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架空]猫掌柜的下午茶 上部》1984

27、第 27 章

　　27.

　　九月初的一天，小男神第二次在大男神课上现身。白玉堂这次没迟到，然而在人气非比寻常的展教授课上，「准时到场」意味着只有末尾一两边角位可选——蹭课的学生甚至比上课的来得早，以致前一周展昭临时请教学秘书换了大教室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拜托诸位路过君，请给指着这课拿学分的同学留个座。

　　少年照样安静地在末排坐了。他的到来如风过清池，在教室里点起一串微澜，倒二排的A女生轻戳前面B姑娘的香肩，悄声说快看，小男神来了；B姑娘对另一侧的C小哥低声提示：那就是三宝夺魁的「刀」，本尊够帅吧；前排的E同学偷偷私信红客联盟的F君……

　　小小异动让讲台上翻笔记的展老师抬起头，正好看见末排窗边，一只狭长的签字笔在穿着休闲格子衫的少年指间飞了个俏皮的旋儿。

　　展昭微微一笑，说：同学们下午好，现在开始上课。

　　这年秋天的人工智能导论后来成了学术界八卦展大学者的必书之处，宽博的年轻学人与不羁的天才少年在课上种种风起云涌的火烈碰撞，往往被譬喻为汴京时代的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维特根斯坦与图灵——虽然一切有幸亲历者都可以证明，展教授从来不曾在课上放任自己的学术任性。恰恰相反，他始终以一个授业者的理智和体恤把话题灵巧地掌控在课业左近，用尽可能平近的讲解把其他学生引领进来——在佼佼者众活跃者众的汴京大学并非难事，因此他的课堂往往在热烈的讨论氛围中活力十足的度过。

　　一位亲历者曾有如下感言：师生俩在窗边针锋相向，身后是一模一样的秋景——然而当我想起展老师时，背景中凸显的总是深广明净的天幕，无论麻雀还是雄鹰都能在其间自由地充当自己的主角；而天才同学背后总是如激流般在风中秋叶上流淌不息的金色阳光，耀目灼人，能令天空以下的一切失色。

　　也因最终导致的浪漫结局，传言中往往夹带「鬼神魔怪都压不住的白同学仅因展老师一个温和眼神，主动结束某个攻击性过强的议题」这类一点也不尊重事实的人为加工。

　　事实是，展老师的眼神温和是真，但白同学住口的确切原因往往是猫爪子在书本掩盖下既狠又黑地戳上某个令他在疼得咬牙的神经密集地。

　　事后回家，白玉堂会哼唧青了肿了乃至虐待未成年，展昭往往打量一下酒柜里的烈酒或少年手里的烟，一脸惊奇地表示：你也知道自己未成年。刀枪不入的死小孩自然没听见，最终结果经常是夜里展昭又做了两人份的宵夜。

　　虽然自己厨艺不错，展昭对白玉堂乐意吃他的饭还是颇为意外。据柳青说，国际美食鉴里一百来间五星餐厅白玉堂起码尝过四分之三，如此大少爷为何吃他的白水面还吃得挺欢……但当小耗子挤在厨房看他忙乎时，他却又有点理解这种，希望家里有人为自个煮饭的微妙心境，有时甚至会生出一点来路不明的温情。

　　除此之外掐照掐，酒照饮。因为在外自习时，诸如社团招募，美女告白等令耗子烦不胜烦的搭讪太多，展昭在实验室的小隔间里腾出正好容下一人的空儿，白玉堂没事就找他挤去。另外有一天师尊大人被撩拨到hold不住对未成年出手后，两个又多了项去健身房PK的消遣。

　　十月，师生俩头一次闹翻，或者说有人单方面闹翻。起因只是展老师说了句：都是我的学生，课上当然一视同仁。

　　白玉堂什么也没说。当晚，白玉堂没回家。

　　展昭这才意识到白玉堂已经一个多月不曾夜不归宿，公司赶进度也把事带回家做，所以这算……翘家？

　　不知为何他一下认准是那句「一视同仁」惹的祸。都说了是在课堂上，还有……展昭难得任性地想他才不告诉小魔星，家人以外他可没给第二个做过饭！

　　男子汉大丈夫，要不要这么小气。

　　而这时在黑沉沉的汴水边，白玉堂独个坐在酒楼包厢百无聊赖地看憧憧灯影下一叶一叶红枫随水而过，脑子里正巧转着同一个问题：他白五几时变得这么小器，一句完全没错的话也能让他不爽。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在乎过老师对他什么态度——外人怎么看，他始终是他，能有什么差？

　　然而展昭不一样，和谁都不一样。

　　智商逆天的白同学吹了大半夜三秋冷风也没吹明白展昭究竟哪点不同。

　　倒是夜里十点，翘家鼠盯着猫师尊发来的「今晚有鲜鱼，煮面？」看了三四遍，最后心胸宽广地回窝吃回头草去了。