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架空]猫掌柜的下午茶 上部》1984

49、第 49 章

　　49.

　　白玉堂直到午夜过后才推开家门。这晚少年很难说算不算翘家，反正留学时的一帮球友叫泡吧看球就去了。以往他很少在夜店露面，于是这群惟恐天下不够乱的哥们一个两个嘻嘻哈哈地狂想白少是不是终于长出凡心物色妹子来了，最后一个两个扫兴地看着某人继续白白浪费谋杀芳心无数的冷酷姿态死性不改地做他的单身狗，看球以外只偶尔跟哥几个评点两句球场攻略，把拥向他的各色恋慕眼神统统无视进废纸箩。

　　灯红酒绿地杀完时间，白玉堂出酒吧时看看表，唯一想法：这么晚猫睡了，回去也见不着。

　　……一天到晚都在见的展昭少打这一次照面有什么可想。

　　道理是这样，但白玉堂走进暗沉的家，还是觉得他更喜欢屋里有大猫对他微笑，说「你回来了」。

　　然后少年看见摆在客厅圆桌上的蓝花，插在一只泡柠檬水用的玻璃壶里，水一样清清透透。壶上贴了张便条：饿的话冰箱二层，保鲜盒里有面条和汤，混着热一热。

　　他不饿，纸条却看了好几遍，指尖下意识地在浅蓝花瓣上擦了擦，特别……柔软。

　　他想以后让花店每天送花来好了。

　　无论是醒着的少年和睡着的展昭都绝不会想到，两天后这丛花居然和他俩一起摊上大八卦。

　　宋历一零二七年的蓝玫瑰少年事件最初只是玫瑰圃花友群里私传了一张随手拍：在午后明净的天光里，在小圃古雅的大理石壁前，白衣夺目的年轻人向一株宛如雨后霁色的蓝玫瑰微微俯身。那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面孔隐然一股逼人锐气——仿佛造物主专以绝代刀器刻成了他，英俊得摧人心肝。然而千般锋芒却又被这一低眉间的某种不分明柔化几分，以致群里每个怦然心动的好姑娘都在下一秒猝然心碎地认定，男生摘下蓝玫瑰只能是为了……心上人。

　　如此大好素材很快就被几位心跳过激的妹子置顶供奉在空间。型男靓女向来跟天灾人祸，名人八卦一样，转速恐怖过瘟疫。立马就有眼尖人士认出这是开学初刚火过的汴大小男神，于是不幸的#两代男神#贴再度被翻旧账。由于两位男主不管是令人发指的颜还是人设基本找不出槽点，此话题成了汴大八卦史上极少数全面碾压死敌宋大的热议。据校长办公室的暗线称连他们的校长八王都曾窃笑点赞。

　　但真正把话题上升到被咔嚓高度的却是一则王室八卦：有位天真粗心的宗室小郡王无意透露，今上与庞妃的独养女儿，芳龄九岁的明懿公主把两男神的照片挂手机，宣称日后都是本宫的。此八卦一出，民间笑议宗亲哗然。无论事情真假，内庭保守派原本就看不惯赵祯当年非她不娶的这位，一来不努力替王室下男崽，二来坚持让女儿走出内帷受学校教育的平民妻，这回更是直指庞妃管教不周，居然让公主说出这样有损皇家体面的话。便是庞妃那位政客心十足的爹也深觉不妥，因为两蓝颜祸水全出自八字犯冲的包拯实验室，老庞见老包越发有食肉寝皮之牙痒痒感。

　　整场戏中最事不关己的大概便是两位不上社交网络的祸水。副教授先生是被师姐摁着脑袋勉勉强强看了一眼。每天都有活体白玉堂可观赏的Dr.展对那张神照没感想，倒是留意到身为花盲的他没想到的一个细节：蓝玫瑰是现代技术的精品之作，少年给他的几枝花顶他一月工资加奖金了……

　　在学生身上历来只倒贴不受惠的展老师陷入深切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玉堂竟随意到这个地步，随意到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虽然直觉、经验和推理都告诉他玉堂肯定要冒火，展昭回家后还是努力向少年解释道歉，这么贵的东西他不该收，对自己交代不过去，钱他给。

　　正在考虑让花店送什么花色和展昭比较搭的白少一开始都没意识到男人讲的什么，最后听明白了脸色也沉下来了。然而大猫的恳切神气又让他有点下不了嘴，于是强摁下性子，有点生硬地说：钱是我挣的，跟老头子没关系，爱怎么用是我的事。那个是我……高兴给你。

　　展昭一笑，说：谢谢。心意我领了。你怎么说也是学生，钱留着买你喜欢的，好么。

　　可我就喜欢给你！就乐意给你怎么了！这句话少年并没有吼出口，然而心底噼啪一下爆燃点，他并不知道自己何必要一再强调是他给的，只晓得展昭还是不愿收，即使知道是完全来自他的还是不愿收……

　　少年猛地扼住玻璃壶的颈子，盯着展昭沉声说：不用麻烦，你不要我毁了完事。

　　他说着便往那丛安静得开始讨嫌的浅蓝抓去，身旁的展昭一皱眉立刻后发制人取他手腕唤了声：「玉堂……」。少年听也不听啪一记抽开男人的手执意要把碍眼的花给劈了。展昭却又是一挡，少年的狠劲都上来了，他下死力飞速一掌却结结实实拍在展昭挡着玫瑰的手上，叫男人的手一个不稳扣上花茎，骤然血点自指尖坠落，一点、两点……如梦中景。

　　展昭收回手，望着他的一双眼安和依旧。男人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安抚般摸摸他的肩，说小心，玫瑰有刺。我去洗洗。

　　同为花盲的少年一怒之下早忘了玫瑰有刺这回事。然而展昭却记得，记得……护着他。

　　大猫在洗手间冲掉血迹时顺便看了看，从指到掌五个窟窿，不深，只是点皮肉伤。厅里那只喷火的耗子这下该老实了……吧。

　　正想着手就被白玉堂拉了去检查，少年一言不发地拉他到沙发坐下，细细地给他上药，一指一指包扎好，贴得很利索，估计替自己裹伤是常事。少年从头到尾没开口，眼里一点情绪没有——展昭晓得白玉堂这会是在生他自己的闷气，他想想说：我今天也是犯蠢，应该还有更好的方式说，可惜我想不到。其实为人师的很多事我都还拿不准，不知道怎么做最好，只能学习摸索，也许对也许不对，今天也是。

　　他说刚才没有讲，你的心意……我是很高兴的。

　　白玉堂之前冲着展昭的一股气就此消散，但想起展昭的伤，他越发不爽起自己来。

　　这晚大耗子从头到尾驻扎在猫窝不走，闷不作声地盯着展昭要不要敲键盘要不要煮茶倒水要不要接电路板，最后猫老师只好以将心比心法循循善诱：玉堂，你要是手上一点擦伤，家里就什么事都替你代劳了你觉得舒服么。独立成性的耗子想了想，有理，于是点头同意，于是不再大刀阔斧地盯梢，但依旧没撤退，依旧在他身旁占地为王，好似随时待命到底。

　　展昭笑着摇摇头，也就随少年高兴了。家人以外，他其实不习惯被人跟得这样紧。然而因为是玉堂……仿佛，好像，多久都不觉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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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爷会继续进一步做梦的，梦够了就明白了吧
　　他必然是要上天的，和猫一起爽上天，嗯
　　梦没有太复杂的意思，就是一步步的觉醒。蓝花有，应该是象征心之憧憬又难以企及的神秘之物，出自德国诗人诺瓦利斯，我没看过他的书，知道这个是因为我最喜欢的女作者写过他的传记，名字就叫《蓝花》，里头有我特喜欢的一见钟情场景——「在她转过身来之前，让时间停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