总觉得球比想象中的飞的要快，但是却迟迟不来。
　　他的手套微微动了动，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球的轨迹。
　　球产生了螺旋的变轨，然后失重一般的下坠——比预想的还要下坠的多，更向前一点。

　　“啪”的一声，球进入手套。
　　虎口仍然有着隐约的疼痛，球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有力，但是球威却比想象中的要强。
　　关键是这种时候，之后加上刚才的直球的话。
　　恐怕是会产生直球球速有一百六十公里并且还会上飘的错觉吧！

　　“不错的变速球。”隆纯站了起来，把球丢了回去。
　　“你这家伙，也不错嘛！”第一次见就能接的稳稳的，进入手套的声音和直球差不多，这家伙……自己一开始是不是稍微小看他了？
　　“哎——你是怎么做到的，第一次见到就……”多田野意外的开口。
　　他可是适应了半年才能好好的接住的，无论是容易让捕手漏接的指叉球还是鸣的变速球，明明眼睛捕捉到了身体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很难么？”隆纯愣了一下，“变速球的轨道变化没有那么大，不会比指叉球难接的。而且你家的王牌控球不错，他投球的范围都是不需要捕手非常拼命去拦截的好球带，基本上和我的手套差不了多少距离。”

　　多田野觉得对方说的好有道理，他心里酸酸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身影出现在牛棚门口。
　　本乡正宗拿着手套，手里夹着球，四处打量了一下。
　　“本乡。”隆纯站了起来，“书看完了？”
　　“新田秃子让我找你热身。”本乡正宗慢慢悠悠的走到成宫鸣面前，眼神凶恶，“你让开。”

　　成宫鸣觉得被对方刺了一下。

　　“什么啊你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自己刚刚明明在看书吧？”成宫鸣插着腰凶巴巴的开口。
　　“他每天只能蹲捕四十分钟。你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本乡指着泽村隆纯说道，“他腰不舒服，让开。”
　　“嘛，没有那么严重啦，而且只过了十分钟。”隆纯揉了揉侧腰，“这样吧，成宫学长的搭档也来了，就和搭档继续练投吧。”
　　“不、要！”成宫鸣气上来了，义正言辞的拒绝。
　　“鸣，鸣桑……”小捕手受伤了。
　　有什么好争的，这俩人干嘛过不去啊……再说他都来了，鸣桑居然如此嫌弃他……都相处一年多了……

　　本乡正宗和成宫鸣对视许久，他微微地俯视着他。
　　“呵呵，全国优胜的王牌吗？真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脾气啊！”成宫鸣抱着手臂。
　　多田野树：“鸣桑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怎么了？全国准优胜的王牌。”本乡正宗板着脸。
　　“准……！”成宫鸣嘴角一抽，额头青筋直跳，“哈哈哈，你在说多久之前的事情啊！本王牌马上就是日本第一的王牌了，你嚣张什么啊！”
　　“让开。”本乡正宗把头撇开，站到了他面前把他整个挡住。
　　“啊！混蛋！谁让你站我前面的！不尊敬前辈不懂礼貌的混小子！”成宫鸣怒。
　　“我是巨摩的王牌，难道没有优先权么？”本乡正宗鼻子喷气，大拇指指着自己。
　　泽村隆纯已经走了过来，拉着本乡移到了另一个坑，对成宫鸣说：“抱歉，应该是教练要求的，我先陪他练投了。前辈就在旁边练习吧，让我们互相学习怎么样？”

　　“哼！谁稀罕你了，我们家的这个虽然软弱了一点但是其实是很好用的！”成宫鸣抓住多田野树的领子，伸手勾住他的肩膀，“不要以为接了本王牌几个球就自以为是！”
　　隆纯一头黑线：“我没有……”
　　多田野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夸，一时间还有点小感动。
　　“鸣桑……我，一点都不软弱的……”他小声说。

　　本乡的右手抓着球，放在手套里，看着隆纯。
　　“腰，要休息。还有大腿。”
　　“我知道……”隆纯叹了口气，“反正只是接了一小会，那家伙的球……老实说，不比你差哦。”
　　本乡额头青筋凸显：“啊——？！”
　　隆纯一看他黑着一张脸，眼里都是怒火，微微后退了一步：“……所以说你要加……油……有点危机感……说不定真的会在今年夏天碰上。”
　　“无所谓，你蹲那边去。”本乡还是不爽的黑脸，他伸手指着投手丘对面，“快点，我要投球了。”

　　话说这家伙不投球的时候也是随时处在爆发的边缘吗……？老实说，无论是投球时还是平时，他那个满是怒火的不良一样（虽然被媒体称为王者的气势）的表情都让泽村隆纯稍微有一点瘆得慌。
　　所以说他一直警惕着野马啥时候会踹他一脚……

　　一如既往的看不透本乡在想什么，他只是用标准的振臂姿势把球投了过来。状态还是上乘，他几乎是没见过他状态不好时的样子。
　　这个人很神奇，无论情绪看起来有多么失控球都不会失控，反而是更加精良了。
　　越想要表现就越能表现，这一点应该和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不一样吧。大部分人都是越想表现就越容易失误，难以放松，但唯独本乡有着这样世间少有的天赋。
　　越是情绪化就越是厉害……他那气势，隔着将近二十米远，也能感觉到。
　　这天底下应该没有捕手不会为他折服，那美丽、犀利的投球和不可一世的姿态……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静静的蹲好，球进入手套就是难以形容的快乐和满足感。

　　本乡投了十球，然后挥了挥手臂。
　　“不投了，走了。”他谁也没看，径直的朝着隆纯走了过去，歪歪头示意跟着他离开牛棚。
　　“……嗯。”隆纯连忙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什么情况啊那顺从的感觉……成宫鸣皱起眉头。
　　“鸣桑……泽村君是……怎么说呢，是巨摩大的正捕手，但是一垒手的时候会多一些。”多田野树看他停下投球后，走过来说道，“他们两个搭档关系非常好，那一期的甲子园特辑我看了，果然是很特别的搭档啊，他们两个。”
　　“切，没有自我意识的家伙。”成宫鸣扯了扯嘴，“正捕手又怎么样？话说巨摩这种学校只要有个接球技术够好的就行了吧？”

　　“哎，呃，怎么说呢……泽村君，我是说巨摩的这个泽村君他是进攻的核心，要注意的是他的打击啦，鸣桑！”多田野树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跟我说你都背下来了，全部的资料……”
　　“打击……？”成宫鸣微微瞪圆了眼睛，“啊，这家伙其实和雅桑是一个类型的吗？”
　　“原田前辈吗……？说不定是的，捕手的技术很厉害，打击也很强什么的。虽然外表不太像。”
　　“雅桑那个大猩猩，没几个人像他的吧！”
　　“原田前辈也是我憧憬的捕手，我也想成为原田前辈那样可靠的捕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别妄想了！就你这样！”
　　“鸣桑怎么能这样啊，直接说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拼命努力的话也是有可能的啊！”
　　“成为了又怎么样，就你这个软弱的性格和雅桑差远了，啧！”成宫鸣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行了……真是的，还太幼稚了啊，你。”
　　多田野树：“……是……”
　　莫名其妙觉得火大啊！

　　泽村隆纯跟在后面，本乡没说话，带着他一路去了牛棚外面操场对面的休息区。
　　“陪我跑步。”本乡把手套和球塞进背包里，示意他把捕手的护具脱掉。
　　“哦。”隆纯把护具摘了下来。
　　现在他能做的训练只有一些负担不是很重的体能训练，一部分力量训练，虽说腰腿没什么感觉，但是医生还是说尽量护理一下，坚持到七月份会比较好。

　　“那个家伙的变速球是什么样？”本乡一边跑一边问道。
　　“嗯……跟你的还是有很多不同的，比你好点。”隆纯说道。
　　“啧！”本乡表情不爽的低声咂嘴。

　　“因为左投的话，一方面无论如何看轨道都会发生和右投不一样的微妙变化……应该是角度上的……另一方面就是失速下坠的程度吧。他是螺旋下坠，下坠幅度还要大一些，从各方面来看都是完成度很高的变速球。”隆纯比划到，“你现在还是要注意，不能因为是变速球就让球威下降，球轨迹的弧度和落点在精妙一些的话就更好了，还有就是下坠的程度……”

　　“我知道。”本乡显得有些不耐烦，他加快了速度跑到隆纯前面。
　　“真是的，又嫌我啰嗦，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啊！”隆纯快步追了上去，“虽然他的变速球比你的要好，但是我家的王牌、才是、最强的啦！”
　　“哼。”本乡淡淡的撇嘴，持续加速中。

　　隆纯自然不会被他甩到后面，于是两个人就不断的加速……加速……
　　跑了几圈，本乡撑着膝盖大声的喘气，额头出了不少汗。
　　“混蛋不许闹别扭了！”隆纯说着抢走他脑袋上的帽子，两步走回休息区，在背包里翻来翻去翻出一只笔。
　　左涂右画改好递到本乡面前。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了，行了吧？！”隆纯喘着粗气。

　　“最低”被拉掉，改成了“最高”。
　　本乡看了一会，还是死鱼眼，表情凶恶。
　　他眼珠子转了转，转移了视线。

　　“啧！”半晌，本乡咂嘴，拿过帽子扣在头上，“新田秃子说今天的比赛不让你上场。”
　　“啊？”隆纯怔了一下。怎么突然扯远话题了？
　　“陪我练球。”本乡正宗直起腰，抓住隆纯的上臂，“……变速球。”
　　“干嘛啊突然……你不是不想投了吗？”
　　“哼。”本乡拖着他朝牛棚走，“四十分钟只过去四分之一而已，你要蹲完。”
　　“真是的，不让我比赛蹲捕了吗，你很过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