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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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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新鲜爱人の一日世界自清晨启程。
晓色未明,白玉堂的运动手环逆天弄醒主人。少年不知今夕是何夕地瞪了五秒天花板,忽而捕捉到一墙之隔的微小声息——他目不能穿墙,心却跟着大猫轻巧从容的步子在猫窝里转了一圈,就这一圈瞬间扫得世界明净。他一跃而起,飞快地套上衣裤冲进与洗手间一墙之隔的厨房开始洗漱。活力四窜的咚隆水声一波连一波地进军展爷稳静自制的内心世界,猫学者对自个在镜子里的倒影默念,很久没这么想磨爪了。
幸好碰面时,玉堂一如既往的雪峰冷冽,没有地火爆发的迹象。大猫心底一宽,要是有人天天玫瑰雨一样轰轰烈烈地下「我爱你」,他只怕要找新住处——即使撇开小居的一切可爱之处,单就留下玉堂独自一人,展教授心底便十分不喜,并且每晚同脑力体力都与他比肩的「天敌」大动真格地战一场……不知不觉已成了他平淡生活中最隐然期待的一项。
少年十分自然地说:天气好,跟你去练练。
……窗外将明未明的天空很不给面子地摞足了九重肥硕滚圆的阴云。
展爷看看天再看看小祸害,少年一派「爷说好就好」的自信过剩,好似外头满世界阳光泛金,蓝天白云。
师尊大人索性不开口,送上门来找打的,揍是揍不醒,起码有助于猫爷调节心情。
不过他很欣赏一点,小鬼盯他的眼神深沉归深沉,跟他对战起来照旧强攻猛进硬桥硬马,照旧英雄敬英雄半点不放水,叫他不得不全力以对,爽就一个字。到底是多吃了八年米,师尊使了个巧招,倏忽间猫掌已结结实实地招呼在鼠仔侧身。然而少年闷哼一声摁住肋骨时,展昭的心情不但没改善,倒是不轻不重地膈应一下,人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少年的衣襟,说:伤了么?我看看。
白玉堂摇头。他不放心地俯身查看然后……好像有什么柔软之物掠过发梢。
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Prof展还不及做任何判定,大雨已经呼啦啦地倒下来。白玉堂二话没说,甩了风衣往两个头上一兜说:跑。
没几下,对武的林间空地已经汪成浅水池子。风衣下四条长腿以十分默契的一致节奏狂冲到最近的小茶斋。茶斋还没开门,好在玄关外有一片雨檐,能压进六七个人。他俩后头又颠颠簸簸跑来几个健身的大爷,两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往外挪了挪,把雨滴飘不进的内里让给长者们。
雨落风吹这么一溅,没几分钟两个额发都挂得亮晶晶的。展昭看看少年的侧脸,拿出手帕戳戳耗子说:擦擦,都湿了。白玉堂默不作声地接过去,往大猫额前拭过,然后在猫倒毛前飞速闪一旁擦了自个刘海,最后把手帕折起塞兜里。
展昭已经懒得火大,只是伸出手说:帕子给我。
白少满不在乎地说:回去给你一打新的。
猫师尊没多想便说:素帕心知,横丝(思)竖丝(思)。这东西不能乱送。
才讲完他立刻意识到:失言。自个对玉堂实在是……警惕性太低,瞧小鬼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他知道手帕是决计要不回来了。现在他只希望今晚回家别一屋子素帕飘摇。
雨继续下。身后的老头子们开始划地为局,楚河汉界热热闹闹地战起来,然而那喧哗却一点不曾闯进白玉堂的耳朵。少年人只是望着展昭被漫天水幕衬得越发眉目宁静的侧脸,指尖磨蹭着兜里仿佛还有余温的手帕,心想——
果然是好天气。
急雨难长久,不到半小时他俩已经走在回家路上。少年还是一如既地不多话。教人疯令人痴的「爱」也改他不动,玉堂始终是原来那个玉堂——这一认知让展昭轻松不少。他说:玉堂,我们还这样做朋友不好么?
在长巷转角一树雪白鹅黄的栀子花下,他停下脚步,望着少年认真地说:又不是恋人才能一起,像包老师和公孙老师那样,一辈子的好友也很好。
白玉堂看看他说:我们已经是了。朋友我好多你也好多,我要的是独一无二那个——只能是你。他沉声说:猫,若别人和你那样亲近,我绝对会让那人消失。
……好么,两夜之间,猫爷的后院骤然被一棵名唤「鼠之独占欲」的霸气大树强力侵占。
少年眼底隐然的狠厉之色叫展昭莫名想起那一夜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我杀过人」的大男孩。他略带责备地拍拍少年的脸,说:这不是随便任性的事。真想恋爱的话,至少去理解对方的感受。
白玉堂看他的眼神缓和了一点。此时顶上一阵微风拂过,从枝头晃下几片带雨的栀子花瓣,有一片悠悠落在学者肩头,少年拈起来放在唇上一蹭,跟着挨到展昭耳边说:猫,我永远不会要你做不喜欢的事,我等你喜欢。
这逻辑真是走向清奇又难以辩驳……
不管怎么说,这天早上展昭开会下午白玉堂上课,一切平静如常。唯一的意外是展昭打开信箱时,居然看见一条来自「嵬」的信息,没有署名,只有光秃秃一句话:「我好像看到一些关于你的有趣真相,也许哪天你必须重新认识自己」。
看风格该是李元昊师兄的手笔。不过话说回来,生长于普通家庭的普通同志小展还真想不出自己生活里有任何事能和「真相」这么戏剧化的词汇扯上关系。
但李师兄决不是会开玩笑会胡说的人,非但如此,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其分量。
最后,他按读书时的老习惯回了个简单的「?」,瞧瞧「嵬」并不在线,便拿起白玉堂前几天交的作业再次读起来——不管多少次,少年惊人的思辨力和创造力总能给他新惊喜。从前的欧阳春和李元昊也是,看他们的论文是多么惬意……想起到现在还无缘得见的闭关法师欧阳大和尚,展昭一声轻叹,心想好在玉堂比两位师兄要明亮得多,尤其比起李师兄……
他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男人终年氤氲着戾色的硬朗面孔。李元昊是极卓越的,只是他的复国枭雄梦便如一道太过逼人的心锁,所以不像玉堂……
手机忽地冒出一条短信,白玉堂说:陷空有事,晚上一起宵夜?
这回好歹还懂得加个问号以示询问,倒是进步了。横竖平时也一起吃,展昭爽快地给了个「好」。
那头立刻回信:开窗。
一边暗骂死小鬼经不起表扬,一边费心琢磨老式窗锁结构的Dr.展好容易把古董窗倒腾开,阳光瞬间哗啦啦闯进来,他本能地举手一挡,却也没看漏远远大榕树下的白衣少年——日光世界里,格外闪亮。
少年向他挥挥手。
他好笑地想,不都讲好晚上见了么。
说归说,他还是身不由己地向学生挥挥手。
然后白玉堂就如雪色的海东青一样,活力十足地展翅飞远。
目送少年消失在林荫尽头的男人一笑,这便是他喜欢的玉堂——
生而自由,永远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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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家猫爷要不乐意谁也惹他不得
问题是他好像也没那么不乐意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