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缘尽 “尹飞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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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和顾文寒争论未果，尹飞鸾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顾文寒了。只是未曾料到顾文寒竟会施法软禁她于卧房之中，连云若来探视也不肯。搞得来人总是在门口说说话，往门缝或者窗框的缝隙处递点东西，宛若探监一般。
面对此情况尹飞鸾不急也不恼，她早过了那种怒发冲冠任性妄为的时候。顾文寒的心思她摸的到一二，想是怕她这一出世就会激起一片腥风血雨，民不聊生。
尹飞鸾也想过将一切与顾文寒说个明白，但回想起那年顾文寒的举动又做了罢。她也是怕了，怕顾文寒又拿自己的命来换，而这一次偏差了不说顾文寒救不了，这世间万物她也都救不了。天命所致，天道而归，是她一个人的劫，一个人的使命，不想再拖一个人下水。
这日尹飞鸾入定修行，想先把失去的修为多少补些回来。亏的她灵根异常，风华和无邪又指点过，现如今又在这灵气充沛的星岚宫，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没有月月取心头血的折损，尹飞鸾计算着到元婴前期也差不多就是木槿花打了花骨朵的时候。
几个周天下来，气入丹田尹飞鸾的修为破了一阶，从筑基到了辟谷。
睁开眼，却见叶棠雪不知何时破了顾文寒的结界，站在门边看着她，眼神复杂。
尹飞鸾心中咯噔一声，想起她混元灵根的事还瞒着叶棠雪一干人等，她如今才回来几日就从筑基中期直接到了辟谷，想精明如叶棠雪也应该看出来了，也瞒不住了。
“这几日文寒心情不好。”出乎意料的叶棠雪并没有谈论她隐瞒灵根一事却说了个让人意外的话题。
尹飞鸾有些尴尬，她起身行礼，看叶棠雪迈入屋内，星光裙摆，流萤满屋，步步生莲。
枉顾尹飞鸾的尴尬，叶棠雪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撇去浮沫，叶棠雪啜了一口：“文寒与你牵扯太深了。”
愣了一愣，尹飞鸾已经摸不清叶棠雪此番来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她不言语，只是默默的立在一旁静待叶棠雪将话说完。
“当初我让文寒照顾你，就是因为他最进退有度，最为理智，情感也是最淡薄的。”叶棠雪盖了茶盏轻叹一声，“我却忘了我们虽然修仙，但并非真正的天生仙胎，跳不出五常，抹不掉六欲。他与你还是生出了同门以外的情感，可惜却没有结果。”
听了叶棠雪的话，尹飞鸾只觉得眼皮直跳她也没空去思考那句同门之外的情感是那种，因为她明白叶棠雪就要说到重点了。
只见叶棠雪面色有些犯难，但还是缓缓的伸出手来：“银心铃还来吧。”
脑中轰然作响，尹飞鸾盯着那掌纹秀丽的掌心似笑非笑，困难出声：“棠雪姐姐……你这是要……逐我出门？”
叶棠雪摇摇头：“我虽收你进星岚宫，但并未让你拜师。这些年你小有修为，但却无人真正传授你什么，都是你自身的造化，且当初你为救文寒也将修为全数奉还，对我星岚宫也没有亏欠。如今只是缘分已尽，你该回去了。”
听到此尹飞鸾觉得嗓子干哑，她缓缓道：“飞鸾……明白了。”说着就去取那挂在腰间的银心铃，只是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在颤抖，脑中却浮现出顾文寒那含笑的面容。
这一别就见不到了吗……就没有干系了吗……有些心痛，有些心酸。
看着叶棠雪收回银心铃，尹飞鸾突然后悔了想抢过那铃铛却又找不到抢回来的理由。是啊，缘分尽了，她又强求什么。再说如此不是更好，不用说服顾文寒让她过入世历练连就可回去了。
“你还有什么人想告别的话就去吧。”见尹飞鸾纤细的身子在不容发现的颤抖，叶棠雪也有些不忍。但经过上次的风波和见过顾文寒的执念，叶棠雪也知这星岚宫不是护得住和藏的下尹飞鸾的，天道的意思，她猜不到，尹飞鸾的前途她算不去，如今就放手了吧，让一切回归正轨。她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能力下最大的护住星岚宫和南岳，仅此而已。
“那么……我想见……”尹飞鸾脑中几个名字转了一圈却将那个最想见的人名字给摈除，“若儿。”
叶棠雪愕然，她还以为尹飞鸾会想见顾文寒。
“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去吧。”叶棠雪起身往门外走，“飞鸾以后一切全凭你自己意识，但还是要告诉你一句，即便你是混元灵根，修仙神速，但在尘世还是不得随意动用仙术。若惊扰了些不安好心的，会引来些什么谁都不知道。”
尹飞鸾点点头，看叶棠雪要跨出门了终于忍不住道：“顾殿主呢……”
果然还是有些情谊在的吧。叶棠雪如此想，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紧了心。她摇摇头，还是打算把话说明了，告诉她莫痴缠。
“其他几个殿主把他困在了新筑的问心塔了，稍后我也要过去，大概三到五年他们五人不会出塔。”叶棠雪转身，“你也应该奇怪，为何文寒两年可直接过渡劫飞升还到了凡仙后期。”
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尹飞鸾模模糊糊想起那夜重逢，她模糊之中顾文寒血红的眸子。
“当初文寒为阻止祸星归位又不想伤你性命，所以用自身命盘换你命盘。而你也用你全部修为逆了此法，救了文寒。可是当时你戾气未净，所以你渡给他的修为中便染了戾气和祸星的魔息。”叶棠雪有些沉重道，“他回来时不曾发觉，再重新修行时发现了却又无法净化那魔息，最后魔息于他修为中的仙气互相争斗又互相辅助，竟然相生。因此顾文寒修为大涨。”
“本该到了渡劫前期就要净化魔息，以避免飞升有差堕了魔道。但风华为金仙修为，入魔后更是修为更高。为了能与风华一决胜负夺你回来，所以文寒瞒了众人放任魔息增长，最后还以飞升雷劫为引，强行吞噬天雷。好在他灵根中有着雷灵根才让他不至于被自己搞的魂飞魄散，化为飞灰。”
听到此飞鸾已是泪流满面，心中又酸又苦。
想当初她曾对顾文寒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对她真心实意的好，不求回报的好。如今却要再加一人，那便是顾文寒。要知道那个人啊清淡如雪，高洁如月，却为了救他放任那污秽暗沉的魔息在他体内肆意增长。
如今她承不了这么大的情啊。若是两年前的恩情，她用自己来报了，换顾文寒求的天下太平，星岚宫千秋万载。那么这份情呢，她又能怎么还？
“如今你回来了，风华也失去修为与无邪回归肉体凡胎之身，所以顾文寒体内的魔息是不能再留了，多留一年，一月，一日，一时，一刻，他都有可能堕入魔道。”叶棠雪垂眸又迈了步子，只留余音，“所以压了他到问心塔净化魔息，送不了你了。”
尹飞鸾身子偏了偏，脸色有些苍白：“净化……痛苦吗？”
不忍尹飞鸾自责也不想让她挂念，叶棠雪点点头说了违心的话：“几个殿主在，不会太难过。”
其实魔息已经在顾文寒体内扎根了，要连根拔出怎么会不痛苦？这也是几个殿主齐齐在问心塔坐镇的原因，就为了镇压净化时魔性显现的顾文寒。
“是吗？”尹飞鸾苦笑，她屈膝跪下给叶棠雪行了个大礼，“那么飞鸾别过棠雪姐姐，谢星岚宫十年养育教导之恩。”
叶棠雪一挥手：“走吧。”
目送叶棠雪离开尹飞鸾才从地上起来。她麻木的收拾着包裹，直到在首饰盒内发现那条退了色的发带。两人相处点滴逐渐浮现恍如昨日。捏了发带，尹飞鸾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顾文寒，顾文寒，顾文寒……
浮生殿内云若和秦桐生才修完课，见了尹飞鸾背着包裹两人都有些吃惊。
“飞鸾姐姐你要去哪里？”云若拉了她的手一脸的疑惑。
尹飞鸾笑笑，眼角还有那么一点红：“我要回将军府了。”
“诶？！”云若叫了一声，“可是飞鸾姐姐你不是还有四个月才满十五才能去入世历练吗？莫非有什么急事提前了？”
伸手给云若擦擦额头的细汗尹飞鸾柔声道：“不是，我与星岚宫的缘分尽了，所以得回去当我的将军小姐，清安郡主了。”
这两年云若为她做的她都听秦桐生讲了，前世种种也随着时间有些模糊了，现在的云若尹飞鸾是真的把她当了妹妹。说到底对云若的怨还是因为自己的痴，其实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云若都是那么乖巧的。若不是因为她当初用计害她失去孩子，可能云若也不会想让裴默珏要她的命，一切不过自作孽罢了。
“因为顾殿主的原因吗？”秦桐生看着他，绿色的温柔眼瞳中是一片了然。
尹飞鸾没答只是没什么笑意的笑笑。
“那……我们还能见面吗？”云若千百万个舍不得，但也无可奈何。
刮了刮云若的鼻头，尹飞鸾道：“你这丫头偷跑的本事不比你爹差，就是我不要你来看我你大概也能偷跑出来。我看我以后还是会三五不时的被你骚扰。”
是啊，云若和裴默珏可是有夫妻缘分的，日后她也进了宫自己多的是时候被她缠着。
云若脸上一红也知道尹飞鸾是在调侃她。呐呐的抱怨了两句后才牵了尹飞鸾的袖子说要送尹飞鸾出宫。尹飞鸾也没推辞，于是三人还是一路谈笑往红尘殿而去。
接应尹飞鸾的还是苏晴，也不知道是不是修为停滞的问题，苏晴看上去老了一些不若当初那般水灵倒是成熟了不少。
“苏晴姐姐看来又要麻烦你了。”柔柔对苏晴一笑，尹飞鸾对于苏晴当初舍命相护的事一直心怀感激。
苏晴回以一笑，语气中有些遗憾：“你的事宫主交代了，日后你若是欢迎，我接送的新弟子入门和送他们出去试炼的时候就到将军府来看看你。”
应了苏晴的客道话，尹飞鸾心里明白就算苏晴想那也不一定能见得到。这一次回去，待她及笄礼后她便要随她父亲尹铁山上战场抵御外敌了。若一切顺利，保了尹铁山不死，那往后的日子也应该是在皇宫里，以后怕也是见不到了。
几人再话别了几句，尹飞鸾就踩了马凳准备上车忽听不远处隆隆作响，一回头发现一股漆黑的戾气蜿蜿蜒蜒的将问心塔给团团缠了起来。
“爹！娘！”云若一愣脸色发白，抓了裙摆就往问心塔跑。尹飞鸾心紧了紧，也顾不得自己现在身份尴尬也跟了过去。
现在这个重建的问心塔不过就是个样子，不似原来那个天然形成的有些禁制的作用，所以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也容易透到外面来。现在这黑气弥漫的定然是其中的人有了异变，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待几人赶到，就见四个殿主加上了叶棠雪他们五位一体站成个阵法，脸上身上都有些狼狈。而在阵法时隐时现的结界中困了一个人。
尹飞鸾倒抽口气——那人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脸上是一片狂躁暴戾，身上原本白净灵透的八宝衣从衣摆下方到膝盖上方的位置都如同浸在了墨汁里一般染的漆黑连光线都反射不出。
这真的是那个淡漠如竹，高洁如月，谦和温柔的顾文寒吗？
云子承也发现了跑来的四人，他着急的喊着：“若儿快走！这魔气狂暴小心伤了！”说着低头避过那狂乱飞舞批头而来的魔息。
他们五人今日用计压制了顾文寒，原本还算顺利，顾文寒反应过来后虽不悦但也是配合。可也不知道是牵动的哪一块，顾文寒突然在叶棠雪加入净化法阵的时候狂性大发。顿时天摇地动，被赶出顾文寒体外的魔息居然凝结起来向他们五人胡乱攻击。
云若自然是不肯走的，她和秦桐生也是加入战局帮助他们引开魔气以便云子承和叶棠雪他们专心困着顾文寒。
混乱中那凶残魔息却不曾靠近尹飞鸾一分一毫 ，尹飞鸾站在一边默默的看了一会儿混乱，忽的叹了口气：“是我的就该收回来。”说罢缓缓向前，双手食指拇指相对框出个空心圆，“天上地下，八方混沌，祸星斗转，诸恶跪伏！”
当最后一字消逝于空气之中，那漫天乱舞的魔息突然静止仿若时间停滞。尹飞鸾咬咬牙，再启朱唇：“收！”
顿时那铺天盖地散乱的魔息就跟听到什么命令似得迅速凝成一道黑长的浓烟从尹飞鸾双手滑出的圆中冲了过去，直往那眉心一点佛光逼近！
“尹飞鸾！”冷天心惊叫一声，“你竟然要主动引祸星归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缘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