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架空]猫掌柜的下午茶 上部》1984

37、第 37 章

　　38.

　　自从展包子三岁那年，家里说他太小不能习武，结果他天天偷看老爹打拳偷偷照瓢画葫芦开始，大剑就暗自得瑟，认定小家伙只是表面上安和似令仪，骨子里还是咱展爷的不羁门风，一心指望儿子连自己在金石古物上的衣钵一并继承了去。说到底，在儿子的问题上他多少有点跟老婆较劲的心——两个在小包子出生几个月后就明白孩子不是医治婚姻的万灵药，或许是很好的临时止痛剂，但终究医不了根子。

　　那年月两个优秀的年轻人都太傲气自我，反正人生重心在于更有意义的事业，对男女琐碎不屑想不屑提，对彼此终究没能看得足够分明。大剑的侠气里多少残留着传统大男子气，而令仪的理想却是平等相携的一对，骨子里的暗流冲击出日日翻新的衍生矛盾。随着展包子日渐懂事，夫妻俩约定不在孩子跟前吵，也不在孩子跟前提对方的不是，而隔音不良的小小蜗居却怎么也腾不出一方能让他俩肆意宣战的无孩空间，于是一点一滴地堵心里去。各种因素综合起来，大剑对儿子早早凸显出的数理天赋既有为人父的天然高兴，也多少有几分失落遗憾，如此灵慧的儿子对他致力灌输的古物之美却是怎么也领会不到。

　　两口子为小展昭打造的家庭和谐画终究在男孩七岁时猝然碎裂。起因是好孩子放学回家，看见饭桌上丢着一块通身土渣的石疙瘩，他知道这脏东西妈妈肯定不喜欢，就自作主张打扫干净。等上午临时有急事没来得及收拾的大剑提早回家，石疙瘩已经淹没在垃圾桶的一堆废铜烂铁之中——不幸那两天他儿子刚好在做小飞机，尖锐的废铁角在石头上划出几道刺眼的灰白痕迹。

　　就如后来大剑妈反复数落大剑，怎么能指望小孩子看出那块土疙瘩是你那劳什子窟的啥玩意尊者的大脚趾？？可惜彼时文物控大剑被怒火烧掉半壁智商，加上从小给教得「勇战权威」的展包子没有一点检讨迹象，倒是思考完表示：我应该问一下。可是爸爸，重要的东西该收好不是吗。

　　娃娃跟他顶牛也不是第一次，大剑心道当年的软糯团子跟爷练了几年还给练皮实了，大手一挥就拍了下去——他对儿子的小身板了如指掌，又是拿得准力道的练家子，虽打得一身青青红红其实都在皮肉，不伤根本。偏偏死小子认定自己没错，随便打，就是犟着不吭声。

　　彼时正值用不上冷暖气的初夏，各家都开着门窗招揽新鲜空气，一大一小僵在厅里很快就引起了警惕性非凡的邻家大妈的关注。大妈们隔着铁栏门劝，说不动，倒是越发觉得孩子露在短衫外的伤触目惊心，没一会儿电话就打令仪所里去了。令仪在路上狂拨大剑手机时展家二老也通知到了。令仪到家时围观大妈都商量着报警了。章博搂过儿子看了看，理都不理大剑就把孩子带医院检查验伤。老子教训儿子按说不能算多大事，但章令仪心里早是冰冻三尺，直接上纲上线把大剑打成拿孩子撒气的操蛋男，坐出租车里就开始雷厉风行地上民政网填表远程打印，母子都还没到家，离婚申请表已经嘎吱嘎吱地从他家打印机爬出来。

　　一进门，章令仪把儿子交给骂大剑骂累了的公婆照看，自己把验伤单离婚申请一并拍在大剑跟前，说：要么你自己签，孩子跟我；要么我找法院申请家暴禁止令。

　　如果没有那句「孩子跟我」，大剑说不定一个任性就潇洒签了。但这话到底让他冷静下来服软了，其实他比谁都心疼儿子，尤其第二天清早，大剑出门练拳时没叫孩子，结果在院门口偶一回头，远远一个小身影亦步亦趋地跟着。老婆不要他，儿子却不记隔夜仇。七尺男儿鼻子泛酸，他转身展包子抱上肩头，说对不起，爸以后再不打你了。小展昭搂着他的脑袋，说我也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随便扔东西。

　　章令仪最终是给老人们劝下了。公婆对她如女儿一般的好让她有些于心不忍，而令仪妈则是挨着女儿絮叨了大半天当年老章如何叫她受气，末了说：小仪，你不必挨着孩子过，但总得替孩子想想，难道要叫他这么小就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而且妈也希望我的好女儿有个好好的家，大剑其实够可靠了，你们只是……还太年轻。章令仪一声叹息，终究没再坚持。

　　而老太太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有一天乖孙帮她摘菜，她摸着小鬼的脸蛋说：好孩子，现在就靠你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别让这个家散了。

　　展包子用力点头。大人的世界他似懂非懂，但他明亮的小心房已然飘进一朵乌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孩子一直觉得妈妈爸爸要离婚是因为他粗心弄坏了爸爸的宝贝。

　　这时他开始记起幼儿园时的亲子活动，并开始在此方向努力研究。结果生日礼物他只希望爸爸妈妈一起带他去他实际上兴趣不大的游乐园。一家三口在满园童音欢笑中度过了一整天，爸爸对他笑，妈妈对他笑，可是爸爸妈妈之间总像隔着一张看不见的书桌，始终站不到一起。

　　不过，没关系！黄昏的回家路上，小展昭张开手臂，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爸爸，像是年轻夫妻之间坠着的一枚小锁。

　　孩子并不知道这终将成为他毕生背负的十字架。

　　多年以后，青年展昭依旧记得那一日红扑扑的夕阳，以及橙红晚照中父母的面容。那时他年轻的母亲依然很美，那时他年轻的父亲依然很英俊，那时——如果没有当中的小锁头，他最亲爱的两个人也许便能在更好的年华里，拥有人生的再一次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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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原创人名

　　没彩蛋啦，解释起来好长，不看无所谓。考虑这些是因为我作为写文的，得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起名跟设定。致远和令仪的父母对女儿的期望与男性后代相当，不会取昭显女性味的名字，所以都取中性。致远是中性偏阳，没有体现女性特质的地方，从一出生父母对她的期待就是「有大志大成者」，所以最终她选择做全职主妇时，父母心灰意冷到与独生女决裂。相对的，令仪是中性偏阴，依然有仪态美好之意，表征她父母开明中带保守，对她既有作为「人」的期待也有作为「传统意义上美好女人」的祝愿，所以她母亲虽知道她与大剑诸多不合，但依然以种种努力希望女儿能保有一个完好的家庭。

　　写丁珰时我想到中国好声音那位丁丁的脸，我觉得像酒吧驻唱。因为把她的名字错记成丁当，觉得不像本名就改成明月珰的「珰」，文秀但底蕴不厚的字，显然她父母对女儿的看法与前面两家不同。

　　采蓝，三立的名字和猫一样是展爷爷起的，所以大致要和「昭」一个路数——还算雅，有出典，不生冷。但猫必须特别（霸王条款不解释），所以他的同辈只取双字。三立偷懒用了个清诗人的名字，三立=立德+立功+立言。采蓝取自「终朝采蓝」，尽管诗意太哀拿来做名字不好，姑且算只看本意，小巧。男孙的名字其意厚望得多，女孙显薄，是顺着文里相对男尊的世俗环境。如果以后不删，文里赵家的主要矛盾是小龙和庞姐只有女儿没有儿子，而赵爵作为赵祯爷爷的幼子，年纪比赵祯这个长孙还小一点，so，小龙如果挂在前头，第一继承人到底应该是他女儿（前提是□□）还是他亲叔赵爵（八王是半出世的人，只尚学不从政）。

　　雄剑的起名原则和上面两小鬼一样，多一个考虑是为了让猫会武术，设定上大剑和弟弟都学武。这种事不太常见，但不想在家庭花费笔墨，就用个低成本的法子，给他取个能看出家庭「尚武」的名字。图省事以古兵器雄剑为名，愿儿子成为国之利刃。大刀从兄。

　　宏爷家行商，看不上暴发户粗俗但也不吃文人那套风雅，对儿子的祝语是成大业。起名大概是不要过于怂的常见字，没有出典，王霸气，于是叫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