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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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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像一颗沉睡在大地深处的种子忽然被清凉雨意唤醒,白衣少年直起身,黑暗褪去,细雨纷扬。万物生长。他走在一条通往天空的蜿蜒长路上,道旁团团鲜绿破土勃发,抽枝展叶,在铁色荆刺上喷薄出血一般的花瓣。世界流淌成一片玫瑰海。他折下一枝在唇边一蹭,脚步越发快,心跳越发快,仿佛……想见谁。
然后他看见了展昭。穿着浅蓝衣衫的男子比雨后青空更安静。
他不自禁走近,把玫瑰放入男人掌心。花如血色烈焰燃烧,锐刺在男人指尖划出一道艳红,少年入魔般拉过那手指含在口中。他陷落在玫瑰的沉重芬芳和舌尖的咸腥气息里……
光棍节的第二天清早,雨依然下个不停,练武归来的展昭十分意外地看见盘踞客厅一角的白玉堂。明显不该这个时候起床的白衫少年斜坐在窗边,在白天的第六个钟点,在雨季的晦暗晨光里,一贯锋利的目光有些不分明。
Dr.展假定小鬼正处于精神性抗拒早起的半睡眠状态,只轻轻招呼一声,没有多话。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法像最初那样无视杀气腾腾的小坏蛋,自在地享用早餐——尽管少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尽管深知耗子最烦旁人管他闲事,男人还是带着不由自主的关切悄悄看了少年几回,然后发现少年一直盯着他的手。
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问:玉堂,我手上有什么东西?
伤口。少年的声音有些混浊。展昭不大确定他是不是真醒了,于是走到小鬼跟前晃晃指头,说没有伤的,醒醒。
白玉堂真拉起他的左手一指一指摩挲过,最后说:嗯,没有。
说完少年便起身洗漱去了。冷水过脸后,白玉堂还是没参悟那个导致他早起却又不知道要想什么,好似真实又不真实的梦是怎么回事,但却毫无道理地得出一个很有价值的结论——猫爪的手感很好,并以他天才的预见性认定该结论适用于一整只猫。
为了验证这一伟大发现,白小爷洗完立刻精神气爽雷厉风行地把猫的右爪也摸了一遍,理由非常光明正大:要验证拳练多了会不会导致指节变粗。展爷好气又好笑地敲敲爱徒的脑袋说:要粗早也粗了,你现在才关心这个会不会太迟。
但他也没有抽开那只被死小子攥着又摸又捏的手,只是无意地想小混蛋居然也开始留意形象,是情关将启?也是时候了。以后不晓得什么样的女孩这般幸运,能得小鬼青眼。
别人也许觉得白玉堂必是公子年少,风流多情,他却晓得少年这样认真执着的性子,对认定之人一定是极好,极真,极用心的。但愿对方也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但愿对方也对玉堂……很好很好。
那时玉堂大概便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闹他了罢。
……
这晚秋的雨,为什么总下个不停呢……
这一天过得很日常。整体平稳,午饭后师生俩又因为某同学过于激进的实验方法吵翻了一次,下午没课的白玉堂直接甩门走人。少年回到家,恰好听见柳青喊工读生豆仔帮他去城南的玫瑰圃买束粉红切朱。白玉堂不知怎的就被「玫瑰」这词绊住脚,鬼使神差地插了句:让花店送来不就得了。柳老板轻咳一声说:一般货色她还不丢垃圾桶……呃……这个……总之送玫瑰圃的比较诚意。柳老板打发掉吃吃偷笑的豆仔,很贴心地跟哥们介绍玫瑰圃——以出售最好的鲜花为植物学研究募集资金的小园子,那里的花养得格外好,反季是寻常,更有些来自研究机构的新奇品种,是向老婆表忠心的不二之选,能有效防治跪搓板事件,是柳哥得罪柳嫂后的例行保命符。
白玉堂想想说:我去好了。反正下午没事。
正担心豆仔走了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柳青大喜,并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有人可送,他推荐些好东西保证妹子收了芳心大动。白玉堂只微微动下脑袋,也不知算点头还是摇头,就推门走了。
买完柳青要的切朱,一向连玫瑰和月季都分不清的白少在小圃走了一圈,朱红鹅黄粉白绛紫,群芳斗艳,却留不住他的脚步。直至走进一间大理石墙雪白的小室,他终于站住了。小室中心独立着一株绝无仅有的蓝玫瑰,没有人工染色的浓烈,是一种自然呈现的浅淡的蓝,像水彩画中最宁静的天空色,像他梦中那个人的颜色。
客服说这丛昂贵的花朵是基因改造的自豪产物,绝无染色剂参与,因此它可以呈现最自然的蓝。
自然,清和。万千繁花中唯一吸引他的色彩。
这天夜里展昭回家,屋里一团黑。余气未平的展爷估摸倔犟鬼又翘家……随他,爱滚多远滚多远!
只要最后滚回来就成……嗯。
然后他看见挂在他房门上的蓝花。
男人诧异地走近,真是玫瑰,然而不是花店里那样浓得扎眼的蓝玫瑰,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淡如清早的蓝。
难不成是道歉礼?
教授先生一面吐槽昨天看来是白教了怎么会没常识到给男人送花,一面上储藏室左挑右拣找了个好看的玻璃瓶打水把那束不知吊了多久的玫瑰小心地救下来供着。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在不知不觉中,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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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把汴梁的秋冬设置为雨季
开头的梦是听Wiz Khalifa的See you again写的,旋律很好,有说唱但不太多可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