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裴默珏 我知道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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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梨一早端了水准备伺候尹飞鸾起床洗漱，但敲门入屋却见昨日那个俊美无俦的男子早了她一步，正在给还一脸睡意朦胧的自家小姐梳头。本想出言提示于礼不合，但自家小姐那种毫无防备的模样让苏梨明白，对于给她梳发的男子，她是极其信任。
“水放下吧。早膳我想吃点白粥配点酱菜和馒头，苏梨你去吩咐厨房，不需要太铺张。”尹飞鸾眼角扫到了站在一旁被顾文寒抢了照顾她活计而显得有些茫然的苏梨道。
苏梨回过神，点点头放下铜盆道：“小姐将军下了早朝回来了，说要带您入宫，皇上要见见您。”说罢福身退出尹飞鸾闺房。
待苏梨走远，尹飞鸾才伸手捂了头发道：“顾殿主你有些心不在焉，是有什么事不知如何开口？”算上方才那一下，顾文寒一共弄疼了她四次，这是这几年顾文寒帮她梳头从没出现过的。刺痛感赶走了那最后几分的睡意，也为了不让自己再受疼，尹飞鸾干脆挑明了。
顾文寒愣了一愣明白自己定是弄疼了尹飞鸾，他有些愧疚的为其揉揉并挽好了最后一缕发丝。巧手之下，如云青丝被理成了一个娇俏的少女双环髻，衬的尹飞鸾更加娇美可爱。
尹飞鸾对着铜镜左照照右瞧瞧，对这个发型十分喜爱。又想这么多年顾文寒为自己梳发的手艺越佳，不由打趣道：“顾殿主你若是再继续为飞鸾梳发，飞鸾日后就不用找梳女，为了能让你给我梳头赖你一辈子了。”
“胡言乱语。”顾文寒被尹飞鸾的突然之语闹得些微尴尬，他不轻不重的瞪了尹飞鸾一眼，“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如今也该是有人耐心教你梳发了。”
尹飞鸾耸耸肩：“在云海殿那么久我都没学会，回将军府几日就能学成这门技术？我可不信。”她是放弃了，自己给自己梳发总会折腾半日还不见得能出个见的人的发型，再说了她如今也是习惯了顾文寒每日的照顾，不想改变什么。
“好了闲话就此打住吧。顾殿主你有何心事？与飞鸾有关？”伸了个懒腰，尹飞鸾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她还没习承辟谷术，就是会了也没打算封住自己的嘴，要知道吃美味的东西可是一种享受。
顾文寒坐下，手指头敲打着桌面：“这几日……小心些。昨夜我预感将有事发生，可惜连个大概都算不出，只能推测与你有关。”顾文寒说完看着尹飞鸾，面上不无担忧，“扫墓我看我还是跟着一起去比较好，怕会出什么意外。”
对于顾文寒口中的有事尹飞鸾心中明白的很，她轻轻摇了摇头：“此次祭拜爹是操办大，人数众多，其中也不乏好手。没有人会想不开在那种时候下手。要知道惹恼了我爹，追查起来动手的人可讨不了好。所以即便是真有事要发生也不会是扫墓那日。”
抬头看看天色，尹飞鸾起身自行洗漱后推着顾文寒出了门：“莫担心，飞鸾心中有数。顾殿主还是去看看桐生和云若吧，他们初涉红尘，想来比我需要你的指导。而飞鸾也要随爹入宫一趟，待回来再做打算。”
皇帝要见她，她自然是不敢慢待的。就是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她回府一事的。
是罗秋忆？尹飞鸾猜想，因为她是将军府的夫人，还有个丞相的爹。可是她将此事经过罗丞相的嘴传到皇上耳里，让皇上特点要见她一面又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说实话，尹飞鸾并不怕罗秋忆耍手段，一切皆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她却有着另外的顾忌——皇宫里……有裴默珏……而她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见一个你爱的入骨，但他却没见过你的人。
大堂里尹铁山正等候自己的女儿，听见门口动静回了头——只见自己的女儿娥眉星眸，冠玉桃腮，浅笑嫣嫣的背光而来，那一袭雪白的襦裙外裹了一层飘逸的浅紫薄纱在那轻慢的脚步下微微晃动，一步一莲华，摇曳生香。如此姿色，如此出彩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既骄傲也担忧。
俗言道红颜多薄命，从古至今少有听见绝色女子有什么好下场，就是自己此生最爱也是在年华正好的时候身故。如今自己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也不知道日后会遇上些什么祸事。思及此，尹铁山突然不想带尹飞鸾入宫了。
“爹？”尹飞鸾见尹铁山只是看着她发呆，她有些好笑出声唤回尹铁山神志，“不是要去皇宫吗？莫让皇上久等怪罪。”说罢也对同在屋里的罗秋忆福了福身，算是请了安。
“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了。”罗秋忆先尹铁山开了口，她脸上挂着和善笑意又上前两步牵起尹飞鸾的手夸道，“这衣服是大娘亲自挑的，你爹还说紫色挑人，可现在看看你爹的担心是白搭了。你说是不是夫君？”
尹铁山微微一笑点头称是。虽然他对罗秋忆这两年的变化很满意，但当罗秋忆提出要尹飞鸾回家扫墓时，他还有些担心。毕竟十年前两人的交锋他也是在场的，就怕罗秋忆会记恨，想伺机报复。但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大娘眼光飞鸾还是信的。”尹飞鸾脸不红心不跳的恭维了下，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按照罗秋忆的喜好，这衣服的样式是她最不屑的。可惜自己现在穿习惯了素衣，还真挺喜欢这身素净雅致的装束。
门外送走了尹铁山和尹飞鸾，罗秋忆转身脸上的笑容撤下。她微微偏了偏头对身后的戚婆婆道：“准备的如何？”
“东西已经准备妥当，只差牵线搭桥人了。”戚婆婆小声回答。
“那人可是找到了？嘴巴严不严实？”罗秋忆突然有些担心，“若是失败……可有后顾之忧？”
戚婆婆沙哑的怪笑几声：“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注定是个死人，夫人大可放心，等着看戏就好。”言语之中自信满满更是阴毒无比。罗秋忆听戚婆婆所言不由欢喜非常，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掩嘴而笑。
话说这边，马车里尹铁山和尹飞鸾两人皆有心事，所以两人相谈甚少。只不过尹铁山是担心尹飞鸾在星岚宫十年不知世事会触犯皇宫规矩，而尹飞鸾是担心会遇见那个不想见的人。
但世事证明尹铁山的担心是多余的。御书房内尹飞鸾举止得体，仿若在皇宫之中生活过许久，可谓进退得当，礼貌周全，这让皇帝赞不绝口。
“尹爱卿令嫒果真如罗丞相所言，长得美丽动人又举止大方，谈吐不俗。此等人才也难怪叶宫主如此器重，破例收入星岚宫。”皇帝坐在九龙盘踞的黄金软椅上，看着尹飞鸾的目光中全是赞赏，“只可惜才年方十二还没经过入世历练，不然朕真想给指一门好婚事。”
“承蒙皇上抬爱，臣与臣女受宠若惊。”尹铁山听皇帝此言心也是放了下来。他带尹飞鸾入宫其实也有些担心自己女儿如此出色，皇帝会乱点鸳鸯谱。好在飞鸾除了是自己女儿还是星岚宫的弟子，若要指婚还得征求叶棠雪的意见。
皇帝摆摆手：“别说这些受惊不受惊的，朕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说罢他翻了翻桌上几本折子，面上有些为难，“其实下朝后又招爱卿你入宫除了想见见令嫒还有事相商。”说着看了看尹飞鸾。
尹飞鸾心领神会低头道：“既然皇上和爹有要事相商那臣女便告退了。”
果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儿，皇帝看着尹飞鸾满意的点点头：“这皇宫之中飞鸾你可让宫人带你四处看看，走走。朕与爱卿商议完国事之后也差不多会是午膳时间，你们就同朕一起用了膳再回府去吧。”说罢挥了挥手，示意尹飞鸾离去。
谢了恩，尹飞鸾弯腰低头慢慢退出御书房。有宫女迎上，要带尹飞鸾四处逛逛，但尹飞鸾拒绝了。因为对她而言，这个皇宫她上一世待了十八年，有些地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不用谁跟着，她也不想谁跟着。
尹飞鸾漫无目的的走着，她经过金銮殿，仰望着那金碧辉煌宏伟大气的建筑，想起当初钟鼓齐鸣，百官朝拜的日子。想起当初凤冠霞帔，头戴红绸站在裴默珏身边的那日。想起同样的场景，她脸色惨白站在也是红色喜服的裴默珏身后的那日。
她经过御花园，想起牡丹花从中，她为了讨裴默珏欢心为他一曲剑舞，却不见他脸上有一丝赞赏。想起莲池凉亭，月夜之下，她在对面，看凉亭中人影成双。
她经过御医馆，想起裴默珏身染风寒，她守在火炉旁第一次听从他人的话，文火慢熬出一副汤药，但却放置冰凉也未动一口。想起裴默珏一脸喜色，看着御医忙碌煎好了安胎药，亲自提送给云若。
她经过祭祀台，想起他们携手祭拜天地，裴默珏却只是轻握她的指尖，礼毕既放。想起刺客发难，裴默珏奋不顾身以身护云若周全。
她经过桃李花林，海棠花谢，桃花已开，微风扫过漫天花雨。她想起也是这个时节，裴默珏顶着漫天的花雨寻到了她，一干下人压住了她。展开的圣旨，无情的声音，告知她，她已经不再是他的皇后……
“呵呵呵呵……”尹飞鸾捂面低声狂笑——放不下！放不下！放不下！她就知道不该来皇宫！这里有太多不堪的回忆，一处处，一幕幕皆不堪回首。
够了！如果要重生，为什么不让她忘记这些痛苦的事？她不想记得，不想记得那个爱的极深，恨的极深，却又放不下的人。
癫狂之中，尹飞鸾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发泄痛苦，静心诀也压制不住她此刻内心的巨大悲伤，戾气丝丝缕缕溢出寒气让旁边的桃花树都感应到了，瑟瑟发抖，花瓣凋零的更快。
也许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如此下去，尹飞鸾捏住一片桃瓣用了仙法将其化成一柄锐利宝剑，迎着风狂乱的舞了起来。她的痛，她的伤，她的愤怒一点点由剑尖散发而出，荡起满地海棠残红，震落桃枝上桃花。
而裴默珏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一个身着浅紫衣物的女孩，十一二岁的年龄，无双的容颜，双目含泪在漫天落花中不断舞着。本是绝美的一幕，却又绝望的让人心痛，所以他就这么看着，看着，躲在树后连气息都屏住了，就怕惊扰了对方。
“谁？！”尹飞鸾平顺了呼吸，心神渐定便察觉了不远处的树后有人。她将剑往身后一藏，撤了术法，只余一片鲜嫩的桃瓣躺在白嫩的掌心。
在皇宫中携带兵器可是大忌，不知道来人看到多少，能不能糊弄过去。尹飞鸾如此想着，紧盯着树后。
“对不住……实在是不想惊扰了姑娘……只是一时之间看的有些痴了，姑娘莫要见怪。”裴默珏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也不便再躲藏。他往侧走出一步，出了屏障却见对方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莫怕，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是……”裴默珏以为尹飞鸾是不知他身份所以才会有如此反应。
尹飞鸾退后几步惊慌喊道：“别过来！”
她在来皇宫的路上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遇见裴默珏自己该如何反应，是装作初次见面一般的打招呼，还是痛恨又缠绵的看着他。但真当裴默珏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自己的愤怒，悲伤统统化作了恐惧。
是的，恐惧。面前的少年，身形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墨发高束，一身清雅闲适的装扮，眉目之间温和柔软，不见冷漠疏离，不见厌恶痛恨，反倒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的看着她，红唇微弯兴味盎然。桃花瓣落下，划过那发，那眉，那眼，狠狠的落在尹飞鸾的心上。
尹飞鸾怕，怕自己心上的悸动，怕自己重蹈覆辙，怕自己会无法自控的扑入对方怀中，掐住对方的脖子问那一句她也问了自己好多次的话——为什么不爱她……
面对尹飞鸾的惊恐，裴默珏十分莫名。他摸摸自己的脸，想着莫不是自己长得骇人还是怎么的，能让对方吓的面无人色，宛若受惊的动物。
“姑娘……我是……”裴默珏尝试的往前一步。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四皇子裴默珏！”尹飞鸾见裴默珏逼近心上一紧也是连退了三步，她朝他咆哮，“不要过来！顾……顾文寒！顾文寒！”
为什么会叫顾文寒的名字？尹飞鸾也不清楚，她只是太慌乱，太害怕，而顾文寒是她唯一能想起来能给她带来安心感的人。
顾文寒？那是何人？而这个女孩又是谁？为何这么怕他？裴默珏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已经背抵桃树的女孩——他不过是个最不受宠的四皇子，无权无势，有什么值得她如此害怕？
可还没等他问出口，就见天边一道金芒已分云气势夺目而来，刺的他闭目转头无法直视。待金光过后，他睁眼见一白衣男子背他而立，白中隐约透着蓝光的衣衫无风自动，仙气渺渺。而那害怕她的女孩此刻一脸安心的搂住其颈脖，这让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是滋味。
“你是星岚宫的人。”这一句不是疑问，能如此出现的人，世上也就只有星岚宫的修仙之人了。那那个女孩也是星岚宫的弟子？裴默珏如此想。
顾文寒安抚的拍了几下尹飞鸾的背，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裴默珏，面上毫无笑意只是点头道：“星岚宫云海殿顾文寒。”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裴默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