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剪不断理还乱 我是不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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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殿？！
裴默珏身为四皇子自然对星岚宫有一定了解，知道云海殿为最高阶星岚宫弟子修习处但顾文寒因为长期深入简出，几乎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所以裴默珏不知顾文寒就是云海殿的殿主，只当是一般的星岚宫五阶弟子。
“果然是星岚宫弟子，我叫裴默珏，方才不知道怎的惊吓到了您怀中姑娘，还请多多见谅。”裴默珏对顾文寒拱了拱手，不着痕迹的将对方打量了一番。这一细看，才惊觉世间竟有如此面容精致，气质冷清静雅之人。他自认自己容貌不差，但与顾文寒一比，虽不说是云泥之别，但也无能及其项背。
顾文寒本与云若和秦桐生在一起，教导红尘中行走的一些知识。突腰间银心铃一阵狂躁异响，以为是尹飞鸾遇见危险，心上一紧竟破戒于俗世用了御剑仙法绝尘而去，留云若和秦桐生在原地目瞪口呆。
待他赶到，只见尹飞鸾背抵桃树，一脸苍白惊惶口中不断念着他的名字。那支离破碎的声音，让他一阵难受。毕竟相处十年，他见过老成的尹飞鸾，精明的尹飞鸾，暴怒的尹飞鸾，哭泣的尹飞鸾，却从未见过恐惧如斯的尹飞鸾。不由的伸手揽她入怀，细细安抚。
顾文寒双目微眯，环视对面清雅俊秀的少年。观得对方五官端正，富贵之相，更有微弱五彩流芒环绕全身，是天之骄子之气。且对方气息稳重，并无杀气或恶意，顾文寒也是不解，是什么让尹飞鸾心神大乱，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我……不想见他，带我走，顾殿主，带我离开这里。”尹飞鸾趴在顾文寒颈间，声音细碎，脆弱无比。
顾文寒轻叹一声，虽然想问事情缘由，但尹飞鸾如此状态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作罢。他点点头，对裴默珏道：“无妨，飞鸾只是长居星岚宫鲜少见到外人才会如此，四皇子不必自责。”说罢又拍了拍尹飞鸾后背，“飞鸾情绪不稳，还容四皇子殿下许在下带飞鸾离开。”
“这位姑娘叫飞鸾？真是好名字，飞天鸾鸟，浴火重生，蜕变为凰。只是不知为何独身一人在这桃李花林？”裴默珏嘴角挂笑，但心有不甘。他对这个缩在顾文寒怀里不肯回头的女孩有点异样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她并不是因为长居星岚宫少见外人才会如此惊恐，她怕的应该是自己。
想来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关乎自己就想弄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再说若是被人无端讨厌恐惧，那就更想知道原因为何？
听裴默珏一语道破自己名字寓意，尹飞鸾震了一震，转头看他——裴默珏还是如此聪明，但同时尹飞鸾也觉可笑。上一世她想尽办法也未听到他亲昵的唤她的名，如今她恐惧他，避他如蛇蝎之时，他却主动上前。命运是否太残酷，莫非还想将他们捆在一起，莫非还要在折磨她一次，至死方休？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裴默珏愣愣望着，只见尹飞鸾一双漆黑瞳孔隐约有泪，有恐惧，有眷恋，有凄楚，有怨恨，还有许许多多他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其中欲语还休。仿若织了一张偌大的网，将他困入其中，一眼万年，不忍直视也不愿离开。
张了张嘴，裴默珏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见顾文寒脸色大变，袖摆一甩凌空卷住什么东西往后一拉。随即顾文寒身形摇晃几下，似乎受了重击，本来就凉薄色淡的嘴唇变得有些苍白，口中更是喃喃自语了几句，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顾殿主？！”尹飞鸾挂在顾文寒身上，自然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气息的紊乱。见他面如金纸，似乎受了内伤，连忙抚上其胸口担忧出声。至于顾文寒口中叨念，她听的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听见逆了天意四字。
顾文寒气海翻涌，方才那一下被反噬的厉害，损了他五十几年修为。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没有遗憾，只是安抚了尹飞鸾几句。
闭目稍调息片刻，再睁眼顾文寒气色已是好了许多。他对裴默珏点了点头：“事关重大，在下要立刻带飞鸾离开，情四皇子莫要怪罪。”说罢也不等裴默珏出声应允便举步快速离开。
“顾文寒和飞鸾吗？”裴默珏目送两人背景渐远，他脸上文雅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星岚宫五阶弟子，日后希望能为我所用。也是时候探探星岚宫深浅了。”
裴默珏的母妃只是一个宫女。当初家境贫寒被卖入官宦人家做了死契丫头。刚好遇见当年皇帝选秀女，那官宦人家小姐心有所属不肯让画师作画进献，甚至已死相挟。无奈之下，想出顶包替换一法，将裴默珏面容姣好的母妃收做义女，画了画像送入宫中。
原本后宫三千，那家官宦人家势力也不大，就算点了名，成了秀女也不见得能受到皇帝恩宠，只会孤老宫闱之中。但偏偏造化弄人，让裴默珏母妃莫名遇见皇帝还承欢一夜有了裴默珏。
怀上龙种身价自然水涨船高，那段时间裴默珏母妃受尽宠爱连带那家官宦人家也是得了不少好处，官阶渐长。但皇宫之中明争暗斗波涛汹涌。也不知道是谁翻出旧账，一语道破当初顶包一事。
一句激起千层浪，此乃欺君之罪。虽那官宦人家强辩裴默珏母妃是其收的义女不算欺君，但声音微弱。最后因裴默珏母妃腹中胎儿是龙种才免去诛九族的大罪，只是被削去官职永不录用。可怜裴默珏母妃却因此被打入冷宫，生下裴默珏后因疏于照顾，最后病死床榻。而裴默珏也因身上那一半低微血统被皇帝忽视，虽贵为皇子，却无权无势，也只是比那些宫女太监的地位高了那么一点，受尽了白眼和欺辱。
有些人在这种环境中会自暴自弃，随波逐流。但也有一些人会视逆境为磨刀石，将自己磨砺的锋利光彩，加上这岁月这把刀鞘，裴默珏便成为了一把藏锋不露的宝剑，如今也是有了一小股自己的势力，就等指日出鞘，劈天斩地破开乾坤。
尹飞鸾抱着顾文寒颈脖，问其身上淡淡墨香情绪是逐渐安定。她抬头，瞧见顾文寒额上有细碎汗珠，心中有些担忧，毕竟还是第一次见顾文寒神色不够悠然。
“我没事了，顾殿主放我下来吧。”尹飞鸾抬手拭去顾文寒额上细汗，十分担忧，“方才是怎么了？你身上气息微乱，受了伤吗？”与顾文寒相处十年，两人心无杂念，如此亲昵动作也只当一般不会刻意注意，也未曾在乎。殊不知在外人眼中，一俊雅男子怀抱一名已可婚配女子在外疾走，女子又抬手为其拭汗的行为举动如何暧昧，如何惊世骇俗。
顾文寒停住脚步，深深看了尹飞鸾一眼这才开口：“他就是皇帝？”
一句话没头没尾，但是尹飞鸾却是听明白了。顿时她脸色青白，蹬蹬的退了几步。
尹飞鸾的神情动作已经证实顾文寒心中所想，他叹了口气：“孽债，剪不断理还乱。”说罢握住尹飞鸾肩膀一字一句极为认真严肃，“此次扫墓过后你我即刻返回星岚宫，即便你十五岁到也不得过入世历练。”
什么意思？尹飞鸾盯着顾文寒许久，突然她笑了，十分无奈凄然：“我是不是还是要嫁给他？”
方才的一切似乎都能解释的通了。顾文寒那凌空的袖摆，突然受了内伤，喃喃自语的逆了天意，没头没尾的询问和现在半命令似的不许她年岁到通过入世历练回到红尘。
尹飞鸾修为不够，未习色相天章看不见人周身气运及红尘姻缘，方才顾文寒那神秘举动是在保护她。顾文寒绝对逆天意而为强阻她和裴默珏姻缘线接合所以才会受了内伤。不准她入世历练，是不想让她再见裴默珏。因为顾文寒知道，自己一身执念皆因裴默珏而起，而自己此世重生为祸星守护，一不小心就会让祸星归位，生灵涂炭。而要阻止这一切，就必须斩断一切可能诱发她戾气的源头。
“顾殿主，你护的了我一时护不住我一世。”尹飞鸾笑，眼中凄苦愤怒交织，“若是可以我也会应你回星岚宫不再过问俗事，只可惜前生有大憾事，不是因为裴默珏，而是我的父亲尹铁山。所以入世历练我必过，只是我答应你，改了我父亲命运之后，我愿回星岚宫再不入世。”
顾文寒眉头紧皱。他知尹飞鸾决心已定，自己劝说无用。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有种事情脱出掌控的无力感。
“顾殿主你先行回府吧。”尹飞鸾心中默念静心诀，神情气息已经静默如水，“我得去找我爹了。皇上下了旨，今日要我与爹在宫中用膳。”说罢转身就走，不理顾文寒的呼唤。
长叹一声，顾文寒看着那纤细的背影，心中爬上一丝丝酸苦和心疼。作为一个明白尹飞鸾秘密的人，知道她曾贵为皇后，知道她曾做人妇，知道她用情几深。所以他担心当尹飞鸾的执念出现，那便是祸星归位的前兆。而自己就必须除掉一个与之朝夕相伴十年的人。
“错了吗……不该与她这么接近……”顾文寒沉吟着，再抬头眼中有了决然，“是时候将自己从当局者的身份中抽身了，飞鸾希望不会有那一天……我要亲手取你性命……”
在御书房得了召唤，想必是国事已经商议结束。尹飞鸾进入殿中，却见尹铁山和皇帝面上都有几分沉重，她心中掐算了下时间，便知道了大概——这个时间正是边关起了流寇，四处扰民，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弄得边关百姓人人自危。所以皇帝派了他爹。
那一仗打了很久，直到她及笄前夕才算彻底清缴干净班师回朝。而也正是那段时间罗秋忆对她好的变本加厉，巧月被打死，苏梨被她指给大户人家做了妾。
要开始了吗？她的战斗……
望着尹铁山，看着他的欲言又止。尹飞鸾浅浅一笑：“爹放心去吧，飞鸾明白。女儿也知道这一次您也将凯旋而归，待你班师回朝，女儿会在将军府前迎爹回家。”
看着自己女儿乖巧却又过于成熟的笑容，尹铁山有些鼻酸但更多的是安慰。他一时激动也未顾忌皇帝还在，楼了尹飞鸾是连连点头。
“好了好了，尹爱卿。”皇帝见两人父女情深不由打趣，“星岚宫弟子都有测算未来的本事，既然飞鸾都说你会凯旋而归，那朕也是放了心。”说着又看了看尹飞鸾，对这个女孩的喜爱也更多了几分，“既然已知此次剿匪能得胜归来，那么朕也先给些赏赐，就赐飞鸾你为清安郡主，不知尹爱卿你意下如何？”
尹铁山自然是同意的，自己女儿被封为郡主如何不高兴。但尹飞鸾却不然，因为她回想起当初就是因为尹铁山得胜归来，她女凭父贵成了郡主。而带来册封圣旨的人正是裴默珏和当时的太子，也是那一次，她初见裴默珏被其风采震撼，死皮赖脸的巴着不放。
如今看起来虽然顺序有些改变，是先遇见了裴默珏，但是一切还是柳暗花明要将她与裴默珏拉到一起。
她不要！尹飞鸾咬牙，这一世她不想再与裴默珏纠缠。不想再见裴默珏和云若亲亲我我，浓情蜜意，而自己在一旁暗自神伤。
想到这里尹飞鸾突觉不对，细细一想终于发现问题在何处——云若与她是在星岚宫长大，而云若自小就喜爱粘她，她在哪里那个小尾巴就在哪里。而她这十年未曾擅自离开星岚宫半步，换句话说云若也没有。那么云若和裴默珏应该还未见面！若未相见，如何相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剪不断理还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