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前陈往事如 ...
-
“你们哪那么多话,”月空干脆不念咒了,符纸捏在手里,“你已经在人世活了七十多年了,依据人类的生命也到头了,就不要再留恋了。”
“为什么只留了我一个,这五十多年只有我一个人,什么时候是睡着的什么时候是醒着的,没有一个人跟我有关。”再策显然想的并不是如此。
“他教了我十年,他离开之时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哪里也找不到他,没过多久我家里就有人死去。直至后来只剩了我一个。”他握紧了手里的剑,脸上是忿恨和不甘,五十多年,一个人孤独的活着,他都想找到那个人问他为什么要消失,做了什么。
那时的日子恍恍惚惚,他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他不该有这样的情绪,他手里有剑,他什么都不怕,可是接连发生的事却让他不安,母亲的去世让他难过,父亲去世之时他已茫然,家里只剩他一人之时,他拿起了那把剑离开了家,他记得他想当侠士,做个孤独的剑客。
“可能是受了诅咒?”月空支支吾吾地说,他一时听了也无法确定,而且眼前之人显然不是受了诅咒那样简单的事,诅咒往往以害人为目的,而再策亲人俱亡,自身不死却也不再老去,凡人长生不老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心愿难道下咒之人就是为了让他体验人世的孤独吗?
五十多年前镇上旺极一时的某户富户人家仿佛一夜间人丁散尽,只剩了这处百年老宅,它就好像慢慢消失在了人们的印象中,偶有街巷邻居会谈论一二,再有某天一个人见到像是这户人家家主儿子的身影从大门里走出,他还没细看人就已经消失不见,在传言中这成为鬼宅,只是在夜晚这鬼宅如此安静。
古树前的人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声音含了冷淡。
双喜又开始撒娇了,“你觉得是他造成的,所以想要找到他,说不定不是啊!”五十年的光阴在人世间是多么的蹉跎,足够一个人出生到死去,甚至儿孙满堂。
“双喜,你别管,我一定要收了他,你到底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留恋人世不肯伏法!”
双喜为别人的事悲哀难过,却听不远处站在红绸古树身前的人声音无悲无息地传来,“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他是个男人!”
传来一声叹息,却是离这老宅很远很远的一处房屋高高的屋脊之上,梅戟和陵春埋伏其间,陵春则显得随意多了,虽然被梅戟拉着潜伏下来,却是百无聊赖无意观赏的模样,梅戟先前还面露微笑话语揶揄嘲讽陵春的所为,慢慢郑重起来。
头顶的月亮还是那么暗,自听了远处地面之上隐隐才能听到的话,梅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一下把陵春吸引了,盯了梅戟看了那么两眼,说:“刚才说了什么?”
梅戟不答,背靠在了翘起的屋脊上,她又道:“他说他爱上了一个男人,你叹什么气?”
夜色还是那么静,比先前更静了,仿佛一刻把人动作的声音都制止了,乌云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从月亮的身前掠过,还是有着古树的那处院子,地面显得安静极了,月空的动作已经石化了,还保持着一个手持符纸一脚踏前运功发力的动作。
双喜还站在那堵端墙后,保持着双手握拳托腮的样子,此刻两眼惊喜放光,仿佛得了天大的好处般,月空呆了两瞬之后,就见双喜笑容渐大,他瞬间炸了,双喜这个从见了他第一面就纠缠至今无法摆脱的家伙,明明有的时候不那么讨厌,明明那么多时候双喜真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动物般让人喜欢,尤其是第一次变身成小狐狸蒙骗他的时候,月空微微想起那时的可爱场面,尤其记起那时自己的惊呼,“哪来的这么可爱的家伙。”但是每次让人觉得没理由讨厌他的时候却总做出那么让人讨厌的事来。
每天在眼前晃来晃来,怎么让人厌烦怎么来,不让他穿女装却怎么都不听,非要像一个女人一样看见个男的就抛媚眼,勾搭人,月空是受折磨最多的人,被调戏勾引最多的人,每次都黑着脸,双喜却还是高兴地贴上来,月空每每质问,为什么不能老实一点。
难道,难道这二货,月空想起心中弥漫的这种可能性,不由自主的脚步就后退了两步,手中的符都要捏不住了。
双喜却有些害羞了,那淡淡的眉眼,小巧细致的脸蛋,让月空狐疑了一张脸看他,然后听见他说,“这以前应该是你的院子吧?”
月空听了,收起姿势插了一口,“他叫什么名字?”
再策淡淡偏头看他,“司七。”
落幕苍穹,站在屋顶之上一眼望去,临水镇的居民格局尽收眼底,大大小小的街道,包括镇子边缘流淌着的河流,天空一轮被阴影遮盖的月亮,声音,那就还有时而响起的打更声,以及打更人那嘶哑悠长吆喝的嗓音。高耸遥远的房屋之上显得人是那么的渺小。陵春看向梅戟,梅戟道:“我跟你说过吧,司七是我弟弟。”他放松了神态。
“我当然知道梅上神不只你一个儿子。”陵春两臂交叉带笑说。
“在我心中我只有他一个弟弟。”梅戟看向陵春,神色如常。
“我听说你们关系并不好。”陵春又说。
“他知道我是他哥哥之后就不理我了。”心里暗叹了句,“小子,把我当陌生人了!”难免悲哀难过。
“空空?”
“干什么?”
“你看你多狠心?”
“你滚!”画满鬼符的符纸在月空的两指之间化为一缕清烟消散,凝聚的时候是黑烟消散却是清烟,月空垂首。
一切都变了,光影掠过,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街道热闹有喧哗声,这世界色彩暗淡接着又恢复了原来的色彩,一切如左却又不一样了。
还是这棵树,还是这个院子,还是种着这棵树的那个院子,院中的景物仿佛经过了一枝柳叶点拨般洒下一滴晶莹的水珠洗涤般逐渐焕然一新,慢慢荡漾开去,它回到了它们充满生机的时刻。其实也不过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树还是那棵树,他有着鲜嫩的枝叶,蓬勃的生命,勇于向上的劲头。
院子里有吵闹声,树的身前站了一个人,他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有些赌气地站在那里,手里拿了一把剑,那把剑无力地挥起落下被主人随意挥洒,发泄着苦恼。
仆人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身后向他说:“少爷,新的先生要来了,老爷请您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