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架空]猫掌柜的下午茶 上部》1984

8、第 8 章

　　8.

　　夜里七点，没带伞的白玉堂水淋淋地回到家冲了个澡。二楼的老式空调不给力，暑气虽被豪雨打低几分到底余威不减，他随便套了件超薄牛仔裤，也不穿上衣，从冰箱淘了罐冻透骨的黑啤，走到窗边就着华灯初上的京华夜独自喝了起来。

　　耳边不觉又回响起御猫温和却富于敏锐见解的回答，不可攻克的Dr.展……

　　雨依然铺天盖地的下，沉思中的少年没有留意到楼道里被水世界淹没的脚步声。

　　于是当展昭推开半掩的楼道门时，闯进眼中的是个高挑精悍的背影，肌肉并不十分显山显水，然而线条非常流畅惹眼，长年习武的他几乎一望便感受到蓄势待发的力量场。

　　但最刺激视网膜的还是那人肩胛骨侧一道狭长如刀削的疤痕，几乎斜过整个背部。

　　他还来不及做任何感想，那人已然转身，也许是无意被窥见旧伤，对方如薄刃在他咽喉堪堪掠过的视线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

　　两个都相当意外。

　　白玉堂记起柳青的「宋国好舍友」。大厨数月前搬出去时说：这屋先空着，除非遇上能给你作伴的。你太独总归不好，我留心挑个像样的。

　　那时他没放在心上，哪知柳青歪打正着立了一功，正好让他近猫楼台先得手，关上门慢慢啃。

　　少年的嘴角微不可见地一勾，眼底的寒意也化成随意。他无所谓地瞧瞧展昭——爱看看，爷不care。

　　展昭想起那本读了一半的机器智能「天书」，想起柳青口中的熬夜打工，再看看安逸的读书郎身上绝对长不出的出色腹肌线，左近还有隐隐的零星细疤，以及背上那道仿佛生生斩掉羽翼的骇人创口。所谓打工不会是……打地下拳吧？

　　Prof.展脑洞一开，乖巧的小天使顿时变成折翼的堕天使。

　　无论如何，这孩子一定很不容易。

　　他带上门，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嗓音说：太好了，我正想怎么才能再找你聊聊。以后有问题随时都可以找老师，随便什么事，生活问题也……

　　就见少年甚是不耐地微一皱眉。展昭一想，十七八岁最讨厌还被别人当小孩管着，何况是这个十二分独立要强的小子。

　　他当即收起为人师表的关切，就像对方是同龄人一样轻松地说：其实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私底下就是舍友，好么？大家互相关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的眉眼果然和缓了些，他沾着啤酒在窗框写下「白玉堂」三个大字。

　　笔划纵肆飞扬，宛若游龙不拘于壁，转瞬便要破石而出。

　　真是字如其人。

　　展昭一笑说：那么玉堂舍友，去拿件衣服好么，万一感冒发烧容易影响智商的。

　　白玉堂好似没听见，下战书一样盯着他说：我还没想出怎么反驳。不过我会的，明天以前。

　　还惦记给鼠猫算法争高下呢。展老师忽然觉得较真到底的白同学实在可爱，简直想揉揉那颗被雨水打毛糙的脑袋。

　　他说不着急，我就在隔壁，想到了随时找我。吃饭了么？今天不小心买多了，能不能帮我消灭一点。

　　刚才去食堂已经空城，他在附近小吃店买晚饭时多要了一份水煮肉片和红烧鱼，想着最好能找个理由让隔壁孩子吃点好的。

　　结果说吃吃就到。身后陡然啪一声，柳大厨拽着个食盒踹门而入，跟展昭打声招呼就开始往客厅桌上摆菜：好豪气一碟浓香扑鼻的酱牛肉，好亮眼一条披红挂绿的老鼠斑，好应景一盘浓翠如夏的果仁时蔬。

　　大厨絮絮叨叨：总算能趁热吃了，外送什么简直糟蹋本厨的手艺！

　　展教授被那份超级大方的酱牛肉震撼了一下，他也是学生过来的，这可算豪华版。敢情是柳老板给打拼多日的少年补充能量，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而尾随柳爹上楼的胖掌柜则噌一下溜到白玉堂脚边腻乎。白同学想起什么似的把某只脂油叠嶂的肉肚举到柳青跟前，说：猫比黄花瘦？

　　柳青鄙视曰：此系修辞！夸张懂么！国语博大精深跟你讲不通。不过……柳老板摆出一副秋后算总账的架势拉上展昭说：展老师你看看，我呕心沥血做给他的思归词没千字也八百，他就回过一字——忙！

　　白小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五指一收把喝完的易拉罐揉做小块往桌上一抛，so

　　柳哥在某人的总攻气场压制下悻悻作罢，摆摆手说：吃饭吃饭。展老师，牛肉还有，我去给你勺点尝尝。

　　吃这个。白玉堂直接把自己那盘推到展昭跟前。

　　柳青呆了呆，似乎很意外，随即笑着说那我下去了，你们慢用。

　　后来柳青私下对展昭说：展老师你真有两下子。玉堂他……反正很少亲近人，居然一见面就肯跟你分食，看来挺喜欢你。

　　教授大人莞尔，说玉堂是个好孩子，我也喜欢他。

　　所谓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