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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说来三人关系倒是亲密,听说宋秣父亲本在李广大将军麾下,迟迟得不到重用,只有举家迁至广陵来,希望能谋一官半职,侯爷许了他个闲职,按月领薪,倒不用去干些什么,整日里闷的发慌,有时指点宋秣一二枪法武功,宋秣生性勤奋聪慧,每每一学就会。
      嵇家本是世家,可惜家道中落,到了嵇钰父亲转而从商,悟到了发达之道,做些丝绸布料生意,竟也成了广陵一号人物。嵇父犹心系官场,只是大儿子一心继承家业,二女儿嫁了人家,只有这三子嵇钰。幸得遇着宋父,两人成了莫逆之交,相见恨晚,两人合计着若他们能勤学武功兵法,当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将来在战场上出人头地也不可说。宋秣一心想像李广大将军一般,身披盔甲,手握长枪,笔直的坐立于千里宝马之上,威风凛凛,杀的那匈奴贼人抱头逃窜。嵇钰也是这般想,两人倒成了亲密无间的伙伴。
      宋父甚是严厉,刚开始两人总是大伤小伤不断,只有隔三差五往周伯家买药。
      一日见周伯在后院挟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大呼救命,试欲挣脱,嵇钰飞身上前从周伯手中夺下孩子,将其护住。
      “周伯,我竟没想到你是这般衣冠禽兽,做出如此畜生行径。”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
      “两位小公子,可听老夫说一句……”不待周伯说话,嵇钰动手要去抓他,宋秣倒是冷静许多,出手制住嵇钰,又将周伯拉到一边。
      “阿钰慢些,且听周伯解释。”
      “还有何话要说。”嵇钰气愤填膺
      “这是老夫女儿,昨夜出去玩耍一夜未归,今早偷偷摸摸翻墙回来,竟将这一院药草打翻,我才动了气。”周伯细心解释。
      “昨夜在山上捉那兔子,不慎坐在石头上睡着了,这才没能回来。”小女孩清脆回答,模样秀丽可爱,比他们少不了几岁。嵇钰看那院内一片狼藉,窘得满脸通红,将那孩子放开。
      “周伯,实在不好意思,是我鲁莽了。”嵇钰抱拳做揖。
      “哪里的话,两位小公子侠义心肠,老夫怎敢怪罪。”周伯也不生气,两人悻悻拿药要走,那女孩俏生生朝他们笑,自此周子衿如狗头膏药般贴上两人。
      休养这十多日,整日无所事事,宋母天天炖些滋补汤药,宋秣闷的两眼发白横躺在床上。
      “阿钰,可是时候要去闻师傅哪里了?阿钰,阿钰…”宋秣喊了几声,无人应答,想起爹爹让他去河边练拳了。其实他早就好了,毕竟有那武功底子,只是这几日神思恍惚,盐水不进,宋母以为他摔的重了,不准他到处行动。又翻身趴在床上,头脑里总甩不脱那少女身影,他并不曾了解她,只仅仅见过一面,她并不是绝美的,可是少年情怀,恰恰就对上了那抹目光。
      翻来覆去睁眼闭眼实在闹得心烦意乱,宋秣弹跳起来,抓起墙角长枪就往屋外冲。
      “钰儿,你务必要多加练习,为师先去嵇父府一趟,子衿也要早些回家”宋父慈声叮嘱,两人连连应是。嵇钰早已苦不堪言,清晨刚刚结束先生教学,就被师傅抓来练习拳法,从烈日当头练至日落西山。
      宋父长得高大健壮,甚有威严,相貌倒是平常,却生出宋秣如此俊朗的孩子。宋父看着嵇钰,犹为欣慰,这孩子虽说长相温润了些,自是不比宋秣,却也叫自己调教出一副好身板。
      嵇钰见宋父走远,立马软绵绵坐下来。
      “阿钰,师傅走了。”周子衿提起衣裙从树荫下几步跑过来。
      “子衿不回家好好呆着,跑过来陪我晒这太阳有何意义,小心回家周伯又要揍你。”嵇钰随手抓了石子用力往河面甩去,石子在碧绿的水中跳了几下,最终沉入水底。
      “我就愿意陪你晒,爹爹知道我是和你们在一处,肯定十万个放心。在家也无事做,不如在这边采药看你练武。”周子衿曲腿盘坐在他身边,双手捧着脸,眼睛直直看着嵇钰甩去的石子。
      “子衿可想要吃烤鱼?”嵇钰问身旁少女。
      “能抓到吗?”周子衿喜笑颜开望着他,眼里光彩熠熠。
      “看好了。”嵇钰拍拍她头,站起身脱掉靴子,挽起裤脚,往河里走去。
      宋秣好不容易寻得一处寂静林子,在此练了一阵子长枪,满身大汗淋漓,异常痛快。将长枪插在泥地上,捡起水壶仰着脖子猛灌几口水,坐在岩石上擦汗。山风凉爽,让人不愿离开,索性又拾起枪耍起来。此刻心情轻松下来,动作也变得轻巧,不知哪里飘来一阵琴声,沉稳有力。正好和着他的枪法,宋秣快速耍了几枪,这音如同贴着枪般抑扬顿挫,两人似心有灵犀,琴音和着枪舞,真真精妙绝伦,宋秣愈发尽兴,待一曲完了,心里惊奇,这琴必是大家所为。
      “不知哪位高人在此,可否现身一见。”宋秣对着林子四周喊道。
      “公子,可还记得我?”一位少女从林中抱着一把木琴浅笑吟吟走出来,这不正是自己前段时间撞到的少女,日思夜想竟也出现了幻觉。宋秣目瞪口呆瞧她走向自己。
      “我叫姜芜芜,不知公子大名?”姜芜芜抱着琴低垂着头,两手紧紧拽着琴边。
      自从那日之后,她不知为何总是想他,不管弹琴看书吃饭,一想到他就觉得欢快,有时倚在窗口能痴痴笑半天,想着是不是平素里除了爹爹,不见其他男子,才会这般奇怪,可有时看到表哥,也不见这般心态。奶娘见她心不在焉,打趣是不是犯了相思病,她虽羞涩,却真是得了相思病了。想了几日,就想见他,见不着他,心里也空空落落。今日借着学琴的机会,一个人轻快的出来,沿着上次的路漫山遍野的找,终是失望而归,不慎又迷了路,跑到这处林子,姜芜芜抱着琴茫茫然现在林间不知所措,忽然前方有一男子提枪而来,姜芜芜吓坏了,赶紧藏起来,那人在林中停下耍起枪来,她躲在丛林中不敢做声,待看清来人,激动不已,拿起琴跟着他的枪法弹起来。
      “在下宋秣,上次多有得罪。”宋秣仔细瞧来,才觉来人确实真实,自己这样盯着别人有些无理,收了目光轻声道歉。
      “宋大哥,你上次可有伤着?”姜芜芜又走近几步。
      “无碍,谢姜小姐关心”宋秣心中七上八下
      “叫我芜芜就好”
      “芜,芜芜,为何在此,天快黑了,你可是独身出来?”
      “我,我……”姜芜芜不知如何解说,难道说我其实是来寻你的?
      “前几日阿娘病重,我和奶娘上山祈福,如今病好了,自是去还愿,谁知回家路上与奶娘失散了,误打误撞进了这片林子。”姜芜芜勉强说通一个缘由。
      “可容在下送你回家?”宋秣说得诚恳,姜芜芜求之不得。抿着嘴,眼里看着脚尖,鹅蛋脸通红通红。
      姜芜芜只到宋秣肩头,男子挺拔俊朗,女子轻盈娇小,并肩走在林中,山风飘飘扬扬,宋秣伸手抱过她手中木琴。
      “子衿,你该减肥了!”
      “阿钰,我长大了!”
      “哦,难怪我快背不动你咯!”嵇钰背着水淋淋的周子衿信步走在路上,是不是逗逗她,脸上洋溢着笑意。
      “你看你,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调皮。”嵇钰一副大哥哥模样。
      “我怎么调皮了,不是你说吃少了不尽兴,要我下水去捕。”周子衿嘟囔着嘴趴在他背上,明明是他哄骗她下水抓鱼,如何又怪上她了。
      “不是说好有滑石,别往那边走。”嵇钰无奈的摇着头。
      “鱼都往那里窜,我哪里还有心思管。”
      “如今好了,腿我折了,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来烦我喽。”嵇钰飞快掠过石头。
      “啊……子衿松口。”嵇钰后肩一痛,原来是周子衿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那就不来烦你,再不来烦你。”周子衿闷声回答,带着哭腔,说着说着竟大声嚎哭起来,似有万般委屈。
      “莫把鼻涕揩在我背上。”嵇钰不知如何安慰,这女孩子怎么变幻无穷,刚刚不还高高兴兴,如今倒是怎么了?
      “就要,就要。”说完还特意扯他衣服去擦。
      嵇钰一路哄着,终于在回家前将她哄好。周伯站在门口等了许久,见是嵇钰背了回来,终是松了口气。
      “爹爹,我摔了一跤,脚脱臼了。”周子衿扁着嘴,一脸委屈,眼睛红红透透。看到女儿这一身狼狈,本想该怎么罚她,又不忍责骂,叫她赶紧先去梳洗。
      “周伯,我我告辞了。”嵇钰见已安顿妥当,转身欲走。
      “钰儿且慢,我前几日得了几根百年灵参,给你爹爹带去些。”周伯从药屉拿出人参,用纸包好,绳子扎的结结实实。
      “多谢周伯,你早些歇息,明日在开看你。”嵇钰拿着东西就告辞走了。
      周伯心想,自家这个女儿,平常公子家怕是不要,这嵇钰倒也好,两人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宋秣两人缓缓走着,走过山间,路过河边天也黑的泼了墨般,两人都不言语,自有默契的走着,走过灯火阑珊的街角,走入烟火璀璨的闹市。
      “秣哥,就送到这里吧。”姜芜芜抬头看着他,声音轻柔。
      “好”宋秣还琴给她,两人久久对视,那万家灯火好似都存在她眼中,星星闪闪,路人来来往往,只留他们如静止般穿梭在人群中相望,一路无言的相处,将两人距离拉得近了。
      “你先走吧。”明明舍不得,却不知作何举动,姜芜芜转身欲走,宋秣叫住她。
      “芜芜。”她满怀期待,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可去城外河边找我,我一向在那里练武。”
      “好。”姜芜芜这次头也不回的走了,慢慢消失于影影幢幢的人群中,宋秣紧抿着嘴巴,兀自站在原地,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许久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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