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事七录》木柳

17、寻找踪迹 夜晚山风

　　夜晚山风轻微拂过，一地的杂草呈微波轻澜仿佛一个浪滚过向前方去了，两人改变了方向走去，此时静寂多于声响，马车上的灯火早已看不见了。
　　两人在这山间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每走一步都与草碰撞摩擦发出声响，再策却也不急，只是寻找着，两人手里都没有灯，只能依靠天上昏暗的月亮，毕竟视野有限，只是那东西眼睛会发光，老远地看见就能找到目标。
　　黑夜包裹着两人，他们不知还守在马车旁的小厮仆人已经暗暗着急他们两个。
　　杂草丛里，再策回过头来，眼睛看向司七，这么近的距离两人都能彼此看清对方的眼睛中流动的光，在看向哪里。
　　“司七，你是什么人？”再策看了司七两瞬，神情莫测地说，当中含了疑问不解和怀疑。
　　“我……”两人对视，司七道，“我从外地而来。路过临水，盘缠用光，看见一大户人家招先生，自认还有那么点学识……”再策想知道，他不介意胡乱编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礼的理由。
　　再策注视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不只一个头的人，他说出的谎话随口就来，再策也不打算相信这一句。
　　“我没问你为什么给我当先生，我问你是什么人？”再策又问。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把要找的山猫都给抛到了一边。
　　司七在思索，但是他不能露出思索的表情，他的眼睛还看着再策，动都不动，他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有夜视眼，“家里横生枝节，我远游避难。”这个理由并不难，但是他只说了两句，再策就打断了他。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对我说了几句话。”周遭宁静，两人的声音都不突兀。
　　“我对你说了什么话？”司七说。
　　“你没来之前我就经常做这个梦，但是醒来就记不清了，你来之后这个梦变得清晰了，我才发现一直对我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你。”再策盯着司七的脸，司七在思索，但是显然对于这个问题他也像是以前都不了解。
　　“我对你说了什么？”司七刚刚不由自主低下了头，抬起问道。
　　夜仿佛吞噬了声音，司七的脸孔背对着月亮，此时的脸上倒一点都不无赖，再策说了出来，“你说，我再也不能陪着你了……”
　　“还有吗？”
　　再策的声音变得很低，“我只记住了这一句，以前我连是谁都不知道，你来了之后我才发现那是你。”他说出的这话完全不像他内心想得那么平静，梦里的那个场景围绕着他，那个人的话语响在他的耳边，却每次都那么模糊，他想听清想记住，但是每次醒来他都觉得那些话又回到了记忆深处，那个人哀伤的话语让他难过。
　　“你看清是我了。”
　　“刚开始也没看清，次数多了，梦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梦就来了，我仍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有一天我才发现他跟你的感觉很像。”再策看着司七的表情变化。
　　“我会保护你的。”两人离得很近，司七很认真，再策去看他，这种感觉很像，跟那个想保护他的人很像，又有些不像，存在于脑海中的人再策无数次去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几句话一个模糊的片段，他是个温柔当时正在难过的人，他又去看司七，司七是个偶尔无耻的人。
　　他想要安慰，说我没事，但是梦里的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你来了有快五个月了吧？”
　　“对。”
　　“感觉怎么样？”
　　“还好，每个月有一百两呢，并且府里还管吃穿。”
　　再策又生气了，在他的眼中每天司七真是闲得可怕，晒太阳的时间比他读书的时间都多，偏偏老爷子看他现在是非常顺眼，再策不想读书，明明应该高兴才对，但是看着司七轻松自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堵了一口气在心里。
　　“该抓山猫了。”司七说。
　　“还抓不抓了？”
　　再策回了头继续走路，他想说些什么，比如一百两嫌少可以多给一些，伙食不好可以改善，你想出门我不管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随便提，五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从他接过那把剑开始，再没有哪个先生能呆够一个月，五个月什么是分水岭呢，司七该不会说走就走吧。
　　再策有些心神不宁，司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走的时候一定会辞行的。”
　　再策不由得脚步一顿，自己刚才的想法怎么被看穿了，难道这家伙，再策有些窘迫，刚才自己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若是被这家伙看穿也太丢人了。
　　“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看出来的，都在脸上写着呢，你刚才又跟我说了那么些话，我看你走路又好像有些不舍的样子，所以猜你是有些担心我走了。”司七说，他的步子轻松多了，此时也不再认真看向四周，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根长长的草杆，每走一步草杆就荡来荡去。
　　再策继续走路，本有些轻松的心情，此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走的时候会辞行又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走得会不会太远了点？"
　　“不会，我们要找到，看一下，”
　　“可能不是山猫。”
　　山壁的高处黑漆漆一片，两人脚下都是杂草，身后的来路没有一点走过的痕迹，只有夜色在这山间弥漫。
　　小山的尽头，两人顺着山势绕向了后背，司七提醒道：“小心。”再策停了步子，扭回头来看他。
　　司七压低了声音说：“我听到了，有东西在这附近。”
　　再策就去找身上携带的兵器，他身上只有一把匕首，把匕首轻轻拔出来，看了看身前四周，把匕首递到司七面前，两人下车竟然连防卫的东西都没有。司七说，“我不用，你好好保护自己。”
　　再策愣神，你刚才不是说保护我吗？
　　司七挡了匕首，放轻了脚步，两人离小山的山壁只有寸远，司七贴向山壁，越过再策向前走去，再策要跟上他，司七说，“跟在我后面，你不知道在哪里。”
　　再策轻声道：“你知道在哪里了？”据说有些人耳朵特别灵敏，比常人百倍，这夜晚的确靠声音更好找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