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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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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展昭对花没有兴趣,但他还真是非常正直地误会花是给他的。男人不确定久居海外又无心情愫的少年知不知道光棍节和送玫瑰的含义,但他很确定白玉堂没有告白对象并且,至少在汴大跟他最铁,据此推断少年拎进教室的花多半是异想天开送给他时……其实心底是漾起有一星若有若无的浅笑。
听完坡脚花贩的事后,他正要赞学生几句,拉门响了。隔壁实验室一个也选他课的三年级男生刘瑜把那束缩水不止一半的玫瑰给稍了来。刘瑜本就爱讲笑,加上「展哥」对学生向来随和得很,大伙在他跟前一点不拘谨,于是进门同展老师打个招呼就不客气地冲白玉堂嚷:白少你这玫瑰火了,妹子们抢得跟生死搏击似的。看在兄弟冒死替你夺回来的份上,透露一下送哪位天仙的?
白玉堂懒得再解释,随手一指展昭说:他。
展昭只好现场打补丁,说:玉堂在外头呆久了,弄不清光棍节送玫瑰什么意思,他没谈过朋友。没经验。
刘瑜苦眉苦眼地嘀咕「妈呀他要再有经验兄弟们还不得集体上吊」,随即告辞。
刘瑜走后,白玉堂推开剩下的花,侧身趴在展昭椅背上说:坏的别要了。我不晓得你喜欢,回头给你买一屋好的。
大猫无语,回头堪堪对上少年那双眼——深邃、专注,认真得好像整个世界映在里头便消减得只剩自己一个人。
展昭一边莫名不爽这眼神将来不知要祸害多少有情众生,一边认定自己多了半拍的心跳是被活生生吓出来的。
他解释道:玉堂,送玫瑰花是表示你喜欢对方。
少年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喜欢你么。
展昭摇头说:不一样。是像你父亲对母亲,像你哥嫂之间的喜欢。是爱。明白了吧。
少年托下巴做思考状。
展昭好笑地揉揉他的头,侧身继续做事。
白玉堂坐老师身边独自神游。在他过往的生活里,「爱」这东西向来只在他的世界以外游荡,从不曾试图闯进来。无论是柳青和妈妈桑女友互相喂饭的肉麻兮兮,还是卢方被大嫂揪着耳朵满屋告饶的苦中带笑,他都只是个无感的旁观者。或者是白锦堂和嫂子在早餐桌上的一声Honey一个吻……
不知不觉,少年的视线再度定格在展昭的侧脸。他头一次注意到男人的唇线和眼睛一样美好。唇珠丰盈,唇色清淡宜人,晕着自然的润泽,深思时常抿成干净坚毅的一线,然而转向他时,那刚直便柔软成嘴角微扬的可人弧度。少年难得地生出一点朦胧憧憬,他想那双唇的触感一定美妙极了。
玉堂?
也许是听他久没动静,展昭又转过身,说别太钻牛角尖,感情这种事……大猫望望天花板,老老实实地坦白:我也没谱。不过肯定不是靠想出来的。若有一天遇上该懂的人,总会懂吧。
白玉堂微一点头,转身打开笔记本开始翻陷空来的邮件。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忽然考虑起从来都没放在眼里的「爱」。
这晚师生俩为一篇新paper提出的偏锋观点枪来剑往到十点多,最后以展昭表示夜深休战告终。男人去煮茶时,少年明明已经过足了论战瘾,却不知为何仍然盘坐在展昭房间的木地板上,不想挪地儿。
展昭提回屋的八宝茶果然有他一份。清清的草韵,淡淡的花果香,是他喜欢的口感,猫烧的茶都很好喝。
回自己房间后,少年才意识到撒泼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安分了。推开窗,夜晚的清新水气翩翩然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纵上窗台一坐,雨帘中一片无边无际的温和的黑,唯独近在咫尺的一扇窗亮着暖浓浓的金黄光,如长夜中的温馨炉火一般挽留了他这个孤身夜行人。
风走在木叶间淅淅索索,雨打在窗棂上叮叮当当,间或一点清凉凉的水珠落在他脸上,少年耳畔忽然回响起从前在白锦堂家,嫂子爱听的一只歌——他不懂音乐,但记性太好总是听听就无意记下,此时那旋律不自觉自唇间溢出:
...It feels like nobody ever knew me until you knew me...
Feels like nobody ever loved me until you loved me...
Feels like nobody ever touched me until you touched me.
...Nobody, nobody...
隔壁的展昭从电脑屏幕抬起头,小有诧异地静听窗外的隐约清唱——那声音太熟,不可能认错。他原以为玉堂跟自己一样对文艺无能,然而……仿佛却很有味道。
男人没有开窗。因此不曾看见少年是望着他的窗口哼的。他只在细细的雨声中分辨出一句低沉却清晰的尾音——
Until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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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哼的那只歌是Shayne Ward的Until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