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事七录》木柳

16、诡异的眼睛

　　坐在车架上的阿文，吓得哆嗦，回答了这句，就要往车里爬，车夫看了他一眼继续赶车。
　　探出头去的小厮也有些畏惧，问那个车夫，“老张，你有没有看见？”
　　“我光顾着赶车了，没注意看。”老张说，颇有些经验不慌张的表现。
　　小厮又向外小心地看了几眼，就要放下车帘回来，听见司七随意的声音对退回车里的阿文说，“兄弟，胆小啊，天刚黑下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很不安了。”
　　“有没有看见？”再策却一本正经地问。
　　“有，我真的看见了，突然一亮像眼睛一样盯着我。”阿文心有余悸地说，声音带着惊恐。
　　知道阿文胆小，回了车里的小厮安慰他说，“别害怕，我们人多，后面还跟了一辆马车呢，保护少爷的时候顺便把你也给保护了。”
　　“停车。”再策已经扬声向着车前说。
　　话说得突然，想快点离开这里的阿文听到停车，一想马车要停在这荒野山外刚刚他还看见可怕东西的地方，吓得一抖，就去看再策，想开口又缩在角落。
　　小厮听了也是没来由心一跳，看向再策，前头赶车的车夫已经听到了这声停车，握着马鞭轻拉着缰绳侧耳对着车帘，说，“少爷要停车？”
　　“快停。”
　　车夫架着马车慢慢停下来，天已完全黑下来，夜幕漆黑，天上繁星点点，细碎了一片苍穹，乱石道外草木稀疏，有虫鸣声细细地在草丛里响着，此外就是黑夜弥漫包围笼罩。
　　马车里，气氛很安静，只有阿文缩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隐藏起来，小厮心里一跳，微微紧张，望向还斜躺在包裹上的司七，没来由心里一松，接着就是一股恼火在心里升起，这先生也太气人了，荒郊野外，马车停在半道上，阿文都快吓傻了，你还能这么淡定！
　　小厮又望向再策的方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影子，侧脸的轮廓，不用想也知道少爷很严肃。
　　“司七，你下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再策口气坚定地说，仿佛他的严肃就是为了说出这一句话，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很严肃地隔了一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厮呆了，司七笑了，传来他轻轻的笑声，衣料和身下的包袱传来摩擦声，他坐起了身，小厮觉得车里一点也不可怕，就好像冬天的窗外寒风刺骨，屋内却温暖如春，车里很平静，车外就不一定了。
　　小厮还能看到司七脸上的笑容，然后司七又要往车外去，他本坐在车厢的最里，背靠在一堆包袱上，此时起了身，说：“好，我去看看。”
　　小厮急了，心里担忧起来，忙道：“少爷这不好吧，大晚上的外面多危险啊。”
　　他说的话没有人理会，再策一点都不像是玩笑，反而是想知道什么似的，在司七撩开车帘之后，语气还是坚定，像是抛开了最后一丝犹豫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手放在身前，像是暂时阻止司七下车，然后自己也站了起来，他撩开车帘，先是看向外面，然后下了车，脚步落地的声音之后，司七也下了车。
　　小厮慌了，忙也要下去，脚到了车沿，再策头也不回地说，“你留这，别让我们分心管你。”小厮住了脚，不知该下还是不下。后面一直跟着的那辆马车已有人从车里下来了，看见前面的车不走了，自然是要来问一下情况。
　　再策抬脚就往那片草丛里去，汉子已出声问情况，再策说：“没事，我们去看看，你留这别动。”汉子自然不依，他是再老爷子专门派来保护再策安全的，此时夜半荒野，两个人就要往远处走，如何不让人担心，他忙道：“老爷派我保护少爷，我怎么能在晚上不了解的地方让少爷去呢？”人已经跟了上来。
　　再策却说，“有先生在呢，我们马上回来，你们不许去守在马车旁。”汉子停了步，看着两人黑夜里的背影，他也听说过新来的先生是有那么些厉害，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过，也不知靠不靠得住，听再策话中的意思倒是挺信得过的，他心里担忧停在了原处。
　　马车里的小厮脚踩在车沿上，看着人远去，汉子站在路旁，也终于跳下了车，一起担心地看着。
　　碎石覆盖的地面，草长得并不茂盛，有高有矮，一片望去稀稀疏疏，马车在身后远去，两人没有停步的意思，再策不时向四周望去，远处有山，天上有月亮，近处都是或高或矮的杂草。
　　两个行走的身形在这夜幕下显得渺小，车上挂的灯笼火光变得微弱，“司七，我们要找到那个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司七的声音在这夜色下显得不大。
　　“我想看看，它在晚上出现。”
　　“夜晚出现可能是山猫。”司七说。
　　杂草划过两人的周遭，磨擦着两个人的衣服，发出簌簌的声音，两人一步一步地在不算茂盛的草丛里行走着，再策的声音又响起，“司七，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这我怎么知道，我从记事起就叫这个名字。”
　　“你娘起的？不是有些晦气吗？和阴间存在的人同名。”
　　两人渐渐远去，小厮想叫住，但是又不敢大声地喊，几次张口，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再看看四周，又有些畏惧，那个可怕的东西要是出现，他可没本事驾驭，四周黑洞洞的，只有两辆马车车前亮着一盏灯，光亮在眼前四周看去更是黑暗，他很想快点走出去这片山，如果提出停车的是司七，小厮这会早恼火地要大骂了，这么个破地方还停什么车，偏偏提出下车的是少爷，小厮这会也只能看着身边的汉子让自己不要那么害怕。
　　继续走在草丛中的两人，已走出了很远，向着可能出现那个东西的地方而去，这片是草丛，前面不远是山壁，再策问：“山猫会不会爬山？”
　　“我不知道。”司七说。
　　“而且不一定是山猫，如果是山猫，你就是来找山猫的？”司七又说，对自己的无知毫无知觉。
　　“但愿不是山猫。“再策没有对教他读书的先生不知道山猫会不会爬山的问题感到在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