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事七录》木柳

6、第6章 老宅半夜出

　　月空就要念咒，双喜道“空空？”月空顿时泄气忙又提起，这事完了一定要教训他一顿，又忙全神贯注地要念咒。
　　“十多年前，我去找过你们。”他的眼睛又开始去看那挂着破旧了的红绸带，“你们告诉我，时机到了他自会出现，不需我去找，可是这么多年我还是去找了，却没有消息。”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少来忽悠我们。”念起的咒被月空停止。
　　“是他说的。”再策望向双喜，“你们是天师，这么说我就信了。”
　　“胡说，我要是早点见到你，早就把你收了，还告诉你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念咒又被打断。
　　月空聚起精神又要再念，实在是这些年被双喜气得了，遇到什么事就想反驳，内心更坚决了走到路上就要狠狠教训双喜一顿的想法，看见他穿那一身女装就来气，还整天娘娘腔地说话。
　　月空想想就觉得内心不淡定，当年为什么不强烈反对和双喜做搭档，凭自己老爹是月涯神族掌族大神这事怎么办也成啊，还能被植悟压一头去吗？不能想，一想心又乱了。
　　符纸被月空捏在指间，手一扬，一道凛冽的气息而至，看见此番动作，双喜瞬间化身如小猫般，两个小爪子挠啊挠，“空空？”
　　“又干嘛？”月空气极。
　　“那个，我想起来了，这话是我说的，他说他在找人，找了几十年，然后我就简单算了一下，时机未到。”
　　“你是笨蛋吗？没看出来他已经不是人。”双手重新支起，“既然你已是鬼，我就该把你送到地府去，这世发生的一切你很快就会忘了，留在人世只会为害人间，地府才是你该呆的地方。”又要念起咒来。
　　“我碰到一个道士，他想把我捉了炼丹，被我杀了，还碰到一个和尚，和尚死了之后有很多人来找我报仇，又死了几个。”他自言自语地说。
　　“既然你已是死人为何还要留恋人世，人间蹉跎几十年哪一世不是如此，就不要再想着不该你想的事了，只会罪孽更加深重。”
　　“我是不会相信的，我明明还是人，有人的身体，不怕阳光，和世人没有什么分别，我二十岁那年开始离家，应该有五十多年了……”他思索着说。
　　“空空，怎么回事？看他的样子还不到三十，他十多年前来找我就是这个样子，而且我也没有发现他是鬼。”
　　“那是你道行不高看不出来，不要被表象迷惑了，我也是费了把力确定的，他的确不是人，看他的气息哪有一点人的样子，头顶的三把火都灭了，是个修道之人都能看出来。”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是鬼，我的身体还在，和世间任何一个行走的人都没有区别，为什么就该去地府，道士为了一己私欲哪是为民间除害的心思，我又做了什么恶事。”
　　“你的存在就是个祸害，世间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言，本大人只知道该把你送去地府。”
　　月空两指夹着那张他早已召唤出的符纸，向前一甩，双喜还站在那半截断墙后，看向再策，两眼眨巴，“这是你家吗？我看你来这，对这棵树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你还有家人吗？”
　　“双喜，你别管，我要收了他。”
　　风不大，红绸摆动，站在古树前的人语气听不出情绪的声调响起，“我离开家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不知道其他人去了哪里。”
　　“他们去了哪里？房子这么大应该不只一个人吧!”双喜还要问。
　　“他们一个个就像生命到了尽头，就像秋天来了树叶该落了一样，两年的时间里他们都死了，就像突然的某一天里他们走完了一生，每天都有丧事，最后只剩了我一个，仆人都害怕地离开了。我本来想问，但是你们的规矩只能问一个问题！”
　　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实在人，就因为这个乱定的破规矩，就忍着没问，要知道凡人找到天司那也是极不容易的事，能和天司面对面也是极不容易的，神和人岂在一个境界，那自然要保持神的庄严和神秘感，所以与凡人见面那不是随随便便的事，但是身为一方天司就要与百姓世人保持着联系，所以便有请求天司之时只准问一个问题的规定。
　　而天司庙天师真正居住的地方只有一个，和人类供奉的庙不同，那地方极其隐秘难寻，知道也找不到。而找到了天司也未必就能见到，方圆百镇只这二位，当然不是每天都守在庙里，而且这个规定神界并没有准确的法令，据说只是某地天司为了拉进和世人的关系私自定了这么个规定，而这个规定迅速在各地流传开，这么些年下来倒成了不成文的一条规定，对于人类的到访很多天司也愿意接待。
　　当日就是双喜一个人靠在那阳光下的柱子底下，一个有些沉闷的年轻人从山下走来，有些步履沉重，他左手握剑，面无表情，他盯着双喜的脸迟疑了一瞬像是确定，世人皆传西南百镇的坐镇天司双喜是个娇艳的美人，美得动人心魄，又有传其实他是男扮女装的男人，只是其源于狐族那男儿偏爱女装的风俗，总是以一身女装示人，只是传言从未被证实过，世人不知真假。
　　再策确定了面前的人是个男人，他问，我想找一个人？
　　于是双喜告诉他时机未到，再策离去！双喜还告诉他这个人终会出现！
　　“你想找到一个人，这个人是什么人，跟你家的事有关吗？我怎么感觉你跟他很亲近的样子。”双喜还站在断墙后问树前的再策。
　　“他是我的教书先生，是我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我不喜欢读书只想练剑，他告诉我如果一个剑客不会读书写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他的剑练得再好，在人们的眼中就跟砍柴的樵夫一样，我当时想成为人人敬仰的侠士，虽然还是不好好读书，却把那话放在了心上，我那时候十一岁，就站在这棵树下……”
　　“我猜那时候这树上还没有这么多红绫子！”双喜说。
　　“对，那时候这树上还有很多剑痕。”他的眼睛始终看着这棵树，仿佛有生命般，两人是多年不见久别重逢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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