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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章:五年之约 手指摩挲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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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冷天心的动摇本牢不可破的结界轰然倒塌,一道身影激射而出在魔息入侵尹飞鸾眉心佛光之前将其扑倒。
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后,尹飞鸾愕然抬头看顾文寒双目猩红。再抬手撩了那黑了一半的宽袖,她声音有些打颤:“为何要反抗?”
是的虽然顾文寒猩红的双眼证明他入魔较深了,但还有一丝清明在内。若不是自己放纵了,这魔息也不会如此暴戾,且只攻击站着法阵困他的几人,分明只是想出结界罢了。
顾文寒收紧手臂只是看着尹飞鸾,久久后才一句:“不准走!”
只觉得这个怀抱烫人的紧,尹飞鸾胸口满涨。她抬头轻唤一句:“顾文寒……”可见那原本温润的黑眸如今猩红炙热,带着深重执念印出她的影子,嗓眼一紧说不出那后半句缘尽。
“文寒,不要一错再错!”叶棠雪再看不下去两人相望,“回头是岸!”
顾文寒身体僵了一僵,转头脸上却带上了讥讽:“回头是岸?我哪里错了?这千万年我清心寡欲,修南岳祥和,修世间平衡,修星岚宫人才济济。这么多,却从未有过执念。你说我正是少了这点执念,所以看不破,冲不过。如今找到了你却要我放下?”
回头,莹润的指尖抚上尹飞鸾的颊,顾文寒目光柔软如羽,挠刮着尹飞鸾的心。
“缘也好,劫也罢。”顾文寒微微头在被自己一番言论震的呆立在怀的尹飞鸾额上印上一吻,“飞鸾,我只想问你,是否愿意留下,与我双修,做我顾文寒的妻。”
额间温热化为火焰烫的尹飞鸾一阵哆嗦,她缓缓抬了手张了口却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顾文寒推了出去,一字一句:“我·不·愿!”
顾文寒踉跄几步,脸色灰败,但片刻之后那精致如画的五官扭曲起来,那漆黑的地方更是从膝盖上方漫过了腰间。他咬牙切齿道:“因为你的姻缘,不在我身?!”
冰冷的杀意,张牙舞爪的魔息。叶棠雪几人对视一眼,慢慢抬起了手——就要完全入魔了,杀!
“不是!”似乎看出了叶棠雪几人意图,尹飞鸾慌了。她连忙上前几步将顾文寒抱住也不着痕迹的护他到了死角,让叶棠雪几人无法出手。
对于尹飞鸾的举动顾文寒有些吃惊,但他也顾忌不上只是捏了尹飞鸾的肩膀大吼:“那是为什么?!”
沉默片刻,尹飞鸾抬头却是往那因染了魔息而有些暗沉的唇吻了下去,点到即止,却让两人都红了脸。
“因为你不是顾文寒。”尹飞鸾揪住顾文寒背上的衣服,声音有些颤抖,“他是温和的,又有些冰冷。他会每日为我梳头,不嫌弃麻烦也不觉得丢人。他可以为我破例在凡世用法术,但却不会用来伤人。而你却只有你对我的执念,不惜伤及无辜,所以你不是他。”
温温柔柔的一笑,温情在尹飞鸾眼中扩散,整个人清丽至极却又艳丽逼人:“我为你守身五年,等你去了这一身戾气,等那个皎若云中月灼若芙蕖的顾文寒回来,等着那时的你带一捧木槿花再来与我求亲。”
顾文寒看尹飞鸾半晌,突然撩起尹飞鸾的衣袖在众人的惊呼中往那皓白的手腕处印上一吻。
尹飞鸾只觉的手腕轻微灼痛,待顾文寒薄唇离去,便见一朵精致的木槿花盛放在那白皙细致的皮肤上。而顾文寒的额间也盛放了小小一朵,但顾文寒容颜精致,这女气的印记不但没有折损他的容颜,反而多添了一丝勾人的韵味。
守宫砂和双生印?!云若只觉得耳热,就她的年纪看见两人亲吻已经是有些过于刺激了,没想到还见了男人给女人打上守宫砂。
看来顾殿主是极为认真的了,桐生哥怕是没有机会了。云若知道秦桐生心中也有尹飞鸾,只是藏的太深,心中有些惋惜外也是惊诧顾文寒的举动。
这双生印的作用有些像银心铃可以互相感应,但是却比银心铃暴戾多了。这有些像立誓,一方若是毁约,那么那一方便灵魂生死都会由另一方掌控,除非掌控那方死去。
而云若也知道顾文寒若恢复了原本的性子,就算尹飞鸾毁约了,他也不会折磨尹飞鸾的灵魂操纵她的生死,只不过……会逼着尹飞鸾杀了他罢了……
这一招还真是……不成功便成仁吗……这份情究竟让顾文寒执着到了什么程度?!孽缘,果真是孽缘!
“约好了,五年。”顾文寒眸中的猩红逐渐退去,他手指摩挲着尹飞鸾手腕的木槿花,“我还你当初的顾文寒,我会用那一捧木槿花迎你入门。”
“嗯。”尹飞鸾笑,目送顾文寒转身与叶棠雪等人重新入塔。
“飞鸾……”苏晴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她才是那个怎么都想不到顾文寒有动情一日的那个人,对象还是这个被他自己从小带大的女孩。这十年,她究竟是错过了多少?
而作为一个女人,苏晴又比云若更加细致敏感。她察觉的出尹飞鸾的压抑,惊慌,还有那无可奈何。所以她上前两步,正想搭住尹飞鸾的肩膀问一句是否还好却见尹飞鸾捂着心口,噗的一声吐出口鲜血。
动情了?何时动的?尹飞鸾迷迷蒙蒙的,顾不上给她手忙脚乱擦血的云若。她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以为自己对裴默珏的痴已经深入灵魂,爱不上任何人了。以为这辈子她就是来还债的,不亏不欠,一身轻松的离去。可谁知道蒙了眼蒙了心,不去多想,也不去多看,顾文寒的好还是丝丝缕缕镌刻上心,将裴默珏的位置挤开了去。
她也不是没有自觉自己的动摇,可是有些东西不明说还能掩耳盗铃自我蒙蔽。但没想到顾文寒半入魔后顾不得矜持礼法,居然硬生生的将情感析放在她面前,搁置在她手心,她就是想再自欺欺人也是不能了。
天知道当顾文寒吻上她眉心的那一刻她有多震撼,醍醐灌顶让原本有些模糊的情意狠狠的按进了心田,扎根进了血脉。天知道顾文寒问愿不愿意成他的妻时,她那抬起的手多想环住那腰身哽咽一句愿意。
天道还真是喜欢戏耍她啊……上一世她凤冠霞帔的嫁的风光却所爱非人,如今终于爱对了人,却又无缘为他穿上那身凤冠霞帔了。莫不是这也是个计谋,就怕她临阵脱逃,所以才用顾文寒牵制了,要她走完这条不归路。
摩挲着那朵木槿花,尹飞鸾摇摇晃晃的起身道:“走吧,再晚日落前就回不去将军府了。”
云若三人对视一眼还要说些什么,但又见尹飞鸾有些萧瑟的背影还是硬生生的把那几句没什么作用的安慰给吞了回去。
目送马车离开,云若这才拉拉秦桐生的衣袖道:“桐生哥……”话头开了,可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句,只能在原地尴尬着。
秦桐生笑笑,眼中藏着些苦涩:“我早知道顾殿主对飞鸾的情意有些不同。虽我也喜欢飞鸾,但扪心自问那份青梅竹马的感情却是比不过顾殿主为飞鸾的那份付出。不必担心,我无事。”
情到底是什么?云若来回看着秦桐生和那远去的马车,再回头看看那耸立在天地间的问心塔,她忽然有些迷茫也有些期待。期待自己能有一日能遇上一个可以让她明白的男子。
忽的想起一人,那人月白的衣,绣了竹的衫,身形挺拔,笑容俊秀。他递了个纸包过来,其中是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他陪她席地而坐不顾衣服染了泥土,笑看她啃着包子说:“你究竟打哪来的,怎么总爱忘记给银子被人追着跑?”
回到将军府已是日落西山,余晖漫天。将军府众人没收到大小姐要回来的消息,被尹飞鸾的归来给弄得手忙脚乱。
待安置好一切时尹铁山才挥退众人牵了自己女儿的手道:“发生了什么事?”
尹铁山已从边关得胜归来月余,也送了信到星岚宫表示自己想见见女儿,安排安排及笄礼。但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收到回音,他心中有着不好的感觉,却又苦于找不到那神秘的地方,每每问这个引路的苏晴,却也被敷衍过去。
如今女儿是回来了,但是笑容不达眼底,气色也不好似乎受了什么打击。心事重重的模样让他这个做爹的好不心疼。
“今日棠雪姐姐让我下山入世,说星岚宫与我缘分尽了,女儿有些难受和良师益友分开罢了。”尹飞鸾回握尹铁山的手,在亲人面前她也装不下去了,可也说不了真话也只能挑能说的说了,免得父亲担心。
尹铁山沉默片刻拍拍尹飞鸾的手:“缘分这事强求不来,虽说清修也不错,但是为人父母的还是想儿女在身侧,且你也快及笄,如今重新入世也不是坏事。”
尹飞鸾笑笑:“是啊,女儿还记着当初和爹的约定要与您上阵父女兵,当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呢。”
尹铁山哈哈大笑,他左右看了看如今越发水灵清丽的女儿调笑道:“就不知道飞鸾你是先当上女将军还是先当上孩子他娘,让爹也过过外祖父的瘾。”
跺跺脚,尹飞鸾有些面热,可心里却有些歉疚。因她知道,上辈子尹铁山没有等到儿孙绕膝,这辈子可能也等不来她有子嗣。也就只能看看尹媚儿尹青方日后了。
“飞鸾回来啦。这还是双喜临门呢。”
父女两又笑闹几句就听罗秋忆声音含笑从门外传来,随后一身大红大紫艳丽奢华的宫装就这么飘然而至。
罗秋忆一手牵着已经四五岁模样的尹媚儿,一手被戚婆婆扶着跨进了门槛。她看着尹飞鸾,眼梢眉角都带着些骄傲,但就是卖了关子不说这还有一喜是什么,就等尹铁山开口问询。
尹飞鸾扯扯嘴角,牵出个不冷不热的弧度:“大娘。”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尹飞鸾也不开口夺了罗秋忆乐趣,反正都是事实,抹不掉的。
“哦,夫人还有何喜要报?”尹铁山早对罗秋忆这些年的面上功夫信以为真,如今也不再厌恶罗秋忆。但要说喜爱也还谈不上,所以反应也是中规中矩,略微带了些好奇心。
罗秋忆红唇一勾,摸上腹肚:“这几日妾身早晨不是总身子倦重,所以听了夫君的话找大夫瞧了。”说着斜了尹飞鸾一眼,有戏谑讥讽一闪而过,“大夫说……是喜脉,飞鸾啊,你就要多个弟弟了。”
还没出世你就知道是个男婴?尹飞鸾只觉的如此罗秋忆做戏的太明显,不就想惹怒她,让她伤心,让她明白她罗秋忆和尹铁山恩爱着,借此打击她,想告诉她这孩子出世也就没她尹飞鸾的好日子了。
虽然有过一世记忆,尹飞鸾知道现在罗秋忆腹中的就是个她弟弟尹青方,但她也不气恼。若就这么简单的被激怒了,还有几年又怎么收拾的了她罗秋忆。别忘了,这一世她虽然是来还债补缺的,但也没忘了罗秋忆欠她的要讨回来。
不过尹飞鸾不喜不恼但对于尹铁山来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他连忙起身扶了罗秋忆另一只胳膊,右手摸上了那还平坦的小腹,温情道:“刚发现的?这段日子最为危险,夫人要处处小心。”
罗秋忆甜甜一笑,少见的温驯点头。正要继续挑衅尹飞鸾,却又听见尹铁山开口道:“飞鸾,你一回来便有了这个孩子,说明你和这孩子颇有缘分,不如你给你弟弟取个名?”
见罗秋忆脸色瞬间沉下却又敢怒不敢言,尹飞鸾也是痛快。她摸摸脸颊,片刻后才道:“就叫青方,青出于蓝在于方正之间。”
“青方,青方。”尹铁山口中念了两边似乎十分满意,他转头看着罗秋忆,“夫人您觉得呢?”
罗秋忆心中不痛快,但是对于这个名她倒也是出奇的喜欢,所以难得不挑刺有些不甘心的点头应了。于是这个孩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下。
几人又来往几句,罗秋忆便推说困了先行回房。
回了房,罗秋忆便气闷的坐下。虽然依旧狂躁的想打砸物品,但是这么多年了那种任性胡闹也化作了深藏不露,况且她还记得自己有孕在身不能太过动怒。
戚婆婆是罗秋忆肚内蛔虫怎么不知道自家主子现在气愤难平。说实话她也惊异,尹飞鸾不过虚岁十五,照理来说是个压不住性子和盖不住情绪的年纪,可无论是两年前激她还是如今激她,尹飞鸾都跟水似得,眼中涟漪晃动片刻后便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且那双眼深沉清明,似乎自家主子一切小心思都在她意料之中,所以见招拆招,已不动应万变。加之尹铁山又十分疼爱这个几乎很少见的女儿,所以自家主子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就是有了二小姐肚子里现在又有了一个也没分去尹铁山对尹飞鸾的半分疼爱。
给自家主子倒上一杯温水,戚婆婆给罗秋忆顺着背:“大小姐的事老婆子觉得您还是别在和她怄气了。如今将军与您也过的和顺,何必再起波澜?再说了,您也是看到了,大小姐沉稳的不似这个年岁的孩子,将军若是不喜这个女儿老婆子我还能寻思个办法,可这么多年了,即便常年不见将军也是疼爱她的紧。您就别去给自己添堵了,好好将孩子生下来,若是个男孩儿继承将军衣钵,难不成还不能扬眉吐气,何必跟个成不了气候的丫头片子计较。”
其实罗秋忆哪能不知道戚婆婆说的对,这些年她压了性子,尹铁山也是对她日益关怀。她虽然依旧不满尹铁山年年祭拜那个狐媚子,但活人挣不过死人,那女人已经成了尹铁山心上的朱砂痣。但看在两人相处渐佳又有一个女儿在中间调着,这些年她心中的怨还是少了一些。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尹飞鸾不在的时候,当听见尹飞鸾回将军府了,她这人就心胸狭窄的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屈辱,再看到那狐媚子的女儿翩若惊鸿的身段和出水芙蓉的面颊她就恨的咬牙。
“十日后皇后寿诞。”罗秋忆揉揉额头,试图平复自己的怒意,“我要带尹飞鸾去。我实在不待见她。”
戚婆婆眼珠一转明白过来:“夫人的意思是想在那皇后寿诞上寻户人家,请皇上皇后给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